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新爱上你
第2章 ㄧ步步
“心瑜、宇轩，你们两个在聊什么呀？看起来聊得这么开心，连上课铃打过去了都没听到吗？”林雨彤笑盈盈地站在那里，手里拿着一本笔记本，一双水汪汪的眼睛在他们两人之间转来转去。
李心瑜脸上的笑容微微一僵，眼神深处瞬间闪过一丝冰冷。就是这个笑容。前世就是用这副天真无邪的无辜模样，一步步接近她、套取她对陈宇轩的心意，然后在暗地里将她所有的心思化为自己的筹码。
林雨彤见李心瑜半天没说话，脸上露出有些受伤的表情，拉了拉李心瑜的袖子，“心瑜？你怎么了？是不是我打扰你们了？如果你们在谈事情的话，那我等一下再过来找你好了。”
“没有啦，雨彤你别多心，我们只是在随便聊天而已。”陈宇轩见状，立刻开朗地笑着打圆场，“你怎么过来了？是不是有哪题数学不会写，准备来找我们班长求救啊？”
林雨彤顺势在旁边的空位坐了下来，将笔记本推到陈宇轩面前，语气带着几分娇嗔，“对呀，宇轩你真聪明，一眼就猜到。这题函数我真的想破头都想不出来，问了别人也听不懂，只好来找你们这两位大好人啦。心瑜，你不会介意我占用宇轩一下下时间吧？”
看着林雨彤这副看似礼貌实则步步为营的姿态，李心瑜在心底冷笑一声。前世的她就是太容易相信这种表面功夫，才会傻傻地把心上人拱手让人。现在看来，这出戏才刚开锣呢。
“当然不介意啊，雨彤你哪里话。”李心瑜重新勾起一抹温柔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的笑容，眼神清亮地看着她，“互相讨论本来就是应该的，我也想看看这题到底有多难，能把我们班的才女给难倒呢。”
林雨彤愣了一下，似乎没想到李心瑜会用这么大方且毫无防备的态度回应她，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错愕，但很快又笑开了，“心瑜你别笑话我了，那我讲给你们听听我的想法……”
“好啊，你说吧，我也正想听听看。”李心瑜微微倾身，将视线落在那本笔记本上，语气从容而淡定。
林雨彤开始在笔记本上写写画画，一边说着自己的思路，偶尔抬头看向陈宇轩，眼神里带着若有似无的期待。陈宇轩则认真地盯着题目，时不时皱眉思考，时而点头附和，两人的距离不知不觉靠得很近。
李心瑜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落在他们身上，思绪却飘回了遥远的从前。
前世的高三，也是这样的场景。林雨彤拿着数学题走过来，坐在陈宇轩旁边，两个人头碰头地讨论着公式与解法。而她呢？她就只能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假装在看书，其实眼角余光一刻也没有离开过他们。她羡慕林雨彤能够那么自然地靠近他、跟他说话、对他笑，而自己却连一句“这题我不会，可以教我吗”都说不出口。
她怕被拒绝，怕显得太明显，怕破坏了那种小心翼翼维持着的距离感。所以她选择沉默，选择远远地看着，选择把自己所有的感情都吞进肚子里。结果呢？她看着他们从同学变成朋友，从朋友变成暧昧，从暧昧变成恋人，而她只能在毕业典礼上强颜欢笑地祝他们幸福。
最后换来的，是林雨彤毫不留情的背叛，以及冰冷海水里的绝望。
“心瑜，你觉得呢？”林雨彤突然转过头来问她，笑容甜美，“你数学那么好，看看我这样解对不对？”
李心瑜收回思绪，垂眸看向笔记本上的算式，嘴角微微上扬，“你第二行的推导少了一个负号，后面的结果会全部反过来喔。”
林雨彤眨了眨眼睛，低头仔细一看，脸上顿时浮现惊讶的神色，“真的欸！我怎么没发现，心瑜你好厉害，一眼就看出来了！”
“没有啦，只是刚好注意到而已。”李心瑜淡淡一笑，语气云淡风轻，心里却想着，前世的她连开口的勇气都没有，只是默默在旁边看着他们讨论，看着林雨彤每一次“不小心”靠向陈宇轩的肩膀。而如今的她，带着三十五年的阅历与重生的决心，再也不是那个只敢远远旁观的胆小鬼了。
陈宇轩在一旁听得连连点头，恍然大悟地拍了一下桌面，“对欸！我刚刚也觉得哪里怪怪的，就是说不出来。心瑜你真的很细心欸，这种小地方都能注意到。”
