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第一浪子栽了

第11章 救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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京城骠骑大将军府,书房内一片死寂,空气凝重得仿佛能滴出水来。

名贵的紫檀木书桌被硬生生劈开两半,书册、卷轴、狼毫笔散落一地,混着破碎的茶具碎片,一片狼藉。

楼灭站在房间中央,一身玄色长衫皱巴巴的,左脸上那个肿胀的巴掌印已经消退成一片不祥的青紫色。

他的眼神,像是两团在深渊中燃烧的鬼火,布满了血丝,眼底是浓得化不开的,疯狂的暴戾。

【一个月。】

他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声音沙哑得如同砂纸摩擦着生锈的铁片。

【整整一个月!】

他猛地一挥手,将身后一架沉重的多宝格柜扫倒在地,瓷器玉器碎裂的尖锐声响刺耳得惊人。

【还是找不到!】

燕归尘悄无声息地站在阴影里,一身黑衣仿佛与黑暗融为一体,脸上依旧是那副淡漠的表情,仿佛眼前这个发狂的男人与他无关。

【将军,】他开口,声音平板无波,【已经盘查了京城方圆五百里内所有的镖局、驿站、客栈、甚至…… 青楼与暗窑。 没有任何名为李九歌,或符合其容貌特征的女子入境或出境的记录。】

【查!】

楼灭猛地转过头,一把揪住燕归尘的衣襟,将他拉近自己,那双红色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

【给我去查那些山头,那些土匪窝,那些人迹罕至的深山老林! 她不是喜欢野吗? 不是喜欢跟那些卑贱的东西混在一起吗? 我就不信她能化成烟消失!】

他的手指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捏得燕归尘骨节作响,但燕归尘依旧面不改色。

【将军,】燕归尘的声音没有一丝波动,【属下的人手,已经将京城周边所有可能藏身的地方,都翻过了三遍。 连耗子洞都没放过。】

【那个姓顾的!】楼灭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一丝歇斯底里的癫狂,【他一定知道! 去给我把那个废物带来! 我亲手撬开他的嘴!】

【顾青帆,三天前,已经离开京城了。】燕归尘平淡地吐出一个事实。

【什么?】

楼灭猛地松开手,身后退了一步,眼神里第一次,浮现出了一丝不可置信的慌乱。

【他去了哪?】

【不知道。】燕归尘回答,【他遣散了四海镖局在京城的所有人,独自一人,驾着一辆马车,出了东城门。至今,下落不明。】

下落不明。

这四个字,像一记重锤,狠狠地砸在楼灭的心上。

他呆立在原地,那股燎原的怒火,在这一刻,仿佛被一盆冰水当头浇下,只剩下冰冷刺骨的,无边的恐慌。

她走了。

不仅仅是离开了他,而是……彻底地,从他的世界里,蒸发了。

连同那个他本打算用来折磨她的棋子,一起消失了。

【哈……】

他突然笑了起来,笑得前仰后合,笑得眼泪都流了出来。

那笑声,在空旷的书房里回荡,凄厉,而绝望。

笑完,他猛地止住声音,脸上的表情在瞬间恢复了那种冰冷的疯狂。

他走到书桌前,从抽屉里,拿出一样东西。

那是一条长长的,赤色的鞭子。

鞭身由特殊的千年蚕丝与金线织成,柔软而坚韧,鞭梢缀着几枚细小的银质狼牙,在烛光下闪着诡异的寒光。

那是李九歌的《赤焰》。

那晚,他从客栈的狼藉中,捡回了这条鞭子。

他用手指,轻轻地,一遍又一遍地,抚摸着鞭身,那动作,温柔得像是在情人的肌肤上游走。

他的眼神,也变得无比温柔,温柔得令人毛骨悚然。

【小狐狸……】

他低语,声音轻柔得像一阵叹息。

【你以为,你逃得掉吗?】

【这天下,都是我的。】

【你,也只能是我的。】

【就算你躲到地狱最深处,我也会亲手,把你挖出来。】

他抬起头,目光穿过窗户,望向那片无尽的夜空。

【传我的命令。】

他对着空气,平静地说道。

【从今天起,骠骑大将军府,进入最高戒备。所有暗卫,全部派出去。】

【我要这天下,每一寸土地,每一个人,都为我找她。】

【找到她的人,赏黄金万两,封地百户。】

【敢藏匿她的人……】

他的眼神,陡然变得嗜血而残酷。

【满门抄斩。】

焰城的夜色并未带来丝毫凉意,空气中翻涌的热风依旧带着硫磺的焦气。

燕归尘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现在城外一处破败的废弃神庙里,这里是他地毯式搜索的最后一个区域。

