淫书生
第210章 只听不问的周秉文
周秉文负手走入大堂,梅景修落后半步陪在身侧。
周秉文来到堂上目光自众人身上扫过,这才道:“免了。”
堂中众人这才直起身来。
李韵娘三名女眷跪在魏明鸢身侧,衣裙相叠,鬓影参差,淡淡幽香在堂中散开,冲淡了些许堂中肃杀之气。
魏鸿章侧头看了三人一眼,脸上掩饰不住的沉重。
魏明鸢只与李韵娘目光一触,便重新望向堂前,母女二人皆沉默不语。
李韵娘跪下之后,目光不由落在那名络腮胡商人身上。
她虽不知魏家究竟所犯何事,可都落到如此境地,十有八九与此人脱不了干系。
恰在此时,苏怀瑾也朝她看来。
两人隔着数步遥遥对视,不过片刻,便各自移开目光,脸上神情不变。
唯有一股愧疚自那幽香在苏怀瑾心底游转。
收拾好情绪,苏怀瑾抬眼望向堂上。
就见梅县令手唤来一名衙役,命人搬来太师椅,置于公案左侧,他随即垂下眼帘,看着地上被日光拉长的那道身影,总觉来者不善。
周秉文拂袍落座,右臂随意搭着扶手:
“继续。”
梅景修拱手道:“大人,堂上所审乃是伪造奴籍之案,案情尚未……”
话未说完,周秉文便有些不耐烦地抬了抬手。
“不必说了,你继续审便是,本官今日不过凑巧赶上,坐在旁边瞧个趣,只听不问。”
“……”
梅景修看了他一眼,没再多说,转身回到公案之后,一拍惊堂木,看向担架上的李开,喝问道:“李开!“
一声厉喝,让担架上的李掌印勉强睁开了眼睛。
梅景修身体前倾,盯着他喝问道:”你方才已经招认,那份奴籍是伪造之物,上面的官印却是真的,本官现在问你,这官印为何会盖在假契之上,那份假契又是何人交到你手里?从实招来!”
此刻李开依旧气喘如牛,双眸死色比方才更是重了不少,听见梅景修问话,还是强撑着抬起右手,颤巍巍指向堂下:“是……是……”
那枯指缓缓移到堂下。
魏鸿章面无人色。
魏明鸢依旧跪的笔直,那张清绝无双的脸上看不见分毫慌乱,眼眸清澈透亮,俨然又是往日那位高高在上魏家大小姐。
眼看李开的手指便要落下,一道淡淡的声音忽然自旁边传来。
“且慢。”
梅景修眉头微皱,转头看向周秉文:“大人有何吩咐?”
周秉文靠坐在太师椅中,不曾看他,只朝担架方向稍稍抬了抬下巴:
“此人是做什么的?”
上官问话,梅景修纵然心中烦躁,也只能暂且压下,拱手答道:“清河县衙掌印书吏,李开,那张假奴籍上的官印,正是经他之手盖下。”
“怎么弄成了这副模样?”
”幕后主使唯恐事情败露,意图杀人灭口。”
“哦。”
周秉文瞟了李开一眼,目光中没有半点怜悯,反倒透着几分毫不掩饰的厌恶,冷笑一声道:“一个看守印信的胥吏,竟敢替人私盖官印,拿着朝廷给的差事,做的却是欺上瞒下的勾当,如今事情败露,又叫自家主子杀人灭口,落得这般下场,也是咎由自取,这等蠢物,当真丢尽了朝廷的脸。”
李开闻言,原本就急促的呼吸,顿时又重了几分。
梅景修深深看了周秉文一眼,不咸不淡道:
“李开私盖官印,所犯何罪,待案情查清之后,自有朝廷律法裁断,眼下人证尚在,大人此时便下定论,未免早了些。”
说罢,他直接回过身,一拍惊堂木道:“李开,接着说!”
“是……是……”
“案簿呢?”
李开的话再一次被生生打断。
梅县令握着惊堂木的手停在了半空,脸色难看的看向说话之人: “大人!”
周秉文却恍若未觉,只伸出一只手,漫不经心地问道: “此案自开审以来,堂上供词、仵作验状,以及先前查问所得,可曾一一记录在案?”
“皆已记录。”
梅景修朝张师爷看了一眼,又转向周秉文,冷着脸道:”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乃是李开供词,若有耽搁,恐怕影响审讯。”
周秉文终于侧过脸,瞟了他一眼。
“本官拦着你审案了?”
梅景修一时没有答话。
周秉文手掌仍旧摊在那里,语气不耐道:“你审你的便是,本官不过看一眼案簿,又耽误不了你几句话!”
说到最后看向张师爷,淡淡道:”拿来!“
这分明没有给梅景修拒绝的余地。
张师爷看向梅景修。
梅景修纵然知道周秉文似乎在有意阻拦李开开口,却也只得照办:”张师爷,把案簿送给大人。”
“是。”
张师爷不敢迟疑,连忙捧起案簿,快步送到周秉文面前。
梅景修则重新望向担架,刚要说话,就见李开剧烈咳嗽起来,嘴角溢出一缕暗红血迹,方才抬起的手也重新跌回担架。
梅景修正要命人上前查看,旁边却传来茶盖轻碰杯沿的脆响。
周秉文并未查看案簿而是揭开茶盏,不紧不慢地刮了两下浮在水面的茶叶,浅尝起来。
梅景修眉头瞬间拧了起来,抬手正要唤大夫过来,就见堂下一人猛地站起身来一声断喝:“李开!”
周秉文手中茶盖一停,抬眼望去。
只见那名络腮胡客商已经站起身来,盯着担架上的李开,喝问道:
“那份假奴籍上的官印,是不是魏家让你盖的?”
PS:明天只有一章,这章前前后后改了好几版,最初那版主角存在感太弱;加重戏份后,又觉得周秉文不够高傲,梅景修也少了几分骨气,只能继续推翻重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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