道崩·欲劫(杂役弟子以肉棒征服宗主夫人母女三代的逆天修仙路)
第32章 入秘境
秘境入口开在后山最深处的一面断崖上。
断崖高约百丈,通体漆黑如墨,崖面上密密麻麻刻满了拳头大小的远古符文,每一个符文都在缓缓流转着幽碧色的光芒,崖壁正中央裂开了一道三丈宽、两丈高的裂缝,裂缝内部是一片混沌的灰白色雾气,看不到尽头,偶尔有一缕灵气从雾中溢出,浓郁到几乎凝成实质,在空气中化为细小的光点后才缓缓消散。
五十支队伍,两百五十名弟子,按编号排列在断崖前的空地上。
正月初八的清晨仍然寒冷,但没有人在意温度,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那道裂缝上,眼中是兴奋、紧张、或者贪婪,三十年一次的机缘,对在场的大多数人来说,这辈子可能只有这一次机会。
陈长生站在甲十七组的位置,左手边是沈玉书,右手边是范青衣,刘子墨站在范青衣身后,手按剑柄,面容冷峻,苏婉清站在最前方,白色剑修袍在晨风中纹丝不动,她的身体像一柄出鞘的剑,笔直而锋锐。
执事长老的声音从断崖顶端传来。
“各组依次入阵,甲一组,进。”
第一支队伍走向裂缝,五个人的身影被灰白色雾气吞没,眨眼间便消失不见。
“甲二组,进。”
陈长生看到白素素跟在她的队伍中走入了裂缝,她的步伐平稳,黑发双辫在背后轻轻晃动,看起来与任何一个普通的筑基弟子没有区别。
一组接一组,间隔约十息。
“甲十七组,进。”
苏婉清没有回头,迈步向前。
陈长生跟上。
灰白色的雾气扑面而来的瞬间,他感觉到一股强大的空间力量裹住了全身,五感在一息之间全部消失,再恢复时,脚下已经踩在了松软的泥土上。
他睁开眼。
眼前是一片他从未见过的景象。
天空是暗红色的,没有太阳,但整个空间被一种均匀的暗红色光芒笼罩,如同永恒的黄昏,脚下是一片广袤的原始密林,树木高大到遮天蔽日,树干粗到需要七八人合抱,树皮上生长着发出淡蓝色荧光的苔藓,空气中弥漫着浓郁到几乎令人窒息的灵气,但这些灵气并不平稳,而是像潮汐一样忽强忽弱地波动着,每一次波动都会让体内的灵力产生轻微的共振。
“灵气紊乱。”范青衣第一个开口,她从腰间的丹葫芦中取出一枚翠绿色的丹丸含在舌下。
“大道崩毁后的残余影响,秘境内的灵气没有天道法则约束,流动规律不定,各位注意调息,不要让体内灵力被外界灵潮带乱。”
沈玉书的脸色有些发白,他的修为最低,对灵气紊乱的感受也最强烈。
“这……这灵气浓度至少是外面的十倍。”
“十二倍。”陈长生说。
四人的目光同时看向他。
“怎么看出来的?”刘子墨问,语气中带着一丝不信。
“呼吸。”陈长生说。
“外界正常呼吸一次摄入的灵气量,在这里只需要呼吸十二分之一的深度就能达到相同效果,你们可以试着浅呼吸,会舒服很多。”
沈玉书试了试,脸色果然好转了几分。
“真的!陈师兄,你怎么知道这个?”