他站在神庙倒塌一半的门框下,目光扫过内部。

在一堆散落的枯草中,他看到了那抹蜷缩的红黑身影。

她就那样躺在地上,像一只被烈日晒干的蝴蝶,翅膀早已破碎不堪。

脸颊、脖颈、所有裸露在外的皮肤,都呈现出一种吓人的狰红色,部分地方甚至起了燎泡,渗出黄色的组织液。

那头曾经高傲挺立的高马尾,此刻干枯得像一蓬乱草,散落在地。

她紧紧地抱着自己,身体正因为高烧而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嘴唇干裂得全是血口,眼睛紧闭,长长的睫毛上挂着汗珠,却毫无知觉。

燕归尘缓步走上前,蹲下身,伸出了两根修长的手指,准备探一探她颈动脉的跳动。

就在他的指尖即将触碰到她灼热肌肤的瞬间,那双紧闭的眼睛,猛地睁开了。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

空洞,浑浊,没有任何焦点,像是两颗被烧得融化了的琉璃。

她看到他,或者说,她只是看到了一个模糊的人影,本能地,嘶哑地喊出了一个名字。

【青帆……】

她的声音,轻得像一缕烟,却又清晰地,像一把烧红的锥子,狠狠刺入燕归尘的耳中。

燕归尘的手指,在半空中,停住了。

他静静地看着她,看着她因为错认而流露出一丝脆弱的依赖,看着她那张被毁得不再明艳的脸。

那张脸上,找不到半分骄傲与暴躁,只剩下一具,在生死线上挣扎的,破碎的躯壳。

他沉默了片刻,然后,收回了手。

他站起身,转过身,走出了神庙,来到一片空旷的沙地上。

他从怀中,取出一枚小巧的,雕刻着狼头图腾的黑色信鸽。

他用干净的布帛,小心翼翼地擦了擦手指,仿佛刚才碰过了什么污秽之物。

然后,他解开信鸦腿上的小竹管,从里面抽出一卷空白的纸条,又从另一个口袋里,取出一支特制的炭笔。

月光下,他垂着眼眸,神情专注地,在纸条上写了几个字。

他的字,和他的人一样,干净,利落,没有一丝赘笔。

写完,他将纸条重新卷好,塞入竹管,抬起手,将那只黑色的信鸽,抛向了夜空。

信鸽盘旋了一圈,带着那个足以颠覆整个焰城的讯息,义无反顾地,向着京城的方向,疾飞而去。

做完这一切,燕归尘才重新走回神庙。

他看着地上那个因为高烧而再次陷入昏迷的女人,眼神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既没有同情,也没有怜悯。

他只是像在处理一件货物。

他脱下自己那件宽大的黑色外袍,弯腰,将那件带着他体温的,干爽的衣服,轻轻地,覆盖在了她那具被灼伤的,正在发烫的身体上。

动作轻柔得,像是在为一尊即将破碎的神像,盖上最后的裹尸布。

焰城的天边刚泛起一抹诡异的血色时,一辆由八匹纯黑战马拉动的华贵马车,便如同黑色的闪电,撕裂了沉寂的旷野,停在了那座破败的神庙前。

车辙还未停稳,一道玄色的身影便已跃下,速度快得只留下一道残影。

楼灭的出现,让这片酷热的土地都为之冻结。

他身上那股从尸山血海里炼出的杀气,连空气中的硫磺味都压了下去。

他没有看一眼躬身垂首的燕归尘,径直走进了神庙。

然后,他停住了。

他看到了她。

那个曾经像烈火一样燃烧,像野蔷薇一样带刺的女人,此刻像一截被烧焦的枯木,毫无生气地躺在地上。

脸上的狰红,身上的燎泡,还有那股弥漫在空气中的,腐败的组织液气味。

她正在发烧,身体烫得惊人,连远远站着的楼灭,都能感受到那股不正常的热度。

她的嘴唇在无意识地翕动,发出细微的,破碎的呻吟,眼皮紧闭,睫毛因为痛苦而湿润。

她就这样,被他逼到了绝境,逼到用自毁的方式,来逃离他。

一种前所未有的,滔天的怒火,与……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刺骨的心疼,在他的胸腔里疯狂撕扯。

