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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章 回归的白天鹅与隐秘的补偿

2天前 都市 1544
那句“不一定要永远这样”的残忍定调,在那个深夜里,像是一把无形的利刃,斩断了王贤朱所有不切实际的非分之想。

静瑶原本以为,按照王贤朱那种底层混混易怒、狂躁的性格,在听到这种近乎“白嫖”完就准备划清界限的潜台词后,一定会大发雷霆,甚至会用他那引以为傲的武力或者床上的手段来狠狠地惩罚她。

然而,她猜错了。

第二天清晨,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粉色的窗帘缝隙洒进2208房间时,静瑶在温暖的被窝里睁开眼睛,看到的依然是那个忙碌而卑微的背影。

王贤朱没有发脾气,也没有再提任何关于“未来”和“永远”的字眼。

他像是把所有的委屈和不甘都连同昨晚的夜风一起咽进了肚子里,只留下了一份近乎病态的、想要在这最后几天里将她照顾到无微不至的执念。

“老婆,你醒了?”

听到床上的动静,正端着一个托盘从厨房走出来的王贤朱立刻放轻了脚步。

他脸上挂着那种熟悉的、带着几分讨好的憨厚笑容,仿佛昨晚那场无声的心理博弈根本就没有发生过。

“今天感觉怎么样?肚子还坠得慌吗?”他把托盘放在床头柜上,里面是一碗熬得软糯香甜的红枣乌鸡粥,还有两碟清淡爽口的小菜。

“好多了,没什么感觉了。”静瑶靠着床头坐了起来。

王贤朱立刻拿过一个柔软的靠枕,垫在她的后腰处。

然后,他端起那碗粥,用白瓷勺子轻轻搅动着,吹散了上面的热气,才小心翼翼地递到静瑶的唇边。

“来,张嘴。这家粥铺在城东,我早上排了半个小时的队才买到的,老板说最补女人小产后的气血了。”

看着他眼底那因为早起而熬出的淡淡红血丝,静瑶的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地烫了一下。

她没有自己去接勺子,而是乖顺地微微张开那张总是涂着高级唇釉、此刻却显得有些苍白的樱唇,一口一口地咽下了他喂过来的热粥。

这最后的三天,对静瑶来说,就像是一场被偷来的、不真实的浮生若梦。

在这间只有几十平米的出租屋里,时间仿佛失去了原本的刻度。

没有了H大古典舞系那种令人窒息的竞争压力,没有了陆教授那种带着审视和赏玩意味的严苛目光,更没有了面对张东元时那种需要时刻端着完美未婚妻架子的心惊胆战。

在这个完全属于他们两人的私密空间里,她不需要做任何人的骄傲,只需要做一个被悉心照料的“病人”。

吃过早饭后,王贤朱依然不让她下地走动太久。

他会拿来一把木梳,搬个小圆凳坐在床边。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平时用来握拳打架、用来在黑暗的寝室里狂野地撕扯她的衣物,此刻却笨拙而又轻柔地穿插在静瑶那头乌黑如瀑的长发间。

“老婆,你这头发真好,又黑又顺,像绸缎一样。”王贤朱一边梳,一边由衷地赞叹着,生怕梳齿打结扯痛了她的头皮,每一个动作都显得如履薄冰。

静瑶背对着他,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嘴角不由自主地勾起一抹清浅的弧度。

这种充满了市井烟火气的伺候,是张东元那种从小含着金汤匙出生的少爷永远也做不出来的。

张东元可以花几万块钱给她买最顶级的护发精油,可以包下最高档的沙龙让她去做头发护理,但他绝对不会像王贤朱这样,甘之如饴地坐在她身后,为她做这种最琐碎、最卑微的日常小事。

白天的大部分时间里,两人就像是一对真正的新婚小夫妻。

静瑶会换上一件舒适宽松的纯棉家居服,慵懒地蜷缩在客厅那张宽大的布艺沙发上。

她的手里有时会拿着一本关于古典舞形体理论的书,有时则只是漫无目的地看着电视里播放的无聊综艺节目。

而王贤朱,则成了这个家里最勤劳的钟点工。

他会光着膀子,穿着那条洗得发白的运动短裤,拿着拖把将地板拖得一尘不染;他会在厨房里叮叮当当地切着水果,试图把一个苹果雕刻成静瑶曾经随口提过的小兔子形状,虽然最后往往切得惨不忍睹;他甚至还会把静瑶换下来的那些带着血渍和污渍的贴身衣物,毫不嫌弃地放在水盆里,用手一点一点地搓洗干净。

