熟女村:母女友沉沦录

第22章 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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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饭的桌子摆在柿子树下。

太阳还没完全落下去,天边烧着一大片橙红色的晚霞,柿子树叶被照得半透,叶脉一根根清晰可见。

林雅蓉从厨房里端出一锅冬瓜排骨汤,汤面浮着一层亮晶晶的油花,葱花切得极细,撒在汤面上像一层碎翡翠。

她把砂锅放在石桌正中央,又转身进去端菜——一盘蒜蓉空心菜,一碟酱萝卜,一碟葱花炒蛋,还有一碟昨天剩的糖醋排骨回锅热了一遍,酱汁在排骨表面凝成一层亮晶晶的琥珀色。

她把每道菜都摆得端端正正,筷子横搁在筷架上,碗沿对齐桌沿,连酱萝卜的碟子都转了半圈让碟子上的花纹对着林逸常坐的方向。

然后她解下围裙搭在椅背上,在石凳上坐下,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林逸碗里。

“多吃点。今天在警局待了那么久,肯定饿了。”

她说这话的时候没看他,低头继续往苏小暖碗里也夹了一块。

声音是稳的,夹菜的轨迹也是稳的,但她把排骨夹给苏小暖时筷尖抖了一下——那块排骨上有软骨,滑,夹到半空掉在桌上,在酱汁碟旁边弹了一下滚到桌沿。

她赶紧用手捡起来放在自己碗里,重新夹了一块带肉的。

那块掉了的排骨在她碗里搁了很久——久到林逸把她夹的排骨全吃完了,她还没动过自己碗里的饭菜,只是拿着筷子反复拨弄碗里的米粒。

苏小暖趴在桌上用筷子戳碟子里那块被她夹了三次都滑走的酱萝卜,戳到第四次终于戳中了,塞进嘴里嚼得咔嚓咔嚓响,含含糊糊地说阿姨你昨晚喝多了还给我们熬汤,今天早上眼睛都是肿的。

“没睡好。天太热了。”林雅蓉站起来走进厨房,出来时手里多了一个搪瓷杯,放在林逸手边。

杯子里是凉白开——不是井水,是烧开后晾凉的,杯壁上还有几道极细的水垢纹。

她放杯子时手指在杯沿上停了不到一秒,指腹轻轻蹭过杯口边缘。

然后在石凳上重新坐下,拿起筷子把自己碗里那块已经凉透的排骨一点一点撕成丝,撕得很慢,手指在骨头和肉之间仔细地剥,像在剥一个她不敢抬头看的答案。

林逸喝了一口汤。

汤是温的,冬瓜炖得半透明,入口即化,排骨的肉烂而不柴,软骨炖透了嚼起来咯吱咯吱,汤底有一股极淡的甜——不是味精的甜,是她把冬瓜皮和籽一起下锅熬了半小时再捞出来丢掉,用冬瓜本身的清甜吊出来的汤底。

这是她最拿手的做法,从林逸小时候就开始做。

他喝了快二十年,闭着眼都能尝出这锅汤里花椒放了几粒、盐放了几勺、冬瓜炖了多久。

“妈,汤好喝。”他说这话时正在嚼一块带软骨的排骨,声音含含糊糊的。

林雅蓉正在撕排骨丝的手指停了一下,然后继续撕。

她低头对着自己碗里那些被她撕得越来越细的肉丝,嘴角动了一下——不是笑,是想说什么又抿回去了。

“好喝就多喝两碗。锅里还有。”

她又给他盛了一碗。

这次舀汤时勺子刮到了砂锅底部发出轻微的沙沙声——锅底还有不少冬瓜和排骨,但她偏偏舀了好几次,每次都是清汤,排骨和冬瓜沉在锅底纹丝不动。

最后是林逸自己拿起勺子把排骨和冬瓜捞进碗里,她又伸手过来轻轻拨开他的手指,自己握着勺柄替他把一块最大的带肉软骨卧在碗中央。

她的指腹在他手背上只蹭了不到一秒——和她在厨房水龙头下冲洗排骨时手指碰到滚水时的反应一样,缩回极快,快得像是根本没碰到,但指尖在石桌下极轻微地搓着围裙边缘。

柳妖妖从隔壁端了半碟盐水花生过来,边走边嗑,瓜子壳从嘴角掉在石板地上被晚风吹得滚进墙根。

她今天下午去了果园帮吴翠莲修水泵,回来时裤腿上全是泥,脸上还沾了一道机油印,头发乱蓬蓬地扎了个马尾,整个人看起来比平时懒散了许多——不是故意骚俏,是干了一下午体力活之后彻底松垮下来的那种懒。

