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丰满骚妈回家探亲,背着亲戚狠狠猛凿妈妈肥屄!

第10章 漩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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婶子王秀兰把话说开之后的头两天,老屋的气氛反而比之前轻松了不少。

那种轻松不是热闹——不是忽然间大家都有说有笑、推杯换盏的那种热闹。

而是一种更微妙的、更沉静的松弛,像是一根绷了太久的橡皮筋终于被从两端松开,虽然还带着被拉伸过的记忆,但至少不再勒得人喘不过气。

婶子照常早起烧火,照常和外婆在厨房里叽叽咕咕地聊着村里的家长里短,照常骂舅舅看电视声音太大,照常端着针线筐在天井里缝缝补补。

但她不再用那种审视的目光打量陈茜茵了。

或者说,她依然打量——只是那目光里的东西变了,从“我要弄清楚你们在干什么”变成了“你们注意点分寸”。

林婉的变化更明显些。

头两天她还有些不自在——吃饭时会刻意不往我这边看,在走廊上碰到会侧身让路然后把头埋进手里的东西里。

但到了第三天,她已经能坐在我对面剥毛豆了,偶尔还会抬头说两句话,语气和从前没什么两样。

只是她的眼神里多了一层东西——不是之前的羞怯暗恋,也不是刚知道真相时的伤心失落,而是一种安静的、旁观者的好奇。

她不再偷偷看我了,但她会偷偷看陈茜茵——看她姑走路的样子,看她姑和我说话时的表情,看她姑在厨房里哼着不成调的小曲时脸上那种说不清道不明的光泽。

有一回吃过晚饭,林婉在天井里帮忙折晾干的床单,我正好路过。

她把床单的一角递给我让我帮忙抻平,然后头也不抬地说了句:“姑最近好像很开心。”

“是吗。”

“嗯。以前过年回家她总有点——”她想了想措辞,“心事重重的。今年不一样。今年她笑起来眼睛是弯的。不是那种硬挤的笑,是真的弯。”

她说完就把床单叠好塞进我手里,转身去收竹竿上的毛巾。

走了两步又回头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有句话没说出口,但意思已经够清楚了——我知道为什么她开心。

你不用解释。

我只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然后第四天晚上,出了一件事。

不是大事。

不是有人撞破了什么、有人发了脾气、有人哭着跑出去的那种戏剧化的大事。

它很小,小到除了在场的三个人之外没有任何人注意到,小到事后回想起来好像只是一阵风吹过枣树叶子发出的沙沙声。

但正是这件小事,把一道本来已经快要合上的门又推开了一条缝。

那天晚上大概十点多,全家人除了我之外都睡了。

舅舅的鼾声在走廊拐角那头稳定地轰鸣着,中间房间的灯已经灭了快一个钟头,楼下外公外婆也早没了动静。

陈茜茵蜷在被子里,一条腿架在我大腿上,脚趾头无意识地蹭着我的小腿,像只慵懒的猫。

她穿着那件白底碎花的棉睡裙,领口两颗扣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松开了,露出锁骨下方一片白花花的乳肉和那道被月光照得发亮的乳沟。

她的乳头隔着棉布凸起来一小圈,随着均匀的呼吸微微起伏。

“乖宝。”她在黑暗里忽然出声,声音黏糊糊的,介于半梦半醒之间。

“你还没睡?”

“快了。”

“我也快了——”她打了个小小的哈欠,然后换了个姿势侧过身来面对我,“刚才梦到你爸了。梦到他回来,站在咱家门口,说要带我走。我在梦里跟他说——我不走。他就站在门口,那个死样子——然后我就醒了——”她的声音轻飘飘的,还带着梦境残余的茫然,“醒了第一件事就是摸你——摸到你还在——”她把脸埋进我的颈窝,鼻尖凉丝丝的蹭着我的脖子,“还在就好。我还怕刚才那一下把你也梦没了。”

“梦是反的。”

“我知道。”她的手从被子里摸过来,肉嘟嘟的手指在我胸口上慢慢地画圈,那个圈越画越往下,从胸骨画到肋骨,从肋骨画到肚脐,从肚脐再往下,指尖已经勾到了睡裤的松紧带边缘。

她抬起头,月光正好照在她脸上——那张圆润的脸半明半暗,眼神懒洋洋的但里面有一小簇火苗在跳,“你还没睡——那再做一次?就一次。轻轻的——不吵到隔壁——”

“你不是说困了吗?”