“百草殿炼丹时经常需要在高浓度灵气环境中调控火候,习惯了。”
苏婉清没有参与这段对话,她站在队伍最前方,目光扫视着四周的密林,右手搭在腰间佩剑的剑柄上,那根素白色的剑穗垂在她的手背旁,随风微摆。
“走。”她说。
“东南方向,按令牌指引。”
五人成纵列前行,苏婉清在最前,刘子墨殿后,范青衣和沈玉书居中,陈长生自觉地走在苏婉清身后约五步的位置,充当第二排的观察者。
密林中光线昏暗,暗红色的天光被巨大的树冠遮挡后只剩下斑驳的碎影,地面上铺满了厚厚的落叶和腐殖土,踩上去无声无息,偶尔有不知名的虫鸣从树冠深处传来,尖锐而短促,像是某种警告。
行进了约一刻钟,陈长生忽然停下脚步。
“苏师姐。”
苏婉清停步,没有回头。
“说。”
“左前方三十丈,有灵兽气息。”
刘子墨皱眉:“我没感觉到。”
“不是灵力感知。”陈长生说。
“是气味,你们闻,空气中有一股很淡的腥甜味,像是某种蛇类灵兽蜕皮后残留的体液,而且左前方那棵大树的根部苔藓被刮掉了一片,高度大约四尺,是大型爬行灵兽磨蹭树干留下的痕迹。”
刘子墨仔细看了看那棵树,脸色微变。
“确实……苔藓断面还很新鲜,不超过半个时辰。”
苏婉清这时才转过头来,看了陈长生一眼。
“你的鼻子倒是灵。”她说,语气依然冷淡,但“倒是”两个字里带着一丝极淡的意外。
“百草殿辨药的基本功。”陈长生回答。
“各类灵药的气味需要精确分辨,久而久之鼻子就练出来了,灵兽体液的气味与某些灵药原料有相似之处,弟子只是联想到了而已。”
苏婉清没有再说什么,转回头去,右手已经将佩剑抽出了三寸。
“继续走,遇到了就杀。”
她的语气平静得像是在说“遇到了就绕过去”一样。
五人继续前行。
又走了约二十丈,左前方的灌木丛中忽然传来一阵剧烈的沙沙声,一道粗大的暗绿色身影从灌木中暴射而出,速度快到在空气中拉出一道残影。
那是一条足有两丈长的巨蟒,通体覆盖着暗绿色的鳞片,蛇头已经开始呈现三角形的化形特征,两只铜铃般的竖瞳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它的修为大约相当于筑基巅峰,正处于向金丹境蜕变的临界点。
巨蟒张开血盆大口,两根毒牙外翻,一股浓烈的腥臭气息扑面而来。
沈玉书惊叫了一声,范青衣下意识后退了半步,刘子墨拔剑挡在两人身前,剑身上灵光流转。
陈长生没有动。
因为不需要。
苏婉清动了。
她的拔剑速度快到陈长生只看到了一道白光,白色剑修袍的袍袖在她拔剑的瞬间被劲风掀起,露出一截雪白纤细的小臂,肌肤上隐约可见淡蓝色的灵力经脉在流转,她的身体在拔剑的同时向前踏出一步,腰肢猛然扭转发力,这个动作让她胸前那两团被剑修袍束缚的饱满浑圆在惯性下剧烈地向左一晃,袍面的布料被撑出两道深深的弧线,随即又在她身体停顿的瞬间弹回原位,形成了一个短暂但极具视觉冲击力的颤动。
一剑。
只有一剑。
白色的剑光从下至上划过一道完美的弧线,巨蟒两丈长的身体在半空中被齐齐斩为两段,蛇血飞溅,在暗红色的天光下如同一蓬黑色的雨雾,苏婉清侧身避开血雨,剑尖在空中轻轻一抖,将剑身上沾染的血液甩落,然后还剑入鞘。
整个过程不超过两息。
“金丹后期对筑基巅峰的灵兽,一剑足矣。”刘子墨收起了自己的剑,语气中有真诚的钦佩。
“苏师姐的剑速比上次宗门大比时又快了三成。”
苏婉清没有理会他的恭维,她低头看了一眼地上的蟒尸,对范青衣说:“蛇胆和蛇蜕有用,收了,蛇肉不要,有毒。”
“是。”范青衣蹲下身开始处理蟒尸。
陈长生走上前,蹲在范青衣旁边。
“范师姐,这条蟒的毒囊在头部左侧第三片鳞甲下方,取蛇胆时注意避开,毒囊破裂的话蛇胆会被污染。”
范青衣愣了一下,低头仔细看了看蟒头,果然在他说的位置找到了一片颜色略深的鳞甲。
“你连这个都知道?”