“哟,冬瓜排骨汤——姐姐你偏心啊。昨天我喝的是绿豆稀饭,今天逸儿回来就是排骨汤。”她把盐水花生往桌上一搁,拉了张竹凳在苏小暖旁边坐下,凑近苏小暖耳边压低声音说了句什么,苏小暖噗嗤笑出来把嘴里的酱萝卜笑得从嘴角掉在桌上,红着脸手忙脚乱捡起来往嘴里塞。

林雅蓉没理柳妖妖那句调侃。

她站起来给柳妖妖也盛了一碗汤,放在她面前。

汤里有两块排骨,三片冬瓜,葱花撒在最上面。

柳妖妖低头看了一眼汤碗,又抬头看了一眼林雅蓉——这个量给得刚刚好,不多不少,显然是她盛汤时特意捞了锅底的料留给柳妖妖的。

柳妖妖端起碗喝了一口,放下,一边嗑花生一边看着林逸手腕上那圈新铐痕:“周艳今天又把你铐回去了?什么理由?”

“非法饲养家禽。她说我院子里有四只。”

柳妖妖嘬了一口花生壳上的盐粒,花生壳从嘴角掉在石桌上。“四只——哪四只?”

“婶婶你,小暖,昨天来的赵美玲,还有她自己。”

柳妖妖笑出一声极短的气音,把花生米扔进嘴里嚼着摇了好几下头。

“这个女人——上次是扰民,这次是家禽,下次她能把全村治安条例翻烂再编个新罪名出来。不过她今天没铐你那么紧?上次回去我听说她被你反铐了,后来在警局二楼关了一整天没出来,连巡逻都不巡了。今天我傍晚去小卖部买花生,孙丽华说她上午看到周艳去你院子了。”

“去了。”

“铐多久?”

“一个多时辰。”

“她到几次?”

“三次。”

柳妖妖把嘴里的花生米咽下去,用拇指和食指捏着下一颗花生在指尖轻轻一碾,花生壳裂开。

她低头看了林逸手腕上那条新铐痕片刻,忽然把花生壳往桌上一丢,拍了拍手上的碎屑:“周艳这个骚蹄子——穿的是不是上次孙丽华卖她的吊带袜。喷了香水——那个午夜玫瑰,我去年在货架底层翻到过,过期半年了,闻起来跟花露水兑酒精似的。她还画了眼线对不对?你别看她平时板着一张冷脸,她上次在你这里被操哭那次,回去之后找孙丽华学了好几天化妆。画完又擦,擦完又画。”

“都看出来了。香水味从巷子口就闻到了。”林逸夹了颗盐水花生扔进嘴里。

“这才刚开始。你让她高潮三次——”她说到这里故意压低声音往林逸身边凑了凑,“她以后会天天来。你信不信?她现在嘴上不承认,但身体已经不归她自己管了。你今天给她高潮三次,她还会复盘——就像记账翻本子一样翻来覆去地回忆哪一次顶的是后穹窿,哪一次是她骑在上面腰快断了,哪一次你假装求饶叫她那声‘周警官’把她心理防线全打烂了。”林逸没说话。

柳妖妖又捡了颗花生继续磕,语气忽然淡下来,淡得像是随口一问:“说到周艳的三次——昨晚你睡觉的时候,有没有觉得身边有人。”

林逸抬头看她。

柳妖妖没回看,继续低头剥花生,剥出来的花生壳在桌沿码成一排。

林雅蓉在她对面端着汤碗喝汤——汤碗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眉眼,眼睫毛在碗沿上方一动不动。

她听到柳妖妖这个问题时没有呛到,也没有放下碗,只是端着碗的手指指节在碗底上轻轻叩了一下——极轻,轻到只有她自己能听见。

“婶婶说的是昨晚我喝醉之后?我昨晚睡得沉,梦到什么记不太清了。好像有人在我房间里。”

“谁。”

“不知道。好像是梦。”

柳妖妖剥下一颗花生的壳啪地弹在桌上。

“不是梦。有人在你睡着的时候进了你房间。”她抬起头,但她没有看林逸,而是看着坐在斜对面、汤碗遮住大半张脸、一动不动的林雅蓉。

那一眼极短——短到苏小暖还在低头咬排骨、林逸还在嚼花生,只有被看的那个人和林雅蓉自己知道那一眼的分量。

然后柳妖妖把目光移开,重新拿起一颗花生,语气忽然又变回平时那个慵懒散漫的婶婶:“我昨晚也喝多了,躺在竹椅上就睡着了。半夜起来上厕所,路过你房间门口的时候——你门是开着的。”她把花生壳扔进桌上那堆碎屑里拍了拍手。

“我总觉得我看到了什么,但当时太困了,以为是做梦。姐姐,昨晚你不是也喝多了?你半夜起来过没有?”

