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心事(伪骨叔侄H)
第9章 换条路走
颜靳端着香槟杯站在落地窗旁边,深黑色的西装裁剪利落,衬得他肩线平直、腰身收紧。
他微微侧着头跟旁边的人说话,嘴角挂着那种恰到好处的弧度——礼貌、疏离、挑不出毛病,但也让人亲近不了。
奚若遥挽着他的臂弯站在右侧,一袭藕粉色的鱼尾裙把腰臀曲线勾勒得淋漓尽致。
她的手搭在他小臂上,指腹时不时蹭过西装面料,力道很轻,像是在提醒什么人注意这个位置是她的。
但奚若遥注意到颜靳今晚的视线偶尔会飘远。
男人端着酒杯的手指没有多余的晃动,目光掠过人群的时候像在扫描什么,扫完了又收回来,脸上神色不变。
她不知道他在想什么,但她知道他在想别的事。
跟她无关的事。
颜总。一道女声从左侧切进来,不高不低,带着股笃定的从容。
奚若遥转过头,看见詹蕙莘端着红酒走过来。
女人穿着一身墨绿色的丝绒西装,剪裁极简,腰线收得服帖,一双长腿裹在阔腿裤里迈着笔直的步子。
她的妆容干净利落,眼线拉得又细又长,口红是偏暗的浆果色,整张脸上写着一句话——我值这个价。
詹蕙莘走过来的时候目光从奚若遥脸上掠过去,笑意不减分毫,然后定格在颜靳脸上。上回聊的那个项目,我那边有了新方案,有空聊聊?
颜靳把香槟杯放下,手从奚若遥臂弯里抽出来。现在?
现在。
奚若遥的手指空了,攥了一下才松开。
她看着颜靳侧过身跟詹蕙莘往露台方向走,詹蕙莘走在颜靳左边,侧脸对着奚若遥的方向,嘴角微微翘着,像在笑什么只有她自己知道的事。
奚若遥端起自己的酒杯抿了一口,觉得香槟的气泡在舌尖炸得太响了。
露台上夜风微凉,詹蕙莘靠在栏杆上,侧过脸看颜靳。
男人的领带结打得一丝不苟,但衬衫领口最上面那颗扣子是松的,不知道是宴会前就没系好还是刚才解开的。
你那个小女朋友有点不高兴。詹蕙莘说。
颜靳扫了她一眼,嘴角那抹弧度没变。项目说项目。
詹蕙莘笑了一声,从西装内袋里抽出一份折好的文件递给他。方案在这,你看看。
颜靳接过来展开,借着露台壁灯的光扫了两页。
他看文件的时候很专注,眉峰微微压着,睫毛在颧骨上投出细密的阴影。
詹蕙莘也不催他,就靠在旁边等,一手端着红酒杯晃了晃,看着杯壁上的挂痕。
条件不错,颜靳把文件折好收进自己内袋,但你想要什么。
詹蕙莘看着他,把酒杯凑到唇边抿了一下。我想要什么你不是一直知道。
颜靳偏过头来看她,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两秒。
夜风吹过来,把她耳边的一缕碎发吹散了,詹蕙莘没抬手去拢,就那样歪着头等他回答。
颜靳向前迈了半步。
距离拉近到能闻见她身上淡淡的雪松香水味。
他低头,嘴唇落在她颧骨下方靠近耳垂的位置,很轻的一下,像羽毛扫过。
詹蕙莘的睫毛颤了颤,但身体没动。这算什么?她问,声音带着笑。
算预付。颜靳直起身退回去,脸上的表情从始至终没怎么变过,方案我回去看,周三之前给你答复。
他转身往宴会厅走的时候,詹蕙莘的声音从背后追上来:颜靳,你可真是。
他抬手摆了摆,没回头。
詹蕙莘靠在露台的栏杆上,看着他推开玻璃门走回那一片璀璨的灯光底下。
她伸出手指碰了一下刚才被他亲过的那块皮肤,指尖凉的,那块皮肤是温热的。
她笑了一下,把杯中剩下的红酒一口喝了。
而同一座城市的另一头,夜已经深了。
颜昭昭的台灯还亮着。
她的书桌上铺满了试卷和错题本,左手腕的纱布已经换过两次,伤口在愈合,缝线的地方偶尔发痒,但她不去挠。
她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地刷题,笔尖在草稿纸上飞快地演算,写满了就翻一面接着写。
物理。
她翻出颜靳说物理低了点的那张成绩单贴在墙上,每次想停下来的时候就看一眼。
她不再给颜靳打电话了。
那张银行卡她收在抽屉最里层,跟名片放在一起,但她再没拿出来过。
她逼自己不去想他,不去想他什么时候会回来,不去想那天病房里他蹲在她面前说的那句小叔不会欣赏自怨自艾的孩子。
想也没用。她终于明白了这个道理。
他不会被苦肉计打动,他不会被眼泪打动,他什么都知道,所以什么都不接。
那她就换一条路走。
月考成绩出来那天,昭昭挤在公告栏前面的人堆里,从密密麻麻的名字中间从下往上找。
她心跳很快,手心出了一层汗,视线从底部一路往上扫,扫过五十名、四十名、三十名……
第九名。
颜昭昭三个字安静地排在第九行的位置,后面跟着总分和各科分数,物理那一栏比上次涨了将近三十分。
昭昭盯着那三个字看了很久,旁边有人挤过来她也没动。
她忽然觉得鼻子有点酸,但又想笑。
她不知道自己笑什么,大概是因为那张贴在墙上的成绩单终于可以撕下来了。
她回到教室坐下,翻开物理练习册的空白页,在页眉写了一个日期,然后开始做题。
笔尖在纸面上沙沙地响,像某种细碎的、在夜里拼命生长的声音。
窗外天已经黑了。
她抬起头看了一眼,忽然想起露台那头的夜风,想起那句你觉得自己姓什么。
她低下头继续写。
颜家。她姓颜。
那就挺直了脊梁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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