“刚才困。梦到你爸之后不困了。”她把手伸进我睡裤里,手指裹住半软的鸡巴,掌心温热柔软,“而且我想——以后他要是真回来——我就告诉他:你走吧,我已经有人了。有比你年轻比你力气大的——”她一边说一边撸动,手法已经从之前那种笨拙的摸索进化成了某种熟练的、知道哪里最敏感的精准操作——拇指按在龟头下方那根敏感的系带上,另外四指裹着茎身一上一下,“比他粗比他长比他烫——比他——”她停顿了一下,嘴唇贴着我耳朵,吐出最后一个字的时候声音里夹杂着一种报复性的快意,“——比他更会肏你老婆。”

这句话不是对我说的。

是对那个在梦里站在门口的死鬼男人说的。

但听在耳朵里,效果是一样的——鸡巴在她手心里迅速膨胀,从半软变成半硬,从半硬变成完全勃起,整个过程不到十秒。

她感觉到了掌心里那根东西的变化,闷闷地笑了一声,笑声从鼻子里喷出来带着热气和一点点得意的颤抖。

“你一听我说这个就硬——是不是觉得肏你爸的老婆特别刺激?”

“是你先说骚话的。”

“我哪有说骚话——我说的都是实话。”她抬起一条腿搭在我腰上,睡裙的裙摆滑到了大腿根部,蕾丝内裤的边缘蹭在我髋骨上——内裤裆部已经是湿的,那片湿热隔着薄薄的棉布透过来,像是把一块浸了热水的毛巾敷在皮肤上。

她的呼吸开始变重,嘴张开了一点,呼出的热气一股一股喷在我锁骨上,声音越来越软越来越黏,“你爸——你爸上次回来是去年过年——就待了三天——三天里他一共碰了我一次——就一次——三分钟——然后他说累——翻过去就睡了——我躺在他旁边盯着天花板——想——我这辈子就这样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内裤扒到一边,扶着我的鸡巴对准位置。

龟头抵在屄口的时候她顿了一下,没有直接吞进去,而是用屄唇夹着龟头慢慢地磨,前前后后、左左右右,把龟头裹在自己两片肥厚湿润的肉唇之间滑动,滑得鸡巴上全是她新分泌出来的淫水——黏黏的、温温的、带着她体内那股特殊的腥甜气味。

“——然后你就来了——”她把龟头推进去半寸,又拔出来,又推进去半寸,又拔出来,像是在用屄口亲吻龟头,“第一次——你还记得不——你第一次硬了——是因为我给你换床单——你穿着内裤——那个鼓起我看到了——我一开始假装没看到——然后晚上洗澡的时候——我在浴室里自己摸了——摸到一半又不敢摸了——因为脑子里全是你那个鼓包——”

“原来你那时候就开始意淫我了。”

“不是意淫——是害怕——害怕自己怎么会有反应——”她终于不再磨了,腰一沉,龟头整颗没入。

她仰头吸了口凉气,然后继续往下坐,阴道里的褶皱被一根一根碾开,每一寸推进都伴随着她喉咙深处压抑的“嗯——嗯——”声。

坐到底之后她停下来,屁股在我身上坐得满满当当的,整个阴道裹着鸡巴微微地、均匀地收缩着,像是在适应这个被填满的状态,“后来——后来有一次你不在家——我拿了你换下来的内裤——闻了一下——然后那天晚上我自己弄了三次——三次——想到你在学校——在教室上课——什么都不知道——你妈在家躺在床上想着你手淫——我是不是变态——你说——我是不是早就变态了——”

她说到“变态”两个字的时候鸡巴在她体内又胀了一圈。

她自己感觉到了,阴道里的肉壁被撑得更紧了,紧得她闷哼了一声。

这种语言上的自我羞辱和身体上的被填满感同时发生,形成了一种让她无法自拔的恶性循环——越说越觉得自己骚,越骚就越湿,越湿就越想说更骚的话。

“你不是变态。”我掐着她的腰往上顶了一下,龟头撞在花心上,她“啊”地叫了一声又立刻捂住嘴,“你就是欠肏。”

“嗯——对——我就是欠肏——欠了八年——”她的手掌捂着嘴,声音闷在掌心里,但每个字都说得毫不含糊,“你爸不肏我——我来找你——你肏我——你比你爸肏得好——好一亿倍——他只会趴上来动三分钟然后翻过去打鼾——你还没射——他已经打鼾了——鼾声跟你舅舅一模一样——那个死样子——啊——别顶——等一下——那里——对对对就是那里——嗯——再顶——乖宝——妈妈求你——再往那里顶——”