“没有。我睡得很沉。”林雅蓉把汤碗从嘴边放下,碗底磕在石桌上发出一声极轻微的闷响。

她的声音很稳,稳得和平时在厨房里说“粥好了来端碗”一模一样。

拿起筷子夹了一块排骨放在柳妖妖碗里,骨头剔干净了,肉朝上,酱汁没有滴在桌上。

“妖妖,你多吃点。今天修水泵辛苦了。”

柳妖妖低头看着碗里那块干净利落的排骨肉,沉默了很久。然后她把排骨夹进嘴里嚼掉了,骨头吐在桌上。“好吃。姐姐手艺一直好。”

吃完饭柳妖妖帮忙收拾碗筷。

苏小暖抱着林逸的手臂说今晚想跟他睡,被柳妖妖拽着后领拎回隔壁房间,说昨晚你喝醉了他也喝醉了,今晚都好好休息,明天再黏。

堂屋里剩下林逸和林雅蓉。

她递给他一条热毛巾让他擦脸——热的,刚在热水里烫过拧干,毛巾边缘还冒着极细的白气。

他接过去打开,把脸埋在湿热棉布里,吸进肺里的是皂角清香和阳光暴晒后残留的暖融融纤维味。

他把毛巾从脸上拿下来时她还在旁边站着,手指在围裙上蹭了两下。

然后她伸出手把他领口翻正了——刚才林逸用筷子夹排骨时低头蹭歪了领口,露出一小截锁骨边上被周艳咬出的齿痕。

她的手指没有碰到那片齿痕,只是捏住领口的布料轻轻一翻,把T恤领口从咬痕上方翻回原位,遮住周艳留下的红印。

然后把他的衣领抚平,手指顺着衣领边缘从锁骨一路滑到肩头,在离开他肩膀之前指尖轻轻压了一下他T恤下那道能摸到的斜方肌。

“你今天晚上早点睡。昨晚没睡好。”

“妈都没睡好,我怎么睡好。”林逸把热毛巾搭在椅背上。

林雅蓉没有回答。

她转身走进自己房间,走到床边站了片刻。

月光从窗户漏进来洒在她叠得整整齐齐的薄毯上,薄毯边缘压着一角什么东西——极细微地露出那件她昨晚偷偷套在身上后来又小心翼翼脱下来叠好的真丝睡衣。

她伸手把那片衣料的边角塞到枕头套内侧最深处,然后坐回床沿,把脸埋进自己还带着皂角清香和葱花味的掌心。

深夜。林逸房间门开了。

她站在门口。

月光把她穿着碎花睡裙的身影拉成一道细长的银灰色影子从门框一直拖到凉席边缘。

赤足踩在竹片上,脚底微凉的触感从足弓传上来——她今天没穿拖鞋。

一步一步走到竹躺椅旁,低头看着儿子熟睡的脸。

他睡在竹躺椅上,不是床上。

今晚他说竹躺椅凉快,就把凉席让给了隔壁偶尔来打瞌睡的婶婶。

他仰躺,脸微侧着枕在臂弯里,呼吸均匀,嘴唇微微张开。

锁骨上那道新咬痕在月光下已经褪成浅浅的粉,而她亲手遮上去的衣领还好好地盖在咬痕上方。

她在躺椅旁跪下来,手指悬在他额头上方不到一寸的位置虚描过他的眉弓、鼻梁、嘴唇。

月光在指尖和皮肤之间形成一层极薄的银色光膜,手指每移动一寸,光膜就在指腹下方微微颤动。

她想起昨晚他梦里的嘴唇怎样无意识地含住她的阴唇边缘轻轻一抿;想起他说口渴时她把自己逼口浆液用手指蘸着喂进他唇缝,他喉结滚动咽下去了;想起他因梦境而微微翘起的嘴角沾着她自己的味道——没有凑近去吻。

今晚她没有喝酒,今晚她不能再假装什么都不知道。

她只是跪在躺椅旁边,把手指从悬空的位置收回来放在自己膝盖上蜷紧,又伸出去轻轻握住他搭在扶手上的那只手。

和白天在灶台边帮他指排骨位置时的触碰一样轻、一样短、一样在肌肤温度还没有完全传递之前就匆匆收回去。

她站起身把被夜风吹开的窗户重新关好。

窗帘拉上之前月光最后一次落在她侧脸上——她的眼眶是红的,嘴角却在窗缝合拢前的最后一瞬轻轻翘起。

然后她退出房间,把门虚掩,回到自己床上。

凉席和昨晚一样凉,枕头和昨晚一样软。

她把薄毯拉到胸口,闭上眼。

手指还蜷在自己胸口,指尖残留着他手背上脉搏跳动的余温。

嘴唇微微动了一下——没有出声,只是一个口型。

然后翻了个身把脸埋进枕头里,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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