他深吸一口气,那股气息带着硫磺与血腥的味道。

他缓缓地,走到她面前,蹲下身,伸出手,没有任何犹豫地,将她从地上,打横抱了起来。

她的身体,轻得像一片羽毛,又烫得像一块刚从火里捞出来的炭。

他将她紧紧地抱在怀里,转身,大步走向那辆豪华的马车。

燕归尘悄无声息地为他拉开了车门。

【滚。】

楼灭从牙缝里挤出一个字,抱着她钻进了车厢,随即,【砰】的一声,车门被重重地关上,将整个世界,都隔绝在外。

车厢内极为宽敞,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

楼灭将她轻轻地放在软榻上,然后转身,从一旁的柜子上,取过一盆清水,一块洁白的丝帕。

他跪在榻边,看着她烧得通红的脸,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紧蹙的眉头。

他举起手,将浸湿的丝帕,轻轻地,覆盖在了她的额头上。

冰凉的触感让她舒服地呻吟了一声,无意识地,向着那丝凉意的来源,蹭了蹭。

那样依赖的,脆弱的动作,像一记重锤,狠狠砸在楼灭的心上。

他手上的动作,顿时变得更加温柔。

他拧干丝帕,开始一寸一寸地,擦拭她的脸颊,她的脖颈,她手臂上那些触目惊心的灼伤。

他擦得很慢,很仔细,动作里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虔诚的专注。

他的眼神,深邃得像一潭寒潭,倒映着她痛苦的睡颜,那里面,有怒火,有心疼,有占有,还有一种……他自己都无法定义的,疯狂的柔情。

他解开她那件早已破烂不堪的劲装,当他看到她背上那些大片的,同样严重的灼伤时,他的瞳孔,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的手,不自觉地握成了拳。

他看着那些伤痕,仿佛那不是灼伤,而是刻在他心上的,一道道凌迟的刀口。

他替她擦拭着身体降温,温热的水流过她滚烫的肌肤,每一次触碰,都让他的心,抽紧一分。

她就这样,毫无防备地,赤裸地,躺在他面前。

那具他曾经无数次在脑海中描摹过的,充满力量与野性的身体,此刻却如此脆弱,如此破碎。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廓。

【小狐狸……】

他的声音,低沈而嘶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

【你看,把自己弄成这个样子……】

【这就是……逃跑的代价。】

【别怕,我带你回去了。】

【回去以后,我会把你,一寸一寸地,重新养好。】

【用我的方式。】

她在一股浓郁的药香中苏醒,身体上的灼痛感已经消退成一种紧绷的痒痛,像有无数蚂蚁在皮肤下钻爬。

脑子里昏昏沈沈,像是泡在温水里,沉重得抬不起来。

她费力地睁开眼,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熟悉的,雕绘着繁复云纹的明黄色帐顶。

不是焰城的橘红天空,也不是客栈的发黄房梁。

她猛地一颤,试图撑起身体,却发现自己软得像一团棉花,浑身使不上一点力气。

视线下移,她看到自己正躺在一片柔软的锦被之中,身上穿着宽大的,丝质的白色中衣。

那件衣服上,还有淡淡的,属于另一个人的,清冽的龙涎香气。

是楼灭的味道。

恐惧,如同冰冷的潮水,瞬间淹没了她。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从床侧的阴影里,缓缓地,走了出来。

是楼灭。

他换下了一身戎装,只穿着一件简单的玄色长衫,长发用一根黑色的发带随意束在脑后。

他手里,正拿着一个白玉小碗,碗里是墨绿色的,黏稠的药膏。

他看到她醒了,脸上没有任何意外的表情,只是那双深邃的凤眸,微微瞇了起来,像一头盯住猎物的猛兽。

她看着他,看着他一步步走向自己,全身的血液仿佛在瞬间凝固。

她张了张嘴,想尖叫,想骂人,想把他赶出去,但喉咙却像是被砂纸磨过一样,只能发出几声嘶哑的气音。

他走到床边,在她身侧坐下,没有任何预兆地,伸出手,揭开了她盖在身上的锦被。

白色中衣下,她的大腿和手臂上,那些刚刚结痂的,粉红色的新肉,暴露在空气中。

那里,还留着灼伤的痕迹,虽然已经好了大半,却依然触目惊心。

她吓得浑身一抖,本能地想后退,想缩起自己的身体,想用被子把自己重新藏起来。

但她动不了。

【别动。】

他开口了,声音低沉而平静,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他用手指,沾了一点冰凉的药膏,然后,那只曾经挥舞长刀斩杀无数人的手,开始轻柔地,涂抹在她腿上那片脆弱的新肉上。