她开始失控了。

谈论丈夫的话题好像打开了她体内的某个阀门——那个阀门后面装的是积攒了八年的怨气和欲望,两股情绪混在一起形成了某种自毁式的放纵。

她不再捂着嘴了,双手撑在我胸口把自己撑起来,肥臀开始大幅度上下套弄,每次坐下去都让龟头撞在花心最深处发出一声沉闷的“噗”声。

床板开始响了——她不在乎。

她仰着头脖子上那根筋都绷起来了。

两只乳房从睡裙领口跳出来,在月光下白花花地晃荡,乳晕上的纹路在昏暗光线里呈现出一种近乎黑色的深褐。

乳头的形状清晰可见——又硬又翘,顶端微微上挑,像是两颗被按在乳房上的葡萄干,随着每一次上下套弄而上下乱晃。

“你爸——你爸上次打电话——三个月前——说想回来住几天——我说——我说——”她每说一个“说”字,肥臀就狠狠坐下去一次,啪啪声在安静的房间里回荡,“——我说——不用回来了——宇儿大了——家里不方便——我挂了电话就进你房间——你不在——我就对着你的枕头——”她停下来大口喘气,阴道在提到“你的枕头”的时候剧烈收缩了一下,“——闻着你枕头上的头油味——自慰——那次比任何一次都湿——整个枕头全湿了——后来我把枕套洗了——你问我为什么洗枕套——我说流口水——不是口水——”

“是什么?”

“是——”她弯下腰把脸埋进我脖子,嘴唇贴着我的皮肤,声音含混但字字都裹着羞耻和刺激,“是妈妈想你想到流出来的屄水——满意了吗——把你妈逼到说出这种话——满意了吗?”

我没回答。

我用动作回答——掐着她的腰从下面往上顶,速度猛地加快,每一下都把她整个人顶起来一截然后再重重地落下来。

她被我顶得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嘴里只剩下断断续续的“啊啊啊”和床板吱呀吱呀的节奏。

她的阴道在高速撞击中开始无规律地抽搐,淫水被捣成乳白色的泡沫顺着鸡巴根往下淌,大腿内侧亮晶晶的一片。

她伸手下去摸了一把然后举到我面前,手指分开,指缝间拉出好几条黏稠的透明丝线。

“你看——这么多——全是你的——你爸从来没让我流过这么多水——只有你——只有你能把妈妈肏成这样——肏成——”她盯着自己手指间那些拉丝,眼眶里蓄满了高潮前的生理性泪水,嘴唇翕动着挤出最后一个词,“——肏成一只只会流水的母猪。”

这个词是她以前打死也说不出口的。

上一次在玉米地窝棚里她说“母——母猪”还要硬生生咽回去。

但现在她说了,完整地说了,说的时候牙齿咬着自己厚嘟嘟的下唇声音发抖,但一个字都没含糊。

说完她就开始崩溃式高潮——阴道壁疯狂痉挛把鸡巴裹得死紧,花心张开了对准龟头猛吸一大股阴精全浇在龟头上,她整个人往后仰倒差点从我身上翻下去,我赶紧抓住她的两条大腿她才没掉下床。

“啊啊啊——来了——来了——妈妈——妈妈要——啊啊啊——————”

这次高潮的强度不同于之前,持续了将近半分钟才慢慢回落。

她瘫在我身上,嘴角挂着高潮后的涎水,两条腿还在不受控制地一抖一抖。

肥臀压在我大腿上软成一摊肉泥,阴道仍在间歇性地抽搐,每抽一下就带出一小股黏稠的淫水,把两个人的连接处和大腿根糊得一塌糊涂。

她闭着眼睛喘了好一会儿,然后睁开眼,月光下她的瞳孔还是涣散的,但唇角翘起来了。

“我刚才说了那个词。”

“哪个?”

“母猪。”她咬咬嘴唇,“以前觉得这个词太脏了。但刚才脱口就出来了——而且我觉得说出来之后——好像更爽了。你说我是不是没救了——越来越——”她在找那个合适但不会让自己太难堪的词,发现自己找不着,于是自暴自弃地笑了声,把脸埋进我腋窝里,“算了,反正都这样了。反正你婶子也知道了。反正——反正在你面前我早就是没救了。”

“你还差一句没说完。”

“你说——'你爸从来没让我流过这么多水'——后面那句是什么?”

“后面——”她想了想,然后脸又红了,“——只有你能把妈妈肏成这样。怎么,你还想听?肏成这样——肏成一只只会流水的母猪——满意吗?你非要听人把话说这么白——变态。”最后两个字她轻笑着啐出来的,然后撑着身子想从我身上下来,刚抬起来半寸腿就软了,又跌回来砸在我胸口上,两只乳房压在我脸上差点把我活埋了。

“不行了——腿全软了——今晚要死了——”她在肥乳的包围圈里笑得上气不接下气,“挪开——挪开你枕头——让我躺——”

然后她忽然停住了。

我们两个同时意识到一件事——刚才的动静太大了。

床板的咯吱声还在梁上打着最后的余颤。

她的叫声——那几声“啊啊啊”和最后那句“母猪”——音量绝对超过了平时小心翼翼的标准。

隔壁中间房间近在咫尺,木板墙薄得连指甲弹一下都能听到。

四周安静。只有楼下外婆翻了个身的闷响——很轻,不像被吵醒,更像是刚好在睡梦中换了个姿势。然后她继续睡了过去。

“隔壁——”陈茜茵压低声音,脸上的高潮余韵还没退就被新的紧张覆盖了,“刚才我那几声——”