每当他忙得满头大汗,拿着一块切好的水果走到沙发前递给静瑶时,两人之间偶尔会发生短暂的四目相对。

在这种目光的交汇中,没有了过去在404寝室或者废弃器材室里那种剑拔弩张的胁迫,也没有了那种充满侵略性的、恨不得将她生吞活剥的浓烈情欲。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经历过共同失去(那个未能降生的孩子)之后的、难以言喻的无言默契。

在这个世界上,只有他们两个人知道那个小生命的存在,也只有他们两个人共同承担了扼杀那个生命的罪恶感。

这种混合着血与泪的隐秘羁绊,远比任何山盟海誓都要来得深刻。

“看什么?我脸上长花了?”静瑶接过他递来的西瓜,看着他那副呆呆盯着自己傻笑的模样,忍不住轻声嗔怪了一句。

“没……就是觉得老婆你就算不化妆、随便穿件睡衣,也比电视里那些女明星好看一百倍。”王贤朱憨厚地挠了挠后脑勺,眼神里满是毫不掩饰的迷恋与痴迷。

听到这句粗俗却无比真诚的夸赞,静瑶没有像往常那样觉得他轻浮。

她低下头,轻轻咬了一口甘甜的西瓜汁,垂下的长睫毛掩盖住了眼底那抹复杂的情绪。

其实,在这日复一日的相处中,静瑶的心态早已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转变。

曾经,她觉得王贤朱是一块令人作呕的狗皮膏药,是一个将她拖入泥沼的恶魔。

她恨他用那种下三滥的手段夺走了自己的清白,恨他用那些照片要挟自己。

可是现在,看着这个为了她忙前忙后、把她当成祖宗一样供着的男人,她心底那块名为“怨恨”的坚冰,已经彻彻底底地融化了。

人非草木,孰能无情。

在这个她人生中最虚弱、最惶恐、最无助的阶段,是这个她曾经最瞧不起的底层男生,给了她前所未有的踏实感和安全感。

他用他那点微薄的生活费,为她撑起了一把遮风挡雨的伞;他用他那宽厚的肩膀,替她抗下了所有的惊慌失措。

静瑶的内心无比清醒。

她依然清楚地知道,他们之间有一条名为阶级和未来的巨大鸿沟。

她不可能放弃张东元能给她带来的优渥生活和社会地位,去跟王贤朱挤在逼仄的出租屋里为了柴米油盐而发愁。

她的世界里有鲜花、有掌声、有闪光灯,而王贤朱的世界里,只有网吧、泡面和无尽的平庸。

她给不了他任何关于未来的承诺,更给不了他一个能够站在阳光下的身份。

“我欠他的,实在是太多了。”

静瑶靠在柔软的沙发靠垫上,看着正在阳台上笨手笨脚地晾晒她内衣的王贤朱,心里发出一声无声的叹息。

不仅是这几天无微不至的照顾,还有那次在医院手术室门外,他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毫不犹豫地狂扇自己耳光的画面。

