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位主人
第3章 双人训诫（上）：你们俩，这里趴好
左禾再也没出现，而陈潇却注意到一个定期光临的男人。他会在工作日的晚九点推门，穿一件红色皮夹克，点一杯深水炸弹，坐在吧台角落，也不喝，就那么静静地观看舞台表演，诡异得像是个NPC。
他问沈秉年，对方告诉他，那个sub一年前在这里遇到忘不掉的人，至今仍在等他回来。总穿红夹克，是因为那正是二人相遇那晚的着装。他怕那人再回来，就认不得他了。
这个故事让陈潇不寒而栗。不必多说，他都能想象其中的滋味。尤其是——沈秉年告诫他，就跟男女恋爱，女方更易受伤，主奴实践，sub更难抽身——主动方拍拍屁股走了，承受方用身体铭记一辈子。
说完这一切，沈秉年玩味地盯着他脸上若隐若现的指痕，道：“真没想到你会是sub。我带你入圈，是觉得你的体格和身体素质，一定能征服很多sub。”
“我不是sub啊。”陈潇坦诚，随即紧张道：“但你千万别跟我的dom说。”
“……”
这时，一个裹着翻领风衣的男人匆匆路过，翻开珠帘，往后台的员工通道走去。沈秉年招呼都没来得及打，起身就追。
陈潇注视着他的背影，捧腹大笑。大道理讲一堆，难抽身的还不知谁是谁咧。感情这回事，谁又说得准呢？
再次见到左禾，是在一个周末。陈潇亲眼见他从楼梯上下来，身后跟着一个刘海长长的男孩。在楼梯的最后一级，左禾同他告别，还捏了捏他的脸蛋。随后，左禾拾级而上，男孩目送他离开，笑眼盈盈。
陈潇把一切都看在眼里。他突然明白了那个红衣男人的心情。心头肉揉进了玻璃渣，彼时有多快乐，此时心就有多痛。他没有上前打扰。等男孩离开，他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有人跟男孩打招呼，叫他小雯。陈潇跟踪小雯过了两条街，成功在一个巷子拐角里堵到人。小雯十分慌张，却在听清陈潇的来意后，梗起了脖子：“你凭什么这么霸道？左爷是大家的。”
“我只是在跟你说清我的诚意，既然你只当这是一场游戏，我们做个交易，只要你要，只要我给得起。”
“你给不起。”小雯翻了个白眼，
“我跟左爷五年了，凭什么你看上我就要退出？”
五年。陈潇心口一窒。他几乎要为这两个字退却了。两秒后，他再次扬起脸，挤出一个笑容：“我明白这对你来说很唐突……”
这时，巷角外传来微弱的脚步声。小雯大声呼叫：“救命啊！”
“你他妈！”陈潇受惊，一拳砸在小雯脸侧的石墙上，发出巨大声响，
“我这是在跟你好好说话，你别这么一惊一乍的！”
小雯发出更大尖叫，吵得陈潇耳鸣都要破了：“救我，救我，莫爷！”
脚步声很快转向这里，一个围着驼色方格围巾的男人分开了他们，审视的目光在二人脸上轮流扫过。常年人脸速记的训练帮陈潇认出了这个人，他就是沈秉年在追的那个男人！
“怎么回事？”被称为莫爷的男人转向小雯，
“小雯，你说。”
陈潇不爽。妈的，连这个人都偏向小雯。
在外人面前，小雯开始哭哭啼啼起来，也不知这份怯懦里有几分真心：“我出了The Nights就被这个人尾随。他威胁我不再跟左爷见面，还企图打我——莫爷，您可要为我做主啊！”
这都是什么事。同样一件事情，添油加醋，真假参半，陈潇连辩解的心情都没有。他深呼吸一口气，拔腿就走。
“站住。”男人从身后厉声喝止了他的脚步。不知为何，他的语气让陈潇想起左禾。他犹豫了一会，继续向前走。
“陈潇。还是说你宁愿我将冉晓雯的话通报左禾？”
被领回The Nights，二人直接跟着男人走员工通道，进了办公室。说是办公室，戒具和成人玩具挂了满墙，陈潇一边观察，一边啧啧称奇。
男人自我介绍，他就是这家俱乐部的主理人，莫文望。以及——莫文望瞪着陈潇，出声训斥：“进了这里，还不老实，你是来参观的吗？”