“不确定。也许听到了,也许睡着了。”

“如果听到了——”她咬了咬嘴唇,然后忽然又笑了,这一笑不同于刚才餍足的得意,而是某种戏谑和好奇的混合,“如果婉婉真的没睡——她听到的不仅是床板,还有你和我说这些骚话。她要是听到我自称母猪——不对,她要是听到整个刚才那段——每一句——我骂你爸的话——我拿你内裤弄的事——还有屄水枕头——”

“你现在才开始担心?”

“不是担心。”她把脑袋从枕头边上挪到我胸口,语气平静了些,“就是——如果她真听到了——那她今晚脑子里大概都被这堆东西填满了。二十岁出头的姑娘听这些东西——”

“那她明天见到你大概会更尴尬。”

“或者——”她说了这两个字顿住了,没往深处说,只是把脸埋进我颈窝,闭上了眼睛,“算了。睡吧。”

第二天早上,林婉的表现给出了答案。

她听到了。全部。

证据一:吃早饭的时候,陈茜茵给她夹了块鸡蛋饼。

林婉接过饼道了声谢,然后目光在陈茜茵脖子的位置停留了一点五秒——不是看脸,不是看衣服,是看脖子。

那个位置昨晚高潮时被自己掐出了几道红印,虽然已经消退了不少,但仔细看还是有淡淡的指痕。

林婉认出了那是手指捏出来的痕迹——因为她的脸在零点几秒内闪过了某种恍然大悟的表情,然后迅速移开了目光埋头喝粥。

证据二:婶子让林婉去楼上拿针线筐。

林婉走到楼梯口碰到刚从楼上下来的我,她的第一反应不是平时的侧身让路或礼貌招呼,而是——脸红了。

那种红不是之前偷偷看我的那种害羞红,而是听到了不该听到的东西之后的羞耻红——从耳根烧到脖子,连眼皮都泛着一层淡粉,眼神躲闪得比任何时候都厉害,说了句“早”就侧身从我旁边挤过去,身体刻意避免任何接触,连衣角都不让碰到。

证据三:吃完饭后林婉一个人在井边洗手。

她蹲在那里洗了比平时多出几倍的时间,一边洗一边自言自语。

我路过拿晾衣绳上的毛巾时听到了一小段——“没事的没事的没事的——你什么都没听到——听到了也当作没听到——人家恩爱关你什么事——对——不关你的事——”然后她发现我在旁边,手一抖差点把肥皂掉进井里。

她听到了所有“恩爱的内容”。

具体来说,她听到了她姑姑亲口说她爸是个死鬼男人,听到了她姑姑自慰时的幻想对象是亲儿子,听到了“母猪”这个词,还有关于屄水浸透枕头的全部细节。

这些东西在一个二十二岁、对性经验有限的女大学生脑子里会造成多大冲击力,我没法准确估量,但看她洗个手要自言自语打五分钟气的状态来看——冲击力不小。

但奇怪的是,她的态度里并没有厌恶或恐惧的成分。

她更多是在跟自己较劲——像那种不小心看到了别人日记,虽然内容惊世骇俗但又被里面某种情感打动,然后就会陷入自我怀疑的人。

陈茜茵在后院喂鸡的时候,我从厨房窗户看了一眼出去。

林婉站在天井里,犹豫了一会儿,然后端着碗鸡食往后院走了。

不多久,后院传来两个女人隔着鸡圈的说话声:

“姑。”

“昨晚——”长停顿,“算了我还是不问了。”

“你都听到了?”

“——嗯。”

“丢死人了我。”陈茜茵的笑声穿过枣树叶子飘上来,居然没听出多少羞耻,反而有点破罐破摔之后的坦然,“你别到处说。”

“我疯了才到处说——”林婉的声音压得更低了,“我就是——就是觉得有点——说不上来——你们——那个——平时也都——都这么——这么——”她显然想找一个不那么露骨的措辞但发现找不到,“——都这么激烈吗?”