每一次回想起来,静瑶的心里都会涌起一股名为“心软”和“感激”的酸涩。

她是一个有恩必报的人,至少她自己是这么认为的。

既然给不了未来,给不了金钱,也给不了身份。

那么,她唯一能够用来偿还这份沉重恩情的,似乎就只剩下一样东西了。

那是王贤朱对她最原始、最狂热的渴求,也是她目前这具被彻底开发过的身体,唯一能够拿得出手的筹码。

静瑶的目光,缓缓从阳台上的那个背影,转移到了浴室那扇半透明的磨砂玻璃门上。

傍晚的夕阳透过窗户,将她的侧脸映照得忽明忽暗。她的呼吸渐渐变得有些不平静,白皙的脸颊上悄然浮现出一抹惊心动魄的绯红。

一个大胆、放纵、甚至带着几分自我献祭意味的决定,在她的脑海中彻底成型。

既然这场浮生若梦的假期马上就要结束了,既然她马上就要重新戴上面具、变回那个高贵纯洁的张家少奶奶。

那么,在这最后的三天里,在这间不会有任何人打扰的808公寓里。

她决定彻底卸下所有的矜持和伪装,用这具身体,去给他一场毕生难忘的、最隐秘的补偿。

夜幕下的“锦绣江南”二十二楼,808公寓被笼罩在一片暖橘色的静谧中。

浴室里,浴霸散发着燥热的光,花洒喷涌出的温热细流在磨砂玻璃上撞击出一层厚厚的水雾。

空气中,廉价的洗发水香气与一股浓郁的、属于王贤朱身上的雄性荷尔蒙味道交织在一起。

这已经是静瑶留在这里的倒数第二个晚上。

为了偿还这几日无微不至的照顾,静瑶几乎放下了所有的尊严。

在这间浴室里,她不再是那个被供奉在神坛上的白天鹅,而是一个竭尽所能去讨好、去安抚眼前男人的温顺情人。

王贤朱赤裸着上身,水珠顺着他宽阔结实的胸膛滑落,没入那条已经被水打湿、紧紧贴在大腿上的运动短裤。

他喘着粗气,眼神里燃着两团猩红的欲火,虽然极力克制,但下半身那根狰狞的巨物早已将短裤顶出了一个极其夸张的轮廓。

静瑶站在花洒下,任由温水冲刷着她日渐恢复红润的娇躯。

她侧过头,看着王贤朱因为强行忍耐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心里那一丝名为“补偿”的念头越发强烈。

“贤朱……”

静瑶主动走上前,微凉的小手轻轻搭在王贤朱滚烫的腰间,仰起那张绝美的脸庞,瑞凤眼里满是温软的春色,“这几天你照顾我太辛苦了……别再憋着了,我还没好全,不能直接做,但我……我想帮帮你。”

王贤朱愣了一下,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静瑶已经转过身,背对着他。

她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微微弯下腰,将那圆润挺翘的臀部向后抵在了他的胯间。她赤裸着身体,引导着王贤朱解开最后的束缚。

“用这里吧……”静瑶的声音细若蚊蝇,却带着一种致命的诱惑,“就像……就像我们在寝室里那次素股一样……”

这句话瞬间点燃了王贤朱所有的理智。

他粗暴地将那根早已坚硬如铁的巨物释放出来,死死地抵在了静瑶并拢的双腿之间。

在那片湿滑泥泞的幽谷边缘,随着静瑶主动的后撤与摆动,开始了激烈的摩擦。

这种纯粹的肉体摩擦,瞬间勾起了静瑶脑海深处的一段尘封已久的记忆。

她神情一阵恍惚,眼前的白瓷砖墙壁仿佛渐渐褪色,变回了那个阴暗、逼仄、散发着汗酸味的H大男生宿舍404。

那也是一个下午。

那时候的她,还是一个从未被男人采撷过的、纯真到近乎神圣的处女。

那一天,王贤朱像一头野兽一样将她堵在寝室的角落。

在那张狭窄的下铺前,他并没有急着撕裂她的最后一层防线,而是狞笑着,强行将她按在床沿边,用这种最原始、也最能折磨处女意志的“素股”姿势,对她进行了第一次灵魂深处的羞辱。

静瑶记得很清楚,那时候的自己,哭得梨花带雨,双手无力地推搡着王贤朱结实的肩膀。

而王贤朱呢?

他发了疯一样从后面撞击着她,那双粗糙的大手第一次野蛮地握住了她那两团尚显青涩却已经异常柔软的饱满。

那种胯部传来的、仿佛要将皮肤磨破的热度,以及王贤朱那声声入耳的下流喘息,整整持续了三十分钟。

那是静瑶第一次领教到王贤朱那恐怖的体能。

仅仅是素股,他就生生折腾了她半个小时,直到最后,那股积压已久的滚烫洪流,如火山爆发般,大片大片地喷溅在寝室冰凉的水磨石地板上。

那是静瑶第一次亲眼见到男人的那种东西,在午后的阳光下显得那么肮脏、又那么具有侵略性。

“唔……”

一声娇吟将静瑶拉回了现实。

现实中的王贤朱,比那个时候更加成熟,也更加狂热。

他粗壮的手臂死死环绕着静瑶丰腴的腰身,在那片被水流冲刷得晶莹剔透的领地上,疯狂地挺送着。

“啪!啪!啪!”

胯骨相撞的声音在回音极大的浴室里回荡,显得分外淫靡。

二十分钟后,王贤朱发出一声濒临崩溃的低吼。

他猛地推开静瑶,双手撑在洗手台的边缘,腰部一个狠厉的加速摩擦,随后,那一股积攒了几日的、海量的白浊,如同决堤的洪水一般,喷涌而出。

“哗啦啦——”

