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该看看我的内脏
第4章 打架
次日非自然清醒，孔琼把玩她的手，一根根手指被弯曲拉直，被引领着摸来摸去，搞得董西楼没办法装傻。
“你自己没长手吗？”
孔琼把她的手举起来，十指相扣，得意道：“你难道不知道一句话？‘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董西楼扫兴道：“这样幼稚的年纪里，还是不要说太远的事了。你怎么知道自己明天不会死？”
“你真的很希望我死掉啊。”孔琼没有生气，反而笑笑，“那我希望你一直这么想，这样我就总在你心里，占有那么一席之位。”
董西楼想把手收回来，结果被紧紧扣着，无法抽离。她看向孔琼，作势就要打他，不过吓吓而已，他立马松开手把脸捂住，留两个眼睛的空隙去打量她。
董西楼努嘴，把手收回来，“赶紧起床吧，迟到了又要被老师骂。”
“哦，那你穿衣服吧。”孔琼很绅士地背过身，开始穿自己的衣服。
俩人把衣服穿好，已经七点。西楼洗漱时，孔琼盯着她酷似圣诞老人的牙膏沫胡须，说：“我要刷牙。”
“哪有你的牙刷？”
“用你的。”他一把夺过来，塞到嘴里，“反正我们俩亲也亲了，摸也摸了。”
董西楼气死了，哪有这样的？可眼下没有时间收拾他，只好随他了。
路上急呼呼地跑到站牌，恰好公交车到站，她投了两个五角钱，随后找靠窗位置坐下。孔琼坐在她旁边，把五块钱塞到她手里，“不要你帮我掏钱，我有钱。”
“切。”董西楼也没矫情，立马收到了自己口袋里。
车里的人形形色色，有光鲜亮丽的上班族，纯朴老实的农民工。董西楼和孔琼这两张面孔夹在里面，显得格外美好。在学生时代，这个完全脱产的时期，只需要考虑学习、作业有没有写完。可这总是另一个角度的看法，事实上，每个不同的人都有自己不同的烦恼。
小孩觉得大人自由，大人觉得小孩轻松。每每等到变成另一个身份，有对比，才晓得从前多么快乐。
比如孔琼，董西楼认为他没有烦恼。他家里有钱，不需要为钱发愁；学习成绩好，不必担心老师批评。
可是，孔琼也会有自己的烦恼，但他并不表露，所以外人看，他很幸福。
“你看那个人。”孔琼凑到董西楼耳边，用眼神瞄站在后车门的男人。
那是个残疾人，他拄着拐，右腿是空的。董西楼看过去，不解道：“怎么了？”
“你知不知道对于某些人，相较死亡，更需要勇气的是活下去。”孔琼小声道，“你总把死挂在嘴边，是因为你还活着。”
“……”董西楼瞥了他一眼，觉得他莫名其妙的。但这话的确引发了她的思考，她默不作声，又看向那个残疾人。
眼睛有些泛酸，忽然就很心疼。
董西楼没反驳，“你说的有道理。”
到站后下车，董西楼怕被人说闲话，和孔琼拉开了距离。结果拉得越远，他靠得越近，四周的人都往他们那个方向看。
“你离我远点！”西楼把他推开，加快了脚步。
走到校门口，神差鬼使地回头，发现他真的远离了，不知道去了哪里，总之不见了。许久，西楼回过头，结果发现孔琼就站在她身边，目光直直地盯着她，说：“你这人真奇怪。”
“你才奇怪呢，像鬼一样冒出来了。”
“把我推开了，又去寻找我的身影。”孔琼拉着她的手，自顾自往前走，“拿你没办法。”
董西楼顺着他的步伐往前走，眼睛时不时看向四周，觉得太过尴尬，急道：“你快松开！”
他走到教学楼才松手，分别时用肩膀碰了她一下，还是那句熟悉的话：“放学后我去找你。”
董西楼没搭理他，很高傲地走了。
今天很不一样。到自己座位时，桌子被泼了黑墨水，黑乎乎的，座椅也被推倒，没一个人去扶。她问：“是谁干的？”
没有同学搭话，大家冷冷地看着，又干自己的事情去了。之后有个女生指名道姓说：“董西楼，你不要问谁干的，你要问为什么！你这个杀人犯，你把李晓涵害死了！你居然还好意思来上学？”
董西楼哑口无言，站在自己的座位旁边，像站在法庭上的被告人，那样无措，无从辩解。
她拿纸巾把墨水擦干净了，但还是黑乎乎的，根本没办法学习。之后班主任让西楼换个座位，于是她来到了最后一排，一个男同学的身边。