“这种蟒叫碧鳞吞天蟒,在百草殿的灵兽图鉴里有记载,它的蛇胆是炼制破障丹的辅料之一,品质不错。”
范青衣看他的眼神变了,从最初的“筑基后期拖后腿”变成了“原来是个有用的人”。
“陈师弟,你在百草殿学了不少东西啊。”
“殿主教得好。”陈长生微微一笑,语气谦逊。
苏婉清站在五步之外,背对着他们,似乎在观察前方的地形,但陈长生注意到她的耳朵微微动了一下,那是在听他们对话的细微反应。
处理完蟒尸后,队伍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两个时辰里,陈长生主动承担了三项工作。
第一项是斥候,他的灵力感知范围虽然不如金丹境修士,但他对气味、声音、地面痕迹的敏锐度远超常人,他能通过空气中灵气浓度的微妙变化判断前方是否有灵兽巢穴,能通过树干上的爪痕判断灵兽的种类和大致修为,能通过地面落叶的翻覆方向判断是否有其他队伍经过。
“前方二十丈有一窝土灵鼠,筑基初期的群居灵兽,数量大约十到十五只,不值得浪费时间,绕过去。”
“右侧那片灌木丛里有金线蜈蚣的卵囊,金线蜈蚣本体应该在附近觅食,修为大约筑基后期,卵囊可以入药,但取卵会引来母虫,不建议冒险。”
“地面上有脚印,五个人,深浅不一,最深的那个应该是金丹中期以上的体修,是另一支队伍,大约半个时辰前经过,方向是东北。”
每一次判断都简洁明了,每一个结论都附带理由,不多说一个字,也不少说一个字。
第二项是布阵,沈玉书虽然自称擅长阵法,但他的阵法知识偏向理论,实战经验几乎为零,陈长生在队伍短暂休整时,用三块灵石和几片树叶在周围布下了一个简易的预警阵。
沈玉书蹲在旁边看得目不转睛。
“陈师兄,你这个阵法的节点分布不太对吧?按照《基础阵法通解》上的说法,预警阵的感知节点应该均匀分布在八个方位……”
“书上教的是标准布局,适用于平坦开阔的地形。”陈长生一边将最后一块灵石嵌入树根的缝隙,一边说。
“我们现在在密林里,东南方向有一条溪流,灵兽不太可能从水源方向接近,所以那个方向的节点可以省掉,把灵力集中到西北方向,那里灌木最密,视线最差,是最可能被偷袭的方位。”
沈玉书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阵法要因地制宜,不能死搬书本。”
“对。”陈长生拍了拍手上的泥土,站起身来。
“阵法的本质是对环境灵力的引导和重组,环境不同,阵法就得变,你的理论基础很扎实,缺的只是实战经验,多布几次就好了。”
沈玉书的眼睛亮了起来,看陈长生的目光从好奇变成了崇拜。
“陈师兄,你是跟谁学的阵法?”
“自己琢磨的,百草殿的丹炉需要阵法辅助控温,我从那个入手,慢慢扩展到其他类型。”
第三项是辨药,这是陈长生最核心的价值输出。
秘境内的灵药种类繁多,许多是外界已经绝迹或极为罕见的品种,范青衣虽然是百草殿弟子,但她的专长在于炼丹而非辨药,对一些偏门的灵药认知有限,陈长生则不同,秦若兰传授给他的不仅是功法,还有百草殿历代积累的灵药图鉴,加上他前世做学术研究时养成的分类记忆习惯,他对灵药的辨识能力甚至超过了百草殿的大部分正式弟子。
“这株是七星还魂草,看叶脉上的银色纹路就能确认,三百年以上的品相,非常难得,是炼制还魂丹的主药。”
“那个别碰。”陈长生一把拉住了正要伸手的沈玉书。
“那不是灵芝,是血口蘑,表面的红色粉末是孢子毒素,皮肤接触后会导致灵力逆行。”
沈玉书吓得缩回了手,脸色发白。
“多、多谢陈师兄!”
范青衣走过来仔细看了看那株蘑菇,脸色也变了。
“血口蘑……我只在图鉴上见过画像,实物和画像的颜色差别这么大?”