那些浓稠、滚烫地液体,大片大片地砸在湿滑的浴室地板上,很快就随着哗哗流淌的水流,打着旋儿,缓缓地流向那个黑洞洞的下水道。

静瑶靠在墙边,胸口剧烈地起伏着。她低头看着脚下那副景象,那一滩滩白色的痕迹即便在强力水流的冲刷下,依然倔强地停留了几秒才消散。

一种难以言喻的感慨涌上心头。

这么多……

量真的太惊人了。

静瑶在心里默默地想着,脸色羞得通红。

这些日子以来,这种容量的灌溉,要么是被他毫无保留地内射进了自己的子宫深处,要么是被他强迫着,让她一点点吞进了喉咙里。

原来,当它们展现在眼前时,是如此的触目惊心。

这一刻,她不仅感觉到身体上的酸软,更感觉到了一种从心底滋生出的、由于“还清债务”而产生的病态解脱。

这一晚的素股,只是这场“最后奖赏”的序幕。

到了最后一晚,水汽更加氤氲。

静瑶在那明晃晃的白炽灯下,彻底放下了所有的防备。她主动跪在王贤朱的脚边,在那湿漉漉的防滑垫上,仰起那张高贵绝美的脸庞。

这一次,是极致的口交。

曾经那个连提这些都会脸红到耳根的纯洁校花早已不复存在,取而代之的是一个技术娴熟、对男性生理弱点如数家珍的尤物。

这些令人羞耻的技术,全是这段时间以来陆宗平教授那种病态的“理论调教”与王贤朱狂野的“实战开发”共同灌溉出的恶之花。

她太了解王贤朱了,甚至比他自己还要了解。

静瑶先是伸出粉嫩滑腻的舌尖,像是在对待一件稀世珍宝,却又带着调戏般的灵动,极其细致地舔舐着那根狰狞的器官。

她不再抗拒那股浓烈的腥气,舌尖顺着那些凸起的青筋一路游走,每一个褶皱和缝隙都不放过,尤其是在那最敏感的顶端,她会调皮地用舌尖打着圈儿,引得王贤朱一阵阵剧烈的战栗。

当王贤朱的喘息变得如同拉风箱般粗重时,静瑶熟练地掌握了节奏。

她不再仅仅是舔舐,而是深吸一口气,张开那张涂抹过无数昂贵唇釉、此刻却只为一人绽放的口腔,将那根几乎要将她喉咙撑破的异物全根含入。

“嘶……老婆,你真会弄……”王贤朱仰着头,双手死死抠住静瑶的后脑勺。

静瑶开始有节奏地吞吐,每一次都直抵咽喉深处,引发阵阵生理性的干呕,却反而让那种包裹感变得更加紧致。

当她感觉到王贤朱即将到达某个临界点时,她不仅没有松口,反而加快了频率,同时伸出一只手,精准地向下探去。

她纤细的指尖温柔而有力地揉捏着王贤朱沉甸甸的阴囊,那种恰到好处的挤压感配合着口腔内的温热吸吮,让王贤朱爽得几乎要瘫软在瓷砖上。

到了最后关头,静瑶祭出了她最得意的“杀手锏”——手口并用。

她的手心紧紧握住根部上下套弄,口腔则死死锁住龟头最敏感的部位,利用舌尖和上颚的摩擦进行最后的冲刺。

那一夜,静瑶的喉咙被撑得红肿,嘴角被磨得生疼。长达三十分钟的极限服务,将王贤朱积压的所有欲望都压榨得一滴不剩。

当她再次熟练地仰起头,一滴不剩地咽下那股庞大而滚烫的馈赠,并主动攀上男人的脖颈,带着满嘴的腥甜与他深吻时,她知道,这段日子王贤朱给她的那点温暖和照顾,她已经用这具残破却顺从的躯壳,彻彻底底地还清了。

水声渐歇。

静瑶擦干身体,穿上那件保守的白色浴袍走出去。

身后的浴室里,一切痕迹都被冲刷干净,仿佛那些堕落的过往从未发生。

但只有静瑶自己知道,那颗种子虽然被摘除,但这些日子在喉间、在胯部、在灵魂深处留下的那些属于底层男人的温度,恐怕这辈子都洗不掉了。

时间转眼来到了第九天。

经过这几日的静养,以及那些荒唐却又奇异地能够安抚神经的夜晚,王静瑶的身体终于恢复了往日的轻盈。

她脸上的苍白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滋润过后的、透着淡淡粉色的健康红润,起码已经恢复到了平时状态的百分之九十五。