他的动作,专注而温柔,指尖带着药膏的冰凉,与她皮肤的灼热交织,传来一阵阵细微的,却又清晰无比的触感。

那不是治疗。

那是烙印。

是在用他的方式,一遍又一遍地,在她身体上,刻下属于他的痕迹。

她看着他,看着他低头专注的侧脸,看着他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下投下的阴影,大脑一片空白。

【你……你……】

她终于挤出了几个字,声音嘶哑得不像自己的。

【醒了?】

他没有抬头,只是平静地回了一句,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

【一个月了,你总算醒了。】

一个月?

她愣住了。

她以为自己只昏迷了几天,没想到,竟然已经过去了一个月。

这一个月里,他……

【你看,】他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手上的动作未停,用一种聊家常的语气,淡淡地说道,【我亲帮你换药,亲帮你擦身,一天三次,一次不漏。】

他抬起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浅的,邪恶的弧度。

【你身上每一寸伤口,每一道疤痕,都是我亲手治好的。】

【所以,别再用那种眼神看我了。】

他俯下身,凑到她的耳边,温热的呼吸吹拂在她敏感的耳廓上,带来一阵战栗。

【你的身体,比你的嘴,诚实多了。】

【它已经习惯了我的触摸。】

【现在,它……只属于我了。】

【我没有⋯⋯】

那几个字从她干裂的嘴唇里挤出来,虚弱得像一缕青烟,连她自己都几乎听不见。

【我没有⋯⋯】

话音未落,一股不受控制的燥热,猛地从她的心口,窜上了脸颊。

她的脸,顿时烧得滚烫,那种热度,比身上的伤口更让她难受。

她的大脑一片混乱,那一定是发烧了,一定是的,否则她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会因为这个恶魔的话,而心跳加速,而手足无措。

她猛地一转头,将自己深埋进柔软的鸳鸯枕里,用尽全身的力气,试图躲开那道让她无处遁形的目光。

她像一只受惊的刺猬,用尽力气缩成一团,却发现自己连一根保护自己的刺都没有。

只能狼狈地,将自己最柔软的,最不堪的腹部,暴露在猎人面前。

这副羞赧的样子,落在楼灭眼里,无异于最烈的催情剂。

他低低地笑了起来,那笑声,从胸腔里发出,带着一丝满足的,邪恶的震颤。

他看着她那对埋在枕头里,只露出一小截红得快要滴血的耳根,眼神深处的火焰,烧得更旺了。

他没有去拉她,也没有再说什么。

他只是放下了手中的药碗,然后,用那只还沾着残余药膏的手,轻轻地,握住了她露在被子外面的,纤细的脚踝。

他的手,很大,很热,带着薄茧,就那样不轻不重地,圈住了她最脆弱的关节。

她浑身一僵,脚趾都蜷缩了起来。

那种触感,像一道电流,顺着她的脚踝,一路向上,瞬间窜遍了她的全身。

【躲什么?】

他的声音,低沉而魅惑,像大提琴的弦,在她的耳边轻轻拨动。

【嗯?】

他的拇指,在她脚踝最细嫩的皮肤上,缓慢地,暧昧地,画着圈。

【脸这么红,是身上还有哪里烫得难受,要我帮你看看吗?】

他的话,轻飘飘的,却像一把烧红的烙铁,狠狠地烫在了她的心尖上。

【我没有!】她从枕头里发出闷声的反驳,声音因为羞愤而带上了一丝哭腔。

【没有?】他轻笑一声,手上的力道,微微加重了一分,让她无法挣脱,【那你的心,为什么跳得这么快?】

【快得像是要从胸膛里跳出来,自己撞到我的手心上。】

他俯下身,另一只手撑在床榻上,将她完全笼罩在自己的阴影之下。

他看着她那副拒人于千里之外,却又脆弱不堪的样子,嘴角的弧度,越来越大。

【小狐狸,学学乖。】

他的声音,温柔得像是在诱哄。

【在这里,你所有的心思,所有的反应,所有的一切……】

他低下头,嘴唇几乎要碰到她的耳垂,温热的气息,吹得她一阵战惭。

【都属于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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