“哦……”陈潇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莫文望跟沈秉年一样，都是dom。既然如此，就有上位者不可挑战的威严。而陈潇对外的身份可是个sub。他忙低垂下头，装作认错的样子。一米八的个子却无法遮掩他的表情，那是个怎么看怎么不在乎的表情。
直到一个熟悉的面孔走了进来。
冉晓雯见了左禾，就软声叫主人，话音娇滴滴的，仿佛能拧出水来。
陈潇在心里翻了个白眼。却不想左禾真的吃这一套，安慰地摸了摸他的脸。
“……”无所谓了，陈潇的心已经不能再痛了。
莫文望上前，和左禾碰肩拥抱：“禾，陈潇的担保人是你，思来想去还是请你来审最合适。”
好。行。这间屋的所有人都比他更熟悉左禾，他就是个路人。陈潇木然看着三人，双手插兜。
左禾后靠在墙上，束起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他的注意力终于转向陈潇：“小雯说你跟踪我，并有威胁、暴力行为，这是真的吗？——想好再说。”
陈潇丝毫没有为最后一句警告改变自己的说辞：“是啊，就算是吧。”
他没有捕捉到冉晓雯眼中一闪而过的心虚，和莫文望富含深意的一瞥。
“那么作为The Nights会员，在游戏场合外威胁到其他会员的人身安全，重则直接开除会籍。今天我和莫文望两个人在这里，理事会成员过半数，可以直接投票执行。”
陈潇张嘴刚要反驳，就听左禾继续道：“还是说，你承认自己刚刚撒谎了。”
这两个字成功勾起某些回忆，陈潇立马呼吸急促，红着脸看向左禾。
而此时，莫文望也转向冉晓雯，换上危险的语气：“又或者，小雯撒谎了。”
冉晓雯轻颤，办公室的氧气存量告急。
莫文望向他的方向更进一步，成功将人逼近到墙边：“冉晓雯，五年前，我担保你来The Nights，在我面前，希望你能保证信任和坦诚。”
隔着两个释放顶级威压的dom，陈潇和冉晓雯互看了一眼，都在彼此眼中看到求救的信号。十分钟内，他们把前因后果抖落了个干干净净。
“我告状确实添油加醋了。碰上这种事，我当时太害怕，陈潇这么高这么壮，看着就很有威胁性，我无法冷静。对不起，陈潇。”冉晓雯说。
相比之下，陈潇的道歉就敷衍多了：“我不该这么突兀地找上你。虽然我没有恶意。”
办公室陷入沉寂。左禾阴沉的目光落在陈潇脸上，看了一会，按下桌上的内线：“请送皮鞭进来，编号RT27。”
“主人。”陈潇大惊，也不管刚还在吐槽冉晓雯叫主人求情的伎俩，又叫了好几声。
左禾仍看着陈潇：“文望，这次陈潇我负责。”
莫文望点头，随即也按下内线：“请送一柄戒尺，编号SE03。”
“莫爷……”冉晓雯怯生生地瞥了莫文望一眼，屈膝跪在地上。
呃，什么情况。我也要跪吗？陈潇犹豫。左禾一脸平静，但平静下似乎又压着怒火。如果屋里没有其他两个外人，他倒是不介意跪……
思考之下，敲门声响起，侍者端着托盘进门。陈潇分神想，在The Nights，什么东西都放在托盘里，真是某种恶趣味——以及，这两条刑具，一看就比墙上那些玩具要高级很多。戒尺薄如蝉翼，锋利如剑；长鞭则由数条皮绳细细编制，黝黑的皮质泛着油光，由细及粗收束入鞭柄，蜿蜒如蛇。
陈潇咚的一声跪下了。
侍者：“……”
“谢谢。”左禾伸手挑过皮鞭。
“我错了主人。”陈潇调整自己的跪姿，双手在身后交握、背好，目视前方。
莫文望拾起托盘里的戒尺，没忍住轻笑：“禾，我觉得他挺有sub的潜质的。”
侍者一鞠躬，无声无息钻出房门。
皮鞭同时在桌面上炸响，左禾道：“来，你们俩，这里趴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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