“是雨彤自己写得太快了，字又漂亮，一不留神就会看漏。”李心瑜轻描淡写地说道，语气里带着恰到好处的谦虚与善意，“雨彤，你继续往下推导吧，应该很快就解出来了。”
林雨彤感激地点了点头，重新埋头在笔记本上计算起来。
只是她的余光悄悄瞥了李心瑜一眼，心里莫名觉得今天的闺蜜有些不太一样。
明明还是那张温柔清秀的脸，笑起来还是那么柔和，可那双深咖啡色的眼睛里，好像多了些什么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陈宇轩则完全没有察觉这层暗流，只是安静地看着笔记本上的题目，偶尔侧过头看一眼身边的李心瑜。
她今天安静的时候特别好看，阳光洒在她的侧脸上，睫毛投下淡淡的阴影，嘴角带着若有似无的笑意，比平常多了几分让人移不开目光的温暖。
“心瑜，你今天是不是换了洗发精啊？”他突然没头没脑地冒出这一句。
李心瑜一愣，“什么？”
“没有啦，就是觉得你今天身上有种不太一样的味道，比平常更……更香一点点。”陈宇轩说完才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脸颊瞬间红了起来，连忙摆手补充，“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只是随便说说的！你别误会！”
林雨彤手中的笔微微一顿，眼底飞快地掠过一丝阴影。
听着陈宇轩慌乱的解释，李心瑜忍不住抿嘴轻笑出声，那双清澈的眼眸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笃定光芒。
她轻轻摇了摇头，语气温和地说道：“好啦，宇轩，你不用紧张成这样，我又没有怪你。这瓶洗发精是今天早上刚换的，既然你觉得好闻，那以后我就都用这个味道吧。”
陈宇轩听到这句话，原本泛红的耳根直接蔓延到了脖子根，整个人愣在原地，心跳如雷鼓般剧烈撞击着胸口。
她这句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后都用这个味道？这是在对他特别偏心吗？
林雨彤在一旁将两人的互动看得清清楚楚，握着笔的手指微微收紧，眼底闪过一丝嫉妒与不安。她连忙干笑两声，打断了两人之间过于暧昧的气氛，“心瑜跟宇轩感情真好呢。那这题既然解开了，我就先回座位去准备上课了，谢谢你们啦。”
看着林雨彤起身离开的背影，李心瑜收回了视线。前世的她会为了维护所谓的闺蜜情谊，把对陈宇轩的心意死死压抑在心底，甚至在林雨彤有意无意暗示对陈宇轩有好感时，主动退让。
结果换来的却是彻底的背叛与生命的终结。
这一世，她绝不会再做那个唯唯诺诺、只会成全别人的傻瓜了。
属于她的幸福，她会亲自抓在手里，谁也别想再夺走。
陈宇轩偷偷抬眼打量着李心瑜，见她神情坚定而柔和，忍不住开口问道：“心瑜，你刚刚……是不是决定了什么重要的事啊？总觉得你今天整个人都不一样了。”
李心瑜转过头迎上他的目光，唇角勾起一抹自信而耀眼的微笑，“对啊，我决定以后不再留任何遗憾了。不管是想做的事，还是想喜欢的人，我都会主动去争取。”
陈宇轩的心跳再次漏了一拍，呆呆地看着眼前这个散发着迷人光芒的女孩，脑海里一片空白。
只能傻傻地应道：“那……那需要我帮忙的话，一定要告诉我。”
几天后的午后，班导拿着点名板走进教室，脸上带着例行公事的笑容宣布了这个月重新调整座位的消息。当老师念到李心瑜的名字，并将她安排在陈宇轩隔壁组的那一刻，李心瑜的心跳不由自主地漏了半拍，随即涌上一阵难以言喻的喜悦。
她抱着厚重的书本走到新座位坐下，转过头刚好迎上陈宇轩那张带着阳光般灿烂笑容的脸庞。
陈宇轩把自己的水杯往旁边挪了挪，腾出更大的桌面空间，语气里难掩雀跃地说道：“真巧啊心瑜，没想到我们竟然变成邻座了，看来以后你想不理我都不行啰。”
李心瑜将笔袋放在桌上，笑着斜睨了他一眼，“谁说我想不理你了？我明明记得某人昨天还说怕我嫌他烦呢。”
陈宇轩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抓了抓头发辩解道：“那不一样嘛，以前隔着好几排距离，现在就在旁边，感觉完全不一样啊。”