陈茜茵大概不知道怎么回答,沉默了一段时间。然后她说:“不是每次都这样。昨晚——是例外。”

“哦。”林婉的语气里怀疑多过相信,但又不敢追问证实,“那——那今天早上——你走路——我看着有点——有点怪——你腿还软吧?要不你别喂鸡了,我来。你去歇着。”

然后陈茜茵真的被林婉扶回了堂屋里坐下。

这种来自侄女反客为主的好意让一个当姑姑的怎么消受,陈茜茵坐在椅子上喝着菊花茶憋住了心底的后劲。

但林婉的疑问并没到此为止。

她在午饭后再次找到了我。

这次不是在后院或天井——她敲了敲二楼房间的门。

开门之后她站在走廊上没有进来的意思,但显然有话要说。

“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昨晚的事。”她说完就立刻纠正自己,“不是昨晚你们那些具体的内容——我不想谈那个——我想谈的是——”她吸了口气让自己冷静下来,“自从你跟姑——在一起——之后,姑是不是比以前开心很多?我是说真的开心的那种,不是装的。”

“是。”

“那就行。”她点点头,垂下眼看着自己凉拖上绣的那朵褪色小粉花,然后又抬起来,“其实那天跟我妈谈完之后,我想了很久。一开始觉得这事不对——怎么想都不对。但后来我又想——姑这辈子真挺惨的。你爸对她那样,她忍那么久。换个人早就跑了。现在她好不容易——”她停顿了一下,斟酌措辞,“——好不容易觉得幸福——我跳出来说她'不对',凭什么呢。”接着她又沉默了,这次明显下了更大的决心:“我还有另一个问题,更过分的——你听了说不定想骂我。”

“你问。”

“好几次——听到床板响的时候——有时候还有姑的——声音——”她艰难地说出这句话,“然后我发现我自己——不单纯是尴尬——也不是生气——而是——有点——”她没脸说了,脸全红了红到了脖子根,声音细得几乎听不见,“——有点好奇。就是——那种好奇——我不该有的。”

最后一句她咬在了“好奇”上,然后转身逃似的快步穿过走廊回了自己的房间,关门声很轻,但在关紧之前停顿了半秒,在那半秒里她朝我的方向瞥了一眼——那眼睛里的确没有尴尬或羞愧,反而有一种急促的、心跳未定的期待。

只是一瞬间。

我在走廊站了片刻。枣树上的知了忽然全都停了,整个世界安静了一两秒,然后又嗡地一声重新炸开。

林婉刚才说的“好奇”——是真的好奇。

她用了这个词就说明这一段时间以来,她偷听床板响,偷看陈茜茵身上的痕迹,偷听昨晚那些骚话——不是出于监视或反感,而是出于一种她自己也无法解释的被吸引。

她自己大概也不清楚这算不算变态,还是仅仅对一件她闻所未闻的亲密关系产生了无法抑制的探知冲动。

不论起因是什么,“好奇”这两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意味着她有意识地下了某种决断:她不想再站在门外偷听了。

她想更近一步了解——一些她还不能明说的事情。

晚饭后,婶子忽然提议去镇上买明天赶集用的杂物。

她把外婆、舅舅也拉上了,说晚上凉快正好散步,还特意对林婉说:“你在家陪姑姑表哥,别老窝在楼上。年轻人多聊聊天。”这话说得磊落大方,但如果是以前的婶子,绝对不会把林婉单独留下来跟我们两个在同一屋檐下。

她故意的。

林婉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低头搅了两下粥“嗯”了一声,但耳根到颈侧翻起一波不易察觉的红潮,那是被问到“你愿不愿意待在这里”之前就已在心底做好了等待的臊红。

三个长辈走了以后,老屋忽然安静得像退了潮的沙滩。

电视关着,舅舅不在就没有鼾声,外公外婆不在就没有老人家的咳嗽和絮叨。

只剩下枣树上归巢的麻雀在叽叽喳喳,还有厨房水缸里偶尔传来的滴水声——嘀嗒,嘀嗒,在空荡荡的老屋里回荡。

陈茜茵洗完了碗从天井走进来,在围裙上擦着手。

她的碎花棉裙今天换了一件新的——白底蓝花,领口开得比她平时穿的衣服要大一些,但她大概已经不太在意这些细节了。

她看到林婉坐在堂屋门口的竹椅上发呆,就走过去站在她旁边:“你妈他们走了?”

“走了。说是去镇上,九点多才回来。”林婉抬头看着她姑,目光又一次不可避免地扫过脖子上的印子——今天已经消得差不多了只剩极浅的粉,但她显然有自觉,“姑,昨天的——那个脖子——还疼不疼?”

陈茜茵下意识摸了摸脖子,然后笑了:“不疼。就是红了一阵,早上起来就退了。”她想了想又补了句,“你以后别在走廊上听这些。听了不好。”

“我没想听——我就是——”林婉又脸红了,但这次没有把话吞回去,而是破罐破摔地说,“我就是好奇。他说——我是说我哥——他跟我谈那天,他说什么都跟我说实话。所以昨晚听到你们——我本来想塞耳朵的——然后你说——你说——算了——反正我全听到了。你骂我我也听到了。”

陈茜茵愣了一下,然后在她旁边的小板凳上坐下来,两个人面对面坐着,一个丰腴圆润的三十七岁熟妇,一个瘦高青涩的二十二岁姑娘,两个人穿着各自的碎花衣服,膝盖几乎碰着膝盖。

这画面如果要画下来,大概会被误会作母女谈心。

只是谁也不会想到她们谈的是这些内容。

“姑,我问你一个不该问的问题——你跟他——做的时候——不怕吗?不怕有人发现,不怕怀——怀——不怕别的?”