上午十点,两人一前一后走出了“锦绣江南”的808公寓。

当静瑶重新穿上那件剪裁得体的高定风衣,戴上墨镜,踩着那双精致的裸色小皮鞋时,她仿佛在瞬间完成了一场蜕变。

那个在浴室里放下所有尊严、在出租屋里穿着睡衣吃路边摊粥的女人不见了,取而代之的,依然是那个高贵清冷、不可亵玩的H大古典舞系校花。

两人打车回到了H大,一起前往行政楼销假。

按理说,一个高高在上的校花,和一个长相粗鄙、整天在网吧混日子的普信男,这两人走在一起,本该是一幅极不和谐、甚至让人觉得滑稽的画面。

可是今天,当他们并肩走在H大教学楼的走廊里时,那些路过的、平时对八卦最敏锐的同学们,却隐隐察觉到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异样。

他们并没有牵手,甚至中间还隔着半个肩膀的距离,没有任何逾越雷池的肢体接触。

但是,两人之间却萦绕着一种极其诡异的磁场。

比如,在排队等候辅导员签字的时候,静瑶只是微微皱了皱眉,抬手扇了扇风。

站在她身后的王贤朱甚至都不需要她开口,就极其自然地从背包里拿出一瓶拧开过瓶盖的矿泉水,递了过去。

而静瑶,也没有说“谢谢”,只是习惯性地接过水喝了一口,然后又自然地塞回了王贤朱的手里。

这种无需言语的默契,这种连眼神都不用交汇就能完成的互动,根本不像是两个普通的同班同学,反而像极了那种在一起生活了很久、连对方的一个呼吸都能读懂的老夫老妻!

“哎,你觉不觉得王静瑶和那个王贤朱……感觉怪怪的?”走廊拐角处,几个女生压低了声音窃窃私语。

“我也发现了。刚才王贤朱帮她拿包,她居然一点都不排斥。以前她可是连男生递过来的情书都不肯多看一眼的。”

“不会吧?难道他们俩……在拍拖?”一个女生捂住嘴吧,满脸的不敢置信。

“你疯了吧!王静瑶可是有张东元那种极品高富帅未婚夫的!她怎么可能看得上王贤朱那种满嘴脏话的丑男?图他什么?图他脚臭还是图他不洗澡?”

“也是,可能是我想多了。估计就是这次恰好一起请假,路上互相照应了一下吧。”

这些流言蜚语虽然没有传到静瑶的耳朵里,但那种如同芒刺在背的注视,依然让她加快了脚步,销完假后便匆匆逃离了行政楼。

下午五点半,放学的铃声刚刚敲响。

一辆熟悉的黑色奔驰G63,早已经如同最忠诚的卫士一般,停在了H大的校门口。

静瑶刚走出校门,张东元就已经推开车门迎了上来。

“宝宝。”

张东元穿着一件洁白的衬衫,袖口微微卷起,那张英俊温润的脸上满是毫不掩饰的心疼。

他快步走上前,不顾周围同学艳羡的目光,一把将静瑶拥入怀中。

“怎么才几天不见,感觉你瘦了这么多?脸色也不太好。”

张东元的双手捧着静瑶的脸颊,大拇指轻轻摩挲着她的眼角,语气里带着浓浓的责备与疼惜,“那个封闭集训就这么累吗?那些老师也是的,为了个比赛简直是不顾学生的死活。要是以后再有这种高强度的集训,我就直接去教育局投诉他们!”

听着张东元这番完全偏袒她、甚至不惜去“投诉老师”的宠溺话语。

静瑶的心脏猛地揪紧了,就像是被一根浸满醋意的绳子死死勒住,酸涩得让她几乎无法呼吸。

他越是这样无条件地爱她、心疼她,她就越觉得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罪人。

那个所谓的“封闭集训”,不过是她在玛丽亚妇产医院的手术台上,亲手扼杀了一条生命的遮羞布;她之所以瘦了、脸色不好,是因为她在那间出租屋里,用身体偿还着另一个男人的恩情!

强烈的负罪感让静瑶不敢直视张东元的眼睛。

她踮起脚尖,主动在张东元的唇上印下一个轻柔的吻,试图用这种方式来堵住他的关心,也堵住自己内心即将崩溃的防线。

“我没事的,东元。”静瑶勉强挤出一丝俏皮的微笑,搂住他的手臂撒娇道,“反正现在集训也结束了。我都好多天没吃过好东西了,嘴巴里淡得没味道,你快带我去吃好吃的补补嘛。”

“好,都依你。”张东元宠溺地刮了刮她的鼻子,替她拉开车门,“我早就订好了你最爱吃的那家私房江鲜,咱们现在就去。”

