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书生
第211章 血溅五步
是周秉文,他早已没了之前的闲散,冷眼俯视着苏怀瑾道:““区区一个商贾,也敢在本官面前大呼小叫,跪下回话!”
苏怀瑾连看都未看他一眼,眼眸死死盯着李开,厉声喝道: “李开!你妻儿惨死,自己也落得这般下场,难道到了今日,你还要替那幕后之人守口如瓶,让他们继续逍遥法外不成!”
李开浑浊的眼中闪过一抹悲恸,似是想起了惨死的妻儿,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艰难开口:“是……”
“啪!”
那个“魏”字尚未出口,周秉文手中茶盏已横飞而出,在苏怀瑾脸侧落下几滴水痕后,砸在青砖之上,顿时碎瓷四溅,茶汤泼了一地。
李开也被这一声惊得浑身抽搐,方才涌到嘴边的话,顿时止住。
周秉文缓缓站起身:“本官叫你跪下!”
可苏怀瑾只抹去脸侧的茶水,身形不动,在日光下拉出一道坚毅的身影。
周秉文盯着他看了一会儿,忽然冷笑一声:“倒是有几分骨气!”
话落抬手一指:“给本官打断他的腿。”
两侧手持水火棍的衙役互望一眼,谁也没有上前,齐齐看向公案后的梅景修。
“我看谁敢!”
梅景修抬手在公案上一按,豁然起身,脸色铁青望着周秉文:”同知大人,此案由下官主审,堂上之人该不该罚,该不该用刑,自有下官裁断,大人官阶虽在下官之上,可这里终究是清河县衙,还请莫要坏了规矩。”
周秉文脸上的淡然终于消退了几分,侧着脸目光沉沉盯着他,直呼其名道:”梅景修,你竟敢违逆本官?“
梅景修没有半分退让:“下官只是提醒大人,莫要忘了朝廷律法。”
“好,好一个朝廷律法。”
周秉文怒极反笑,连道两声好:“梅景修,你既要同本官讲朝廷律法,那本官今日便告诉你,莫要忘了这清河县是朝廷的清河县,不是你梅景修的!”
堂下众人谁都没有想到,不过转眼之间,两位大人居然已剑拔弩张了。
“下官自然不敢忘,也请大人不必再三提醒,恪守前言。”
梅景修一抱拳,坐正正要继续审问,就见苏怀瑾站在担架旁,抱拳禀报道:”县尊,李开断气了。”
梅景修脸色骤然一变,快步而去,就见李开眼眸怒睁,眼中却已经一片死灰,他脸色瞬间阴沉滴水。
周秉文目光朝着担架上瞥了一眼,不咸不淡道:“死了便抬下去,莫要污了公堂。”
堂下苏怀瑾听见这句话心中彻底炸了。
他原本还想着日后走上仕途,不愿轻易得罪这位正五品同知,因此周秉文几次阻止李开开口,他心中虽然恼怒,终究还是忍了下来。
可现在李开已经死了,此案纵然梅景修有心追查,恐怕也会因为证据不足,难以将罪名真正坐实到魏家头上,最终只能不了了之。
更可恨的是,周秉文轻描淡写的态度,直接让他忍不住了。
去他娘的顾全大局,去他娘的前程仕途。
若什么都要忍,什么都要让,他当初又何必费尽心思逃出魏家!
苏怀瑾抬头望着堂上的周秉文,忽而轻笑一声,讥讽道:“草民原以为,朝廷设下公堂,是要让国法不避权贵,让百姓都能讨一个公道,可听了大人这番话,草民才知晓,原来做了官,便能凌驾于国法之上,人死在堂上,非但讨不回公道,反倒还要怪他污了大人的眼!”
“放肆!”
周秉文怒声喝道:“你一个低贱商贾,也配在本官面前谈国法,论公道?”
“哼!”
苏怀瑾浑然不惧,冷哼道:“草民不敢与大人高谈阔论,只求洗清冤屈,不受这莫须有的罪名,如今证人死在堂上,草民若再不开口,莫非真要任由大人颠倒黑白,随意处置不成?”
周秉文脸色铁青,怒极反笑:“你当本官不敢?”
话到此处,他盯着苏怀瑾,声音阴冷:“本官要治你一个商贾,易如反掌,你若再敢放肆,不仅是你,连你家中之人也休想安生!”
此言一出,堂中霎时安静下来,众人纷纷低下头去,谁也不敢再看周秉文。
梅景修脸色更是一变,也没想到周秉文竟敢当众说出这等话来。
苏怀瑾脸上的怒意反而一点点消失,拱手问道:“大人的意思是,草民若再为自己申辩,便要祸及家人?”
周秉文森然道:“是又如何?”
“好一个五品大员!”
苏怀瑾猛地一挥衣袖,抬眼直视周秉文:“大人自恃权势,翻掌便要草民满门获罪,可大人莫要忘了,匹夫亦有一怒!”
周秉文目光一寒:“你说什么?”
苏怀瑾盯着他,一字一句道:“匹夫一怒,伏尸二人,血溅五步!”
这话落下,众人脸色震惊齐齐望向堂下那名络腮胡客商。
原先梅景修以七品知县之身,当面顶撞正五品同知,已足以令人心惊,可谁也没有想到,这名看似寻常的商贾竟比他还要悍烈,面对朝廷命官,居然以命相胁!
魏鸿章只觉遍体生寒,直到此刻才真正后悔,自己怎会算计上这样一个不要命的人物。
在场众人之中,唯有魏明鸢神情未变,方才后堂之事,已让她明白苏怀瑾并非那处处隐忍赘婿,不过听到那句“血溅五步”,却还是令她目光闪动。
好!
梅景修心中暗喝一声,只觉胸中郁气都随这句话散去了几分。
周秉文却已是脸色铁青,寒声道:“你敢威胁本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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