“秘境内灵气浓度高,血口蘑的孢子层会更厚,颜色也更鲜艳,确实容易和赤灵芝混淆。”陈长生说。
“分辨的关键在菌柄,血口蘑的菌柄底部有一圈极细的黑色绒毛,赤灵芝没有。”
范青衣蹲下身仔细看了看菌柄,果然看到了那圈黑色绒毛,她站起身来,对陈长生的态度已经从“有用的人”升级为“专业人士”。
“陈师弟,你这水平在百草殿能排前三了。”
“范师姐过奖。”
苏婉清始终走在最前方,没有回头参与任何一段对话,但陈长生注意到,每次他开口说话时,她的步伐会微微放慢,走在最前面的人放慢步伐只有一个原因,那就是在听身后的声音。
午后,队伍行进到了一片地势陡然抬升的区域,密林在这里变得稀疏,取而代之的是大片裸露的岩石和低矮的灌木,前方约百丈处,一道狭窄的峡谷横亘在路径上,峡谷两侧的岩壁上刻满了密密麻麻的远古符文,与秘境入口处的断崖上的符文如出一辙。
苏婉清停下脚步,目光凝视着峡谷入口。
“那是远古阵法遗迹。”刘子墨走上前来,神情兴奋。
“苏师姐,峡谷里面很可能有高阶灵药甚至法器遗存!”
苏婉清没有立刻回应,她的目光在峡谷入口停留了数息,然后缓缓扫过两侧的岩壁。
“峡谷宽度不足一丈。”她说。
“两侧岩壁高约三十丈,一旦进入,腾挪空间极其有限,如果内部有禁制或高阶灵兽,撤退困难。”
“但是……”刘子墨还想说什么。
“苏师姐。”陈长生开口了。
苏婉清转过头来看他。
“弟子建议绕道。”陈长生说,他的语气不急不缓,像是在陈述一个已经经过充分思考的结论。
“三个理由。”
“说。”
“第一,峡谷岩壁上的符文仍在流转灵光,说明内部的远古阵法尚未完全失效,今天是入秘境第一日,按照苏师姐的计划,前三日不冒进,一个仍在运转的远古阵法,风险等级远超我们目前应该承受的范围。”
苏婉清的表情没有变化,但她没有打断他。
“第二,峡谷入口处的地面上有新鲜的爪痕。”陈长生指了指峡谷口左侧的一块岩石。
“四趾,间距约一尺二,爪痕深入岩面半寸,能在这种硬度的岩石上留下这么深的爪痕,至少是金丹后期的灵兽,甚至可能是元婴初期,它很可能就在峡谷内部。”
刘子墨的脸色变了,他快步走到那块岩石旁蹲下看了看,站起来时嘴唇抿得很紧。
“第三。”陈长生继续说。
“我们从这里向南绕行约半个时辰,可以到达一片灵气汇聚的洼地,沿途我闻到了至少三种高价值灵药的气味,其中一种如果弟子没有判断错的话,应该是千年冰魄莲,那东西的价值不比峡谷里可能存在的遗迹低,而且风险小得多。”
他说完后没有再多加一个字,安静地等待苏婉清的决定。
沈玉书和范青衣的目光在苏婉清和陈长生之间来回移动,刘子墨虽然脸上有些不甘,但也没有再开口反对。
苏婉清看着陈长生。
她的凤眸中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被说服的认同,也没有被冒犯的不快,她只是在用那双清澈锐利的眼睛审视着他,如同在审视一件她原本以为是普通铁器、现在却发现可能是被泥土掩盖的利刃的东西。
三息后,她点了头。
只是一个极其轻微的点头,幅度小到如果不是一直在观察她就根本不会注意到。
“绕道,向南。”
两个字,三个字。
没有解释为什么同意,没有夸奖陈长生的判断,甚至没有正式承认他说的有道理,但她采纳了他的建议,这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认可。
队伍转向南行。
陈长生走在苏婉清身后,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她的背影上,绕道意味着要穿过一片灌木丛生的缓坡,地形崎岖,苏婉清在攀爬一处约半人高的岩坎时,右脚蹬地发力向上跃起,白色剑修袍的下摆在跳跃的瞬间被风掀起,露出了一截裹在白色绑腿中的小腿,绑腿之上是一小段裸露的大腿肌肤,白皙紧致,肌肉线条流畅而有力,是常年习剑形成的完美比例,她落地时袍摆迅速落回原位,遮住了那截肌肤,但那一瞬间的画面已经印在了陈长生的视网膜上。
他在心里默默品评:腿形极好,修长匀称,大腿根部的围度比小腿粗出恰到好处的比例,说明臀部的肉量充足,剑修的身材确实和丹修不同,秦若兰是丰腴柔软的类型,苏婉清则是紧致饱满的类型,前者像熟透的蜜桃,后者像刚摘下的青苹果,各有各的好。
他将这些念头压到意识的最底层,面上不露分毫。
向南绕行了约半个时辰后,队伍果然到达了一片地势低洼的盆地,盆地中央有一汪浅浅的灵泉,泉水清澈见底,泉面上漂浮着淡蓝色的灵气雾霭,泉水周围生长着密密麻麻的灵药,种类之多、品相之好,让范青衣当场倒吸了一口凉气。
“天……这里简直是一座天然药圃!”