“怀孕的措施我有注意。你表哥也知道。”陈茜茵回答得很坦然,坦然到连她自己都意外,然后似乎觉得不该在侄女面前提到避孕方式细节,又住了嘴。

“你看——”林婉低下头顺手把一块青石板上的青苔用鞋底蹭掉,然后抬起头看着陈茜茵,“我现在知道了也不讨厌你。我不觉得你是坯人。我只是想知道——想知道那个感觉是什么样的。你们在被子里——你刚才昨天说的那些话——你说你自己是——是母猪——还说他是你老公——那些话——你是真心的还是——只是——只是那时候脑子发热?”

陈茜茵没有立刻回答。她转头看了堂屋里的我一眼,然后回过头,面对林婉。脸红了,但她没有低头。

“真心的。不是发热。是平时不敢说,只有在那个时候才敢说。说了就回不去了——但说了也轻松。”她顿了一下,“你刚才说你好奇——说实话当初我也是从好奇开始的。好奇——然后不小心跨了一步——就回不来。”

林婉安静了良久。

“跨了第一步,就回不来——那要是第一步还没跨,但也快要跨了呢。”这句话说完她自己已经红成一片,几乎要站起来逃走。

但她忍住了,硬生生把自己钉在椅子上,双手放在膝盖上死死攥着。

陈茜茵没有第一时间回答。

她侧过身朝我的方向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看着林婉。

两个女人在暮色中沉默了好一阵子。

最后陈茜茵伸出手盖在林婉攥紧的手背上:“你要是没想好就别急。这一步一旦迈了,人是真回不来了。但如果你非走不可——姑不拦你。”

这话说完自己都惊了,但她没有反悔。她站起来在林婉肩上拍了一下,然后转身走进堂屋。

我正站在堂屋里,把刚才的对话听了个大概。

陈茜茵走到我旁边,在舅舅的藤椅扶手上坐下来,像被人抽了一截骨头一样塌着腰,过了好半天才压低声音:“我刚才——我怎么会跟她说那种话——我说姑不拦你——我疯了吧——这种话也能讲出来——那是我亲侄女——”

“所以你真不拦?”

“我当然拦——但你看她的样子——她根本已经——”陈茜茵用手捂着脸从指缝里透出闷闷的声音,“她已经半只脚进来了。你知不知道她今天早上在井边自言自语什么——她说'人家恩爱关你什么事'——正常人会说'恩爱'吗?正常人会说'这不正常'或者'这太恶心了'——她不会。她说'恩爱'。她已经在心里把你跟我定义成一对恩爱夫妻——她对夫妻的定义里已经包括了你自己。她说这话的语气就像个——像吃醋的人。不是侄女对表哥吃醋,是——算了我在说什么——”说着又把手拿下来,认真地看着我,“你打算怎么办?”

“你刚才说了不拦她。”

“我说不拦不代表你就不用负责——你不许欺负她。你要是——你要是把她搞哭了,我——我饶不了你。”她后面的威胁毫无力道,反倒像一种疲惫的妥协,“然后她上来了——你别太粗暴。慢慢来。”

“什么叫慢慢来?”

“就是——先跟她说话。先让她觉得你是正常人,不是禽兽。让她觉得你不是只为了那件事——”她越说越乱,最后站起来朝厨房走,“我去烧水泡茶。你跟她聊。”

“你现在要喝茶?”

“不是要喝茶,是我得找个理由离开现场。”她回头看着我,脸上是崩溃后残留的从容,“我亲侄女可能要跟我亲儿子上一张床——你觉得我还能安安稳稳坐在原地喝茶?我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坐了。”她走进厨房,很快传来了水壶碰撞灶台的声响——她自己一个人在那边忙活,给我们腾地方。

这时林婉还坐在堂屋门口,后背挺得笔直,整个人凝固在竹椅上。

她听到陈茜茵走了的脚步声之后才稍微松开握紧的双手,然后听到我走近的脚步声,肩膀再次绷了起来。

“你不用紧张。”我拉过舅舅的藤椅在她斜对面坐下,“你刚才跟我妈说的话我都听到了。”

“听到多少?”