“哪里不一样了？”李心瑜故意眨了眨眼睛，语气轻柔却带着一丝逗弄的意味。
陈宇轩看着她近在咫尺的清秀侧脸，耳根悄悄泛起了一抹红晕，支吾着说道：“就是……每天一抬头就能看到你，感觉挺好的。”
听到陈宇轩这句话，李心瑜原本带着笑意的眼眸微微一黯，嘴角的弧度也随之僵了几秒。那些尘封在心底最深处的痛苦记忆，不受控制地在脑海中翻涌开来。
前世那场盛大的婚礼画片再次清晰地浮现在眼前，新郎是眼前这个干净温朗的少年，而站在他身边、穿着洁白婚纱笑得甜蜜的新娘，却是林雨彤。她曾无数次在梦中惊醒，耳边全是婚礼交响乐的回响，以及林雨彤那句带着炫耀与嘲讽的问候。那种被最信任的人背叛、眼睁睁看着自己深爱的人与别人互许终身的绝望感，至今仍像一根刺般扎在心头，隐隐作痛。
陈宇轩正沉浸在与她做邻座的喜悦中，却敏锐地察觉到身旁女孩的气压突然低了下来。他转过头，有些错愕地看着李心瑜原本明亮的双眸此刻染上一抹化不开的哀伤与冰冷，连身子都微微有些发颤。
“心瑜？你怎么了？”陈宇轩脸上的笑容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满满的担忧与慌乱。他下意识地往前靠了靠，压低了声音柔声问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还是……我刚刚说错了什么话惹你不高兴了？”
李心瑜猛然回过神来，深吸了一口气，将那些鲜血淋漓的过往狠狠压回心底。她抬起头迎上陈宇轩那双写满焦急与关切的深咖啡色眼睛，努力扯出一抹勉强的笑容，摇了摇头说道：“我没事，宇轩，真的不用担心我。只是刚刚突然想到了一些以前不太开心的事，有点走神了罢了。”
“真的没事吗？可是你的脸色看起来好白，眼眶也红红的。”陈宇轩眉头紧紧皱起，眼里的心疼藏都藏不住。他犹豫了一下，还是伸出手轻轻拉了拉李心瑜的衣袖，语气无比认真地说道：“如果心里有不开心的事情，一定要跟我说啊。虽然我可能不太会安慰人，但我很会听别人说话，绝对不会像别人那样把你的秘密说出去的。”
看着他这般小心翼翼又满眼真诚的模样，李心瑜胸口涌上一阵酸涩，但随之而来的却是一股前所未有的暖流。前世的陈宇轩对她一无所知，而这一世的陈宇轩，正毫无保留地将他的温柔与在意分给自己。
她反手轻轻覆在陈宇轩拉着她衣袖的手背上，感受到他微微一僵却没有抽回的掌心温度，语气坚定而轻柔地说道：“宇轩，谢谢你。有你在旁边，我真的觉得很安心。以前的事都已经过去了，我现在只想过好眼下的每一天，还有……把握住身边重要的人。”
陈宇轩感觉到手背上传来她指尖的微凉与柔软，整个人像是触电般猛地一缩，心跳瞬间漏了半拍，连呼吸都停滞了几秒钟。
他呆呆地看着李心瑜，耳根红得快要滴血，结结巴巴地回应道：“我……我也很高兴能坐在你旁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会一直在这里陪着你的，你别担心。”
这几天下来，陈宇轩发现李心瑜真的变了许多。以前的她总是安静地坐在座位上，除了上课回答问题和必要的交流外，几乎很少主动跟别人说话，总像个透明人一样把自己缩在角落里。
可是现在的李心瑜会主动开玩笑，会毫不犹豫地指出别人的错误，甚至在面对他时，眼神里总是带着一种让人捉摸不透却又莫名温暖的光芒。
陈宇轩托着下巴，忍不住侧过头仔细打量着正在整理笔记的李心瑜，好奇地开口问道：“心瑜，我发现你最近真的变了好多欸，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李心瑜停下手里的原子笔，转过头迎上他那道探究的目光，挑了挑眉笑道：“哦？那我以前是什么样的，现在又是什么样的？说来听听看啊。”
陈宇轩认真地想了想，有些不好意思地抓了抓头发回答：“以前你总是安静得像个影子，话也少得可怜，整天闷在书堆里。但现在你变得好开朗，不仅会吐槽我，还变得特别自信……老实说，你是不是偷偷吃了什么灵丹妙药啊？”
李心瑜被他这番孩子气的话逗笑了，伸手轻轻戳了一下他的手臂，语气带着几分俏皮地说道：“哪有什么灵丹妙药，我只是突然想通了而已。人总是要往前看的，一直把自己关在壳里，会错过很多重要的风景和人，不是吗？”