沈玉书也兴奋得脸都红了。“那个……那个是不是冰魄莲?”他指着灵泉正中央一株通体晶莹剔透、散发着淡蓝色寒光的莲花。
“是。”陈长生走到泉边蹲下,仔细观察了一会儿。
“千年冰魄莲,品相上佳,莲瓣十二片,说明生长年限在一千二百年以上,这东西是炼制凝神丹的主药,对金丹境修士突破元婴有辅助作用,单株市价至少五千灵石。”
“五千!”沈玉书的声音都变了调。
刘子墨的脸上也露出了压抑不住的喜色,他看了陈长生一眼,目光中原本那一丝对“筑基后期拖后腿”的不满已经荡然无存。
“采集灵药需要讲究手法。”陈长生说。
“冰魄莲的根系极为脆弱,直接拔取会导致药性流失七成以上,需要用灵力缓缓渗入泥土中包裹住根系,然后连根带土一起取出,范师姐,你的灵力控制比我精细,这个交给你来做,弟子在旁边指导。”
范青衣点头,撸起袖子蹲到了泉边。
苏婉清站在盆地边缘的高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们采集灵药,她的右手依然搭在剑柄上,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四周,为队伍放哨。
陈长生一边指导范青衣采集冰魄莲,一边将周围其他灵药一一辨认分类。
“这株是百年紫芝,品相一般,但数量多,可以批量采集,这片是碧血藤,别被名字吓到,它的汁液是极好的疗伤药材,这个……等等,这个别碰。”
“怎么了?”沈玉书的手又缩了回去。
“这株草叫断肠蔓,叶子和碧血藤长得很像,但茎上有极细的倒刺,被刺到后毒素会沿经脉逆行,筑基境的修士中了这个毒,解毒至少要耗费三天。”
“又是毒的……”沈玉书苦着脸。
“这秘境里到处都是陷阱啊。”
“所以才叫秘境,不叫后花园。”陈长生说。
范青衣噗嗤笑了一声。
采集工作持续了约一个时辰,陈长生将所有采集到的灵药按价值和用途分成了三类,高价值的单独用灵力封存,中等价值的用范青衣的丹葫芦收纳,低价值但数量多的用布袋装好由沈玉书背着,分工明确,条理清晰。
苏婉清从高处走下来时,扫了一眼被整理得井井有条的灵药。
“收获如何?”她问范青衣。
“超出预期。”范青衣的语气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兴奋。
“仅冰魄莲一项就值五千灵石以上,加上其他灵药,这一处的总价值至少在八千到一万灵石之间,如果按积分折算,我们第一天的基础分就已经很可观了。”
苏婉清点了点头,目光掠过灵药堆,最后落在了陈长生身上。
她什么都没说。
但她看他的那一眼,和早上出发时已经不一样了。
早上那一眼是“你是谁,你有什么用”。
现在这一眼是“你确实有用”。
对苏婉清这种人来说,这已经是很高的评价了。
下午的行程比上午顺利得多,陈长生的斥候能力让队伍有效避开了两处灵兽巢穴和一个疑似陷阱的区域,节省了大量时间和体力,刘子墨从最初的不以为然变成了主动向陈长生询问前方情况,沈玉书更是寸步不离地跟在他身边,生怕自己又摸到什么有毒的东西。
日暮时分,暗红色的天空变得更暗了几分,密林中的能见度急剧下降,苏婉清选择了一处背靠岩壁、三面有巨树遮挡的凹地作为营地。