“从'我全听到了'开始。”

她把脸埋进双手,发出一声又长又闷的呻吟。

那个声音介于羞耻和崩溃之间,但不知怎的最后收尾处带了一丝笑意——她把脑袋整个人埋在手掌中笑了出来,一边笑一边摇头:“完了完了完了。这下你们俩都知道——我一个表妹,一个闺女,一个大学生——半夜偷听不该听的东西,听完第二天跑来问人家感觉怎么样——我怎么能问出那种话——还有你妈——她说'姑不拦你'——她在暗示什么——是不是在暗示我可以——”她抬起头,眼睛里羞涩多过泪,但更多的是某种临界边缘的不安分,“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脑子太乱了——这辈子没想过自己会站在这种局面前——”

“你刚才说你好奇。好奇多久了?从第一次听到床板响就开始了?”

她把头转向门外的天井,枣树的影子在暮色里变成了一团模糊的黑影。

过了大概十秒钟,她才转回来,看着我的目光不再闪躲:“比那更早。暑假第一次见你——你跟上次见不一样了。上次你还是个——一个毛头小子。这次来——忽然就比我还高一个头,说话的声音也变了——具体我也说不上来,但只要你在旁边我就浑身不自在。后来发现你跟姑更不自在——再后来我自己偷听了床板,听了以后那整夜没睡着。第二天看到你从房间出来——我就在想,你们两个昨天——然后我知道自己不该想——但脑子不肯停。昨晚是最糟的——那些话我全收在耳朵里——你爸姑父的事,还有姑那些——就说她用的是枕头怎么想你的——她说那些是屄水——她说她是母猪——那个词我一听就傻了——但我后来又忍不住去回想——你听懂我意思了吗?现在我自己都觉得自己也——也是一头——母猪——”

这串话说到后头她语无伦次,但她已经不再试图为自己找补,而是红着眼眶死死盯着我,那眼神里有羞耻、有自厌,但也有一种破釜沉舟的执拗。

“你现在有两条路。”我说,“第一条,把刚才对我说的话忘掉,继续做你的表妹。我们下周回城,你回学校,该怎样怎样。你妈说想保护你不多想。”

“第二呢?”

“跨进来。你今天跨进来一点了,再跨一步就是定局。跨之前你想清楚——这一步是没有回头路的。”

她咬着唇想了想,然后抬头看着我:“你问过姑同样的问题没?”

“没有。”

“她选的那条路——她现在后悔吗?”

“你看她像后悔的样子吗?”

她转过头去厨房方向,隔着天井能看到厨房窗户里透出的昏黄灯光,陈茜茵正站在灶台前烧水。

她能听到陈茜茵在哼一首不成调的曲子——哼的旋律依稀是年轻时候流行的某出黄梅戏唱段。

哼得不专业,但每个音调都是放松的、自然的。

她忽然冒出一种直觉——姑刚才让我自己待在这边就是想让自己亲耳听到这个哼声。

她自己也很快觉出这种微妙的心理,脸又红了一层。

“那我选第二条。”她转回头,“但我有两个条件。第一——不许让姑觉得我不尊重她。以后不管发生什么,她永远是姑姑。第二——”她伸出食指指向我的鼻尖,指尖微颤,“你不能强迫我做任何事。我要是后悔了,你得给我反悔的余地。行不行?”

“然后——我现在紧张得要命。”她的实话脱口而出,紧张地坐在竹椅边缘,仿佛随时准备弹起来,“不要期待我一开始就能怎样——只能——只能——从最轻的开始。”

“什么是最轻的?”

“你先——你先亲我一下。”

她站起来仰着头闭上眼睛。

睫毛还在抖,嘴唇也在抖,但她把下巴抬起来了。

她的嘴唇薄薄的和陈茜茵厚软的嘴唇完全不同,带着年轻皮肤特有的干燥质感。

我低头吻上去——只是一个极轻极浅的嘴唇碰嘴唇,她的嘴唇颤得像落在指尖上的蜻蜓翅膀,带着一丝从堂屋穿堂风里沾的微凉和茉莉润唇膏的淡香。

三秒后分开。

她睁开眼,表情在惊讶、恍惚和某种“原来接吻是这样的”恍然之间切换了一轮。

然后她低下头把额前碎发别到耳后,用小得几乎听不到的声音说了句:

“那我成功了第一步。现在——放开你可以去找姑了。我暂时还是需要——吸收一下——”一边说一边用手在空气中比划着类似星云旋转的手势来囊括她现在整个人混乱的心理状态。

然后她在收回手的途中忽然停住:她注意到堂屋通厨房那条过道的不远处,碎花棉裙的下摆在半明半暗的墙角轻轻地晃动着,不知道什么时候陈茜茵已在那里站了很久。

林婉整个人倏地僵直。

陈茜茵则快步走进堂屋,佯装只是送茶来的。

她把搪瓷茶壶往桌上一搁发出咣当脆响:“你们两个——不喝茶?”她的脸也是红的,手指在茶壶把手上缠了好几道,“我刚才什么都没看到。”此地无银三百两的程度连她自己都有点绷不住,说完就又往厨房走,给了林婉一个短暂的缓冲。