陈宇轩看着她眼底闪烁的光彩，心里某个地方被狠狠触动了一下，嘴角不自觉地往上扬起，用力点了点头说道：“你说得对，这样开朗爱笑的你真的很好看，以后……就一直保持这样吧，不管发生什么事我都支援你。”
下课钟声一响，教室里立刻充满了收拾书本和三三两两相约去福利社的吵杂声。
李心瑜利索地将桌上的笔记本收进书包里，转过头看向身旁还在慢条斯理收拾文具的陈宇轩，脸上带着自然而温柔的微笑开口问道：“宇轩，你中午打算去哪里吃？如果还没决定好的话，要不要一起去学校后街那家新开的面店？”
陈宇轩手上的动作猛地顿住，像是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般，抬起头错愕地看着她。在他的印象里，李心瑜向来是个内向而害羞的女孩，平时午餐也大多是自己带便当或在福利社随便买个面包解决，主动邀约别人一起去校外吃饭这种事，简直是从来没有发生过在她身上的。
看着他呆愣的模样，李心瑜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笑意，故意调侃道：“怎么了？难不成你已经跟别人约好了？要是这样的话，那就算啰。”
“没有！我没有跟别人约好！”
陈宇轩回过神来，连忙像拨浪鼓似地摇头，深怕她真的收回邀约般，急忙从椅子上站起身来，耳根又不争气地泛起了一抹红晕。
“我的意思是……好啊，我也正想去那家面店看看呢。那我们现在就走吧？”
两人并肩走到学校后街那家新开的面店，找了靠窗的位子坐下。点完餐后，店里温热的蒸汽在玻璃窗上凝结成一层薄薄的水雾，将外头喧闹的街景隔绝开来，形成一方安静而舒适的小天地。
陈宇轩坐在李心瑜的对面，原本应该是轻松愉快的午餐时光，他的心思却完全不在菜单上。他的目光总是不自觉地飘向坐在对面的女孩，看着她将耳边的碎发勾至耳后，看着她专注地用筷子搅拌着碗里的面条，甚至连她微微上扬的嘴角都让他感到移不开视线。
这是一种前所未有的奇妙感觉。以前的陈宇轩对谁都很好，身边也总是不缺朋友，但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对一个人产生如此强烈而密集的在意。她的一举一动、一言一行，甚至是偶尔露出的神情变化，都像是有一根无形的线，紧紧牵动着他的情绪。
李心瑜自然察觉到了对面那道毫不掩饰的炙热目光。她抬起头迎上陈宇轩的视线，有些哭笑不得地放下手中的筷子，开口调侃道：“宇轩，你今天怎么回事？一直盯着我看做什么？难不成我脸上有贴什么东西吗，还是你碗里的牛肉面比较不好吃，非得盯着我的看？”
陈宇轩被抓个正着，慌乱地收回视线，端起水杯猛喝了一大口冰水，试图掩饰自己狂跳不止的心跳。他放下杯子，耳根红得快要滴血，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哪、哪里有什么东西……我只是觉得你今天看起来特别不一样，而且……而且不知不觉就看入神了。心瑜，你真的跟以前很不一样，以前你总是不说话，现在这样……老实说，我其实觉得现在的你更有活力，也更吸引人……呃，我是说，大家都会多看你几眼的那种吸引啦！”
听着他结结巴巴却又透着真诚的慌乱辩解，李心瑜的心中泛起了一阵温热的甜意。她双手托着下巴，眼中带着盈盈笑意，语气温柔地反问道：“是吗？那你呢，宇轩？你也是因为觉得我变得不一样了，所以才一直偷偷看我吗？如果我一直都这么主动、这么缠着你的话，你会不会觉得很烦呀？”
陈宇轩连忙摆了摆手，深怕她误会般急切地开口否认道：“怎么会！我怎么可能会觉得烦？其实……其实我高兴还来不及呢。说实话，我也不知道自己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在意你的，只要你一跟别的男生说话，或者像现在这样对着我笑，我心里就会忍不住想很多。心瑜，你对我这么好、主动约我出来吃饭，是不是也代表着……我在你心里其实也是个很特别的存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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