这个男同学没什么存在感，西楼也不记得他的名字。只知道他一直没有同桌，因为他这人很孤僻，不爱说话，并且很脏，经常不洗澡，身上时常散发着难闻的气味。可事到如今也由不得董西楼拒绝，她把书本搬过来，刚坐下，就被这个男同学的油头惊到了。
缕缕分明的头发，反光的模样如同不锈钢。发根粘着星星点点的头皮屑，像大片面包糠撒了上去。他戴着黑框眼镜，显得人邋遢又呆板。
董西楼没跟他搭话，但也没刻意疏离。整理好东西就落座了，余光察觉到这个同桌时不时瞄自己，她于是朝他笑笑，礼貌道：“你好，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
男生显然愣住了，他支支吾吾，半天没说出来，最后把作业本递到她面前，董西楼看到名字那一栏写着“赵壑”。
她皱眉，不怎么认识第二个字，问他：“你叫赵……什么？这个字怎么读？”
“壑。与祝贺的贺同音。”他弓着身体，整个人都不自然，声音小小的，还得仔细听才能听见。
“哦，我叫董西楼。”
赵壑没回应，俩人没再说话。下课后，董西楼去了一趟女厕所，小便完之后打开隔间的门，几个女生把她堵住，不让她出去。
为首的便是那个指责她的女同学，叫钱苗苗，“董西楼，李晓涵就是在这个女厕所里失踪的，你难道不清楚吗？你竟然一点愧疚心也没有，真恶心！原来李晓涵和你玩的那么好，你却当作没事人一样。”
她身边两个女生不知道是哪个班的，总之面生，董西楼不认识。她们二话不说就把西楼按住了，像警察擒小偷似的。
“你跪下！”钱苗苗命令道。
不等西楼反应，她身边那两个女人就各自踢她的左右腿，一疼就受不住的弯曲，跪在了地上。董西楼挣扎，迎来钱苗苗清脆的一巴掌。
“钱苗苗，你他妈打我？”董西楼最开始还想着忍，这会儿实在忍不下去了，气得扑过去。
被按住胳膊，董西楼没办法抓住钱苗苗，只能用牙咬她的手臂。
钱苗苗尖叫着，反手又给了西楼一巴掌。董西楼感觉脸火辣辣的，破口大骂：“操你妈！你给我等着！你敢动我，放学我叫你好看！”
“你们俩把她衣服扒了！我倒要看看她有多大能耐！大早上的就勾引人，跟男生拉拉扯扯的，真骚！”钱苗苗拽住西楼的头发，朝她吐口水。
见势不对，董西楼开始喊：“来人啊！有人搞校园霸凌！”
她的校服被脱掉，只剩胸罩，还没喊几句，嘴就被衣服堵住了。唔唔唔半天，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于是钱苗苗更加肆无忌惮。
“叫什么叫啊？怎么不叫了？我他妈早看你不顺眼了！董西楼，你就是一个贱人！”
西楼感觉自己的头皮被扯得生疼，但是她没哭，仍然坚持不懈的喊着。快上课的时候，钱苗苗及时撤离，结果撞到人，气得随口骂道：“哪个傻逼不看路啊！”
抬头一看，是九年级的孔琼，她一下子闭了嘴，自然是心虚地打岔，想转移注意力：“学长，你怎么跑女厕——”
还没说完，字音就被扼制住，孔琼伸手掐住她脖子，把她往里面赶，见到董西楼狼狈的模样，松了手，转而去帮她拿掉嘴里的衣服。
“学长，你怎么可以打人！”钱苗苗喊道。
“你敢搞校园霸凌，明天我就可以让你退学。”孔琼不留情面，旁边两个女生见状不对，立马跑了。
钱苗苗嘴硬道：“是董西楼这个贱人没有悔改心，她把李晓涵害了！我这是替天行道！”
“你先管好自己吧，真是丢人现眼。”孔琼厌恶道。他把自己的校服外套脱下来盖在董西楼身上，随后把她扶起来往外走。
到了走廊，才看清她脸上的巴掌印，当即又转回去还了钱苗苗一巴掌。
无比响亮的一声“啪”，钱苗苗感觉自己半张脸都麻了，“你竟然打女人？！我要告老师！”她捂着脸，歇斯底里地大叫，引来过路人的围观。
董西楼刚缓过来，看到孔琼在打人，连忙把他拉住了，“先别说了，上课了，到时候我直接找老师。孔琼，谢谢你帮我。”
“她敢打你。”孔琼面无表情，看向董西楼的脸，心疼得厉害，“我要她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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