林婉双腿一软跌回竹椅,双手依旧在小幅度比划,但比划的意思已经变了——她想表示自己刚才的紧张达到了此生巅峰。

然后她用手掩着额头失笑出声:这是一个暂时解压的动作——笑自己刚才的窘态,也笑整件事的荒谬程度。

笑了几声收住,眼神也恢复了一些属于成年人之间的从容。

她站起来理了理皱巴巴的衬衫下摆,朝厨房方向走了两步,在过道口遇到了端茶出来的陈茜茵。

四目相对的时间不短——姑侄重逢这一刻彼此的默契不需要语言就能交流大部分内容。

林婉伸手接过她递来的搪瓷杯,手指碰到手指时忽然轻轻加力握了她一下:“姑。是我自己愿意的。跟你没关系——跟你刚才说'姑不拦你'也跟你没关系——是我本来就——”

“知道。”陈茜茵轻声截住她,避免她重复那些已经羞耻到头的话。

然后她松开手,端着自己那杯茶走到堂屋桌边坐下来。

她低下头喝茶,茶壶盖子没盖稳滑下来,她还是伸手按住了。

等林婉也端着茶走进堂屋坐下,局面已经慢慢从刚才顶峰的尴尬里回归日常。

外头天色已全然暗下去。

黄狗在院子里打了个哈欠继续睡。

林婉小口小口喝着烫嘴的热茶,不时透过搪瓷杯口往上浮起的蒸汽朝我的方向飞快瞟一眼——这是她最能掩饰自己又忍不住偷看的方式;每一次收回目光后脸上就会多一层粉底般的浅晕,但她没有停止偷看。

婶子他们回到家时大概九点出头。

舅舅背着半麻袋东西推门进来,外婆跟在后面絮絮叨叨地说镇上夜市现在卖什么的都有。

婶子进门第一时间不是拿拖鞋、不是倒水喝,而是看向堂屋——她女儿林婉正坐在藤椅上喝茶,陈茜茵在旁边剥毛豆,我在对面看手机。

三个人呈等腰三角形坐着,各自保持着恰当的距离。

但婶子毕竟是婶子。

她换好拖鞋走过来倒水的时候,在林婉脸上停了一秒——女儿脸颊上那层似红非红的暗光明显跟天热没有直接关系。

她又看向陈茜茵,发现陈茜茵也不自觉地在剥毛豆间隙轻轻咬着下唇,好像体内还残留着某种亢奋没完全消退。

婶子喝了口水没说任何话,只是临上楼前在我肩膀上拍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却充满了意味深长的警告:我知道我不在家时肯定发生过什么,但我暂时不予追究——不代表我同意所有事,只是我暂时不问。

当晚楼上三间房呈现了一种此前未有的静谧模式。

舅舅的呼噜一贯地滚雷。

但中间房间今晚出奇安静:表姐没有翻身翻个不停,没有半夜起来上厕所,没有靠近我们的门板——不知道是因为太累终于睡沉了,还是因为今天跨出的第一步让她脑子里的胡思乱想终于被某个阶段性的答案清空,得以安睡。

而我们房间——陈茜茵躺在我旁边,侧着身子背对我,安静地躺了一阵。然后她转过来对着我的脸,伸出两根手指捏住我鼻子不让我呼吸。

“你亲婉婉了。”

“是她让我亲的。”

“我知道。我在厨房看到你们才走回来的。没拦着——是因为答应了。但你没告诉我她让你亲——所以我得自己消化一阵。但这不是重点——”她松开手,鼻尖几乎挨着我的鼻尖,“她现在既然选择了这一步——接下来你怎么安排?你那份破清单还在不在?”

“在。”

“把她也列进去?”

“你想吗?”

她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为她睡着了。

然后她翻过身去对着窗户方向,背脊贴在我胸口上,把我的手拉过去搭在自己腰间。

睡裙的布料在手指下微微起皱。

隔着薄棉我能感到她腹部的柔软和温度,还有那层在花露水底下仍然顽固存在的独属于她的甜腻体味,仿佛已成为我识别她在暗夜中位置的信号。

“我说过——我不拦她。只要她自愿。”她的声音已经半梦半醒,最后只剩呓语轻如蚊蚋,“但不管以后怎么样——你每天晚上最后还是要回我这边。”

“不要骗我。”

她把我的手从腰间拉上来按在自己左胸口——隔着睡裙,心跳平稳地砸在我掌心。

她已经睡着了。

窗外忽然起了一阵风,枣树叶子在黑暗里沙沙地响,某种类似急雨的错觉短暂掠过屋顶然后远去。

走廊那头舅舅鼾声依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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