“今夜在此扎营,刘子墨、沈玉书负责搭建临时庇护所,范青衣整理灵药,顺便炼制几枚恢复丹。”她顿了一下。
“陈长生。”
“在。”
“布防。”
“是。”
一个字的命令,一个字的回应。
陈长生用了约半个时辰在营地周围布下了一个比白天更完善的预警阵,这次他用了五块灵石,配合地形将感知范围扩展到了方圆三十丈,布阵完成后他又在几个关键位置埋下了简易的困兽阵,一旦有灵兽触发预警,困兽阵可以将其延滞数息,为队伍争取反应时间。
沈玉书全程在旁边观摩学习,不时发出“原来如此”的低呼。
夜幕降临后,营地中央燃起了一堆篝火,不是普通的火焰,而是范青衣用灵石引燃的灵火,火焰呈淡蓝色,温度比普通篝火高出数倍,同时散发出一种能驱散低阶灵兽的气息。
五人围坐在篝火旁,沈玉书很快就在灵火的温暖中打起了瞌睡,靠在一棵树根上沉沉睡去,范青衣在整理白天采集的灵药,手法娴熟,偶尔和陈长生低声交流几句某株灵药的保存方法,刘子墨盘膝打坐,闭目调息。
苏婉清没有坐在篝火旁。
她靠在营地边缘的一块大岩石上,背对着篝火,面朝外侧的密林,从她的位置可以看到暗红色天空中隐约闪烁的几点星光,那些星光不像外界的星辰那样恒定,而是忽明忽暗地跳动着,像是随时会熄灭的烛火。
她的佩剑横放在膝上,右手搭在剑柄上,素白色的剑穗从她的指缝间垂落,在夜风中轻轻摇摆。
陈长生坐在篝火旁打坐,半闭着眼睛运转灵力,但他的感知并未完全内收。
他的余光一直在观察苏婉清。
篝火的淡蓝色光芒从她背后投射过来,在她周身勾勒出一圈柔和的轮廓,她的侧脸在这种光线下比白天看起来柔和了许多,少了几分锋锐,多了几分……陈长生在心里搜索了一下合适的词。
不是脆弱,苏婉清和“脆弱”这个词没有任何关系。
是茫然。
极淡的、几乎不可察觉的茫然。
她望着那片忽明忽暗的星空,凤眸中没有了白天的锐利和冷漠,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空洞,不是悲伤,不是迷茫,而是一种“不知道该看向哪里”的空洞,就好像她一直在全速奔跑,突然停下来,发现自己不知道终点在哪里。
那根素白色的剑穗在她指间无意识地缠绕了一圈,又松开,再缠绕,再松开。
这个下意识的小动作泄露了太多东西。
陈长生没有开口。
他不会在这个时候去问“苏师姐在想什么”,那种蠢话只有沈玉书那种毛头小子才会说,他更不会去安慰她,苏婉清不需要安慰,也不会接受安慰。
他只是将这个画面记在了心里。
高傲如苏婉清,在深夜无人注意的时候,也会露出那样的表情。
那是高傲外壳下偶尔泄露的东西。
至于那东西究竟是什么,他暂时不知道,但他知道,每一个人的软肋都藏在他们最不设防的时刻,而他,最擅长的就是等待那个时刻。
篝火噼啪作响,淡蓝色的灵火在夜风中跳动,密林深处传来远处灵兽的低沉嚎叫,被巨树的层层阻隔削弱成了模糊的回响。
秘境中的第一个夜晚,就这样在沉默中缓缓流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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