一顿丰盛的晚餐过后,夜幕已经降临。

H市的江风带着初夏的微热,吹拂着江畔的垂柳。

静瑶说想散散步消消食,张东元便牵着她的手,两人并肩走在江边的河堤路上。

路灯将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张东元的手宽大而温暖,紧紧地包裹着静瑶微凉的小手。

这是一个完美到无可挑剔的未婚夫,无论是家世、样貌还是对她的深情,都像是从童话书里走出来的王子。

两人走得很慢,一路上谁也没有说话。

张东元似乎察觉到了静瑶今天的异样,她显得格外的沉默和心事重重,但他并没有开口询问,只是默默地陪着她走着。

而静瑶的内心,此刻正经历着一场前所未有的海啸。

江风吹乱了她的长发。她看着波光粼粼的江面,脑海里只有一个疯狂的念头在不断盘旋、放大。

坦白吧。

把一切都告诉东元吧。

告诉他那个叫王贤朱的室友是个怎样的禽兽;告诉他自己在除夕夜是如何被夺走清白的;告诉他自己这几个月来遭受的要挟、挣扎,以及自己身体和灵魂的双重背叛。

甚至,告诉他那个刚刚消逝在手术台上的生命。

只要说出来,只要把这个沉重的十字架交出去,她就不需要再每天活在谎言和担惊受怕之中了。

以东元的家世和手段,他一定有办法让王贤朱那个混蛋在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

静瑶的手指在张东元的掌心里不自觉地收紧了。

“东元……”她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着那张被路灯映照得完美无瑕的侧脸,嘴唇微微颤抖着。

“嗯?怎么了?”张东元也停了下来,转过身,用那种温柔得能滴出水来的目光注视着她。

看着这双充满了信任与纯粹爱意的眼睛。

静瑶刚刚涌到喉咙口的所有真相,瞬间像撞上了一堵冰墙,被冻结、粉碎,最终化为乌有。

她不敢。

她真的不敢。

她太清楚这些真相意味着什么了。那不仅是对张东元尊严的毁灭性打击,更是对她自己人生的彻底抹杀。

如果东元知道了她不仅失了身,还怀过别的男人的孩子,他还会用这种眼神看着她吗?

他会觉得恶心吧?

张家那样注重门风的顶级豪门,怎么可能允许一个有过这种不堪经历的女人进门?

到时候,婚约会取消,她父亲一中校长的脸面会被人踩在脚下肆意践踏。她苦心孤诣维持了二十年的“白天鹅”人设,将彻底沦为一场笑话。

她无法承担这个后果,也背负不起这种从云端跌落泥潭的代价。

自私与恐惧,在这个夜晚,彻底战胜了诚实与良知。

“没事……”静瑶深吸了一口气,将眼底的那抹挣扎死死地压了下去。

她摇了摇头,重新挽住张东元的手臂,“就是江风有点大,吹得眼睛有点酸。我们回学校吧。”

张东元看着她那张写满了伪装的脸庞。

其实,作为和她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张东元怎么可能察觉不到她的异常?

她那闪躲的眼神,她那欲言又止的挣扎,甚至她身上那股属于另一个男人的、哪怕洗过无数次依然隐隐残存的气息。

他知道她心里藏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且他几乎已经猜到了这个秘密的全部轮廓。

但是,他选择了沉默。

既然她选择了隐瞒,既然她还没有做好坦白的准备,那他就继续装作一无所知。

在这个畸形的游戏里,“难得糊涂”是他保护这段关系、也是保护他自己那种病态占有欲的唯一方式。

“好,那我们回去。别着凉了。”

张东元温柔地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披在了静瑶的肩上。

晚上九点,奔驰G63停在了H大女生宿舍楼下。

静瑶解开安全带,推开车门准备下车。

但在脚尖即将触碰到地面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住了动作。

那股被她强行压下去的负罪感,在此刻如同火山爆发般,彻底反噬了她的理智。

她猛地转过身,像一只孤注一掷的飞蛾,扑进了张东元的怀里。

她的双手死死地搂住张东元的脖颈,将自己那带着淡淡香气的嘴唇,毫无保留地、用力地贴在了张东元的唇上。

这是一个与情欲无关,却充满了绝望、愧疚、甚至带着几分自我洗脑意味的长吻。

静瑶的眼泪顺着脸颊滑落,滴在两人的唇齿之间,带着咸涩的苦味。

她贪婪地吸吮着张东元的气息,仿佛要用这个吻,来洗刷掉自己在另一个男人身下留下的所有肮脏。

足足过了三分钟,静瑶才气喘吁吁地松开了他。

她在昏暗的车厢里,捧着张东元的脸,一双瑞凤眼盈满了泪水,用一种近乎发誓的、哽咽的声音在他耳边低语:

“东元……你要相信我。”

“我永远爱你,我这辈子……只爱你一个人。”

“晚安。”

说完这句话,静瑶不敢去看张东元的眼睛,转身推开车门,像个落荒而逃的罪人,头也不回地跑进了女生宿舍的大门。

张东元坐在驾驶座上,摸着自己尚存余温的嘴唇。

看着那个消失在楼道里的纤细背影,张东元的嘴角,缓缓地勾起了一抹深不可测、带着几分病态安宁的微笑。

“我知道,宝宝。我知道你只爱我。”

他在空旷的车厢里喃喃自语,仿佛在宣读一份属于胜利者的宣言。

晚上九点半。

黑色的奔驰G63平稳地驶入H大男生宿舍四栋的地下车库。张东元拔下车钥匙,乘电梯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楼层。

走廊里的感应灯随着他的脚步声一盏盏亮起。

张东元那张英俊的脸庞上,依然挂着那副温文尔雅、让人如沐春风的招牌式微笑,但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他眼底深处藏着一抹深不可测的幽暗。

“砰。”

张东元推开了404寝室的门。

门刚一打开,一股混合着外卖饭盒味和男生汗臭味的熟悉气息迎面扑来。

寝室里十分热闹,刘伟、梁浩成正各自半躺在自己的铺位上,双手捧着手机,大呼小叫地打着《王者荣耀》。

而在靠窗的那个下铺,王贤朱也保持着同样的姿势,手指在屏幕上快速地滑动着。

“我操!老王你上啊!你个打野在草丛里蹲着下崽呢?对面射手都没闪现了!”刘伟扯着嗓子大骂。

“催什么催,等老子技能CD。”王贤朱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发闷。

张东元反手关上门,将西装外套脱下来挂在椅背上。他拿起桌上的保温杯喝了一口水,目光像是漫不经心地扫过王贤朱那张粗犷的脸。

如果是半个月前,或者说,如果是去马耳他之前。

只要张东元一回寝室,王贤朱哪怕是在打游戏,也一定会用那种充满挑衅、炫耀、甚至带着几分下流暗示的余光瞥他一眼。

那种“我刚睡了你那高贵未婚妻”的嚣张气焰,是底层混混最引以为傲的战利品光环。

但是今天,没有。

王贤朱就那么死死地盯着手机屏幕,眼底有着明显的乌青,下巴上甚至冒出了一层青黑色的胡茬。

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极度疲惫、颓丧、甚至可以说是阴郁的气场。

就像是一头被拔了牙、抽了脊梁骨的野狗。

“老王。”

张东元放下保温杯,双手插在西装裤的口袋里,走到王贤朱的床铺前,语气像是一个最关心室友的普通同学,恰到好处地透着一丝关切,“这大半个月去哪儿了?

辅导员说你家里有急事请了长假。家里没事吧?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跟我开口。”

这句听起来挑不出任何毛病的问候,却像是一根浸满盐水的鞭子,抽在了王贤朱最痛的神经上。

王贤朱在屏幕上疯狂滑动的双手猛地顿了一下。

游戏里,他操控的刺客因为这致命的停顿,被对面的法师一套技能直接带走,屏幕瞬间变成了灰暗的死亡界面。

“哎哟我去!老王你怎么死了!这波团炸了!”刘伟哀嚎起来。

王贤朱没有理会刘伟的抱怨。他缓缓抬起头,那双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对上了张东元那双清澈见底、充满“真诚”的眸子。

两人就这样对视了足足有三秒钟。

在这三秒钟里,王贤朱的后槽牙死死地咬紧了,腮帮子上的肌肉都鼓了起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衣冠楚楚、拥有着静瑶在阳光下所有偏爱的“正牌未婚夫”,心里涌起一股难以名状的酸楚与怨毒。

他想狠狠地给张东元一拳,想大声告诉他:老子这几天没回家!

老子是带着你那完美无瑕的未婚妻去医院打胎了!老子陪着她坐了小月子,老子刚才还在她嘴里射了满满一嘴!

可是,他不能说。

在八零八公寓的最后那个夜晚,静瑶那句“不一定要永远这样”的冷酷定调,已经将他死死地按在了那个见不得光的地下室里。

他知道,只要他敢捅破这层窗户纸,他就会永远失去那只白天鹅。

所有的憋屈、所有的丧子之痛,只能硬生生地咽回自己的肚子里,烂在肠子里。

“没事。”

王贤朱移开视线,重新低下头看着那个灰暗的游戏屏幕,声音沙哑得像是在砂纸上磨过,语气生硬地吐出几个字,“谢谢关心了老张,家里老人的点小毛病,已经解决了。”

“那就好。有什么困难大家都是兄弟,别一个人死扛。”张东元微微一笑,拍了拍王贤朱的床沿,然后转身拿起了洗漱用品,走进了洗手间。

关上洗手间的门,张东元脸上的那一抹温润笑意,瞬间像潮水般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洞若观火的极度冰冷。

他打开水龙头,掬起一捧冷水泼在自己脸上,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珠顺着他高挺的鼻梁滑落。

“老人的小毛病?”

张东元在心里冷笑了一声。

作为和王静瑶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那个女孩的每一个微小变化。

今天下午在校门口,当静瑶扑进他怀里的那一刻,他就敏锐地察觉到了不对劲。

静瑶的脸色虽然恢复了红润,但那种红润透着一股久病初愈的虚弱感,抱在怀里时,身体也比去马耳他之前轻盈了一些,仿佛经历了某种剧烈的消耗。

更让他生疑的,是那条诡异的时间线。

静瑶以“备战金奖、封闭集训”为由,请了整整八九天的假,期间手机经常处于失联状态。

而巧合的是,王贤朱也恰好在这段时间里,以“家里有急事”为由,请了同样天数的长假,消失得无影无踪。

今天,两人又在同一天、一前一后地回到了学校销假。

静瑶身上那种大病初愈般的虚脱感,江畔散步时那欲言又止、几近崩溃的剧烈挣扎,以及今晚王贤朱那副如同丧家之犬般的阴郁颓唐……

这些散落的拼图碎片,在张东元那颗极度聪明的大脑里,拼凑出了一个模糊但却极具指向性的轮廓。

根本没有什么封闭集训,也没有什么老人的小毛病。

这八九天的时间里,他们一定在一起。而且,一定发生了一件对两人来说都极其沉重、甚至足以改变两人气场的大事。

到底是什么事?

难道是他们被人发现了?还是他们之间发生了某种不可调和的决裂?又或者是静瑶生了什么严重的病,王贤朱陪着她去治病了?

张东元抽出一张纸巾,慢条斯理地擦干脸上的水渍。看着镜子里那张英俊的脸,他的眉头微微皱起。

他猜不到具体的真相。这种脱离掌控的未知感,让他心里隐隐作痛。

但是,随着回忆倒带到几小时前,在女寝楼下,静瑶主动死死地搂住他,哭着发誓“我永远爱你,只爱你一个”的画面,再次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张东元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嘴角甚至扬起了一抹如释重负的微笑。

其实……具体发生了什么,重要吗?

无论这八九天里,他们在哪里度过,无论那个沉重的秘密究竟是什么,最终的结果,是静瑶带着满身的疲惫和深深的内疚,逃回了他的怀抱。

她看他的眼神里,充满了依恋和恐惧失去的哀求。那个粗俗的混混,终究没能把她从他的身边夺走。

在那个未知事件和完美的张家未婚妻身份之间,王静瑶做出了最符合她本性的选择。

她依然需要他,依然爱他,甚至比以前更加迫切地需要这层名为“张东元”的保护壳。

“你是个聪明的女孩,宝宝。”

张东元在心里默默地对那个远在女生宿舍的女孩说着,眼神里充满了令人胆寒的宽容与病态的宠溺。

只要她还贪恋他能给予的一切,只要她还畏惧失去他,那么,无论她在外面经历了多大的风浪,她最终的归宿,都只能是他张东元编织的这个华丽牢笼。

洗漱完毕,张东元走出洗手间,爬上了自己那张整洁的床铺。

他拉上厚重的遮光床帘,将外面刘伟和梁浩成的游戏音效,以及王贤朱那副颓丧的嘴脸彻底隔绝。

他决定不再去深究这几天的事情。

在这个畸形的游戏里,如果深究会破坏这份来之不易的“投诚”,那他宁愿选择难得糊涂。

只要她是真心爱他、离不开他的,这就足够了。

张东元躺在柔软的枕头上,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一种病态的安宁与踏实感,包裹了他千疮百孔的灵魂。

在这个充满了谎言、背叛、堕落与病态掌控的世界里,他找到了属于自己的、最完美的位置。

他心甘情愿地戴着这顶被各种秘密点缀的绿帽,在一片黑暗中,带着胜利者的微笑,沉沉地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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