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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章 古庙遗迹

17小时前 穿越 280
出发那天,天气好得不像话。

天空是那种澄澈的淡蓝色,只有几缕薄云挂在远处,像被人随手抹上去的笔触。

海风从南边吹来,带着咸味和凉意,把三人的头发吹得乱七八糟。

林默在镇口租了一辆风马车。

风马车是这个世界的特色交通工具——车身是轻便的木质结构,底下有四个轮子,顶上有一块帆布遮阳。

动力来自车头那个镶嵌在金属框架里的魔晶核心,只要注入少量魔力,就能驱动整辆车以相当于地球自行车速度的匀速前进。

“不会太快,也不会太慢。”车行的老板是个老兽人,脸上的毛已经花白了,“适合你们这种不赶时间的旅行者。”

林默检查了一下车况,交了押金,把行李搬上车厢。

伊芙坐在驾驶座旁边,两条腿晃来晃去,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让我开一段。”

“你认识路吗?”

“往北走就行了。”

“那叫开车不叫认路。”

菲亚坐在车厢后面,怀里抱着一个布包,里面装了几本书、一些干粮、还有那枚木质挂坠。

她穿着那件淡蓝色的长裙,深蓝色的头发在风中飘动,看起来像一幅画。

林默启动了风马车。魔晶核心发出轻微的嗡鸣声,车轮转动,车身平稳地驶出了金沙镇的北门。

回头看了一眼。

小镇在晨光中渐渐变小,石板路变成了土路,建筑变成了点,最后变成了地平线上的一抹灰色。

铁锤的铁匠铺、老疤的码头、洛萨的市政厅、菲亚的书店、伊芙的酒馆——都看不见了。

“两个个月。”林默自言自语。

“嗯?”伊芙侧头看他。

“来这个世界两个月零几天了。”林默说,“感觉过了很久。”

“因为你做了很多事。”伊芙掰着手指算,“在岛上杀魔物、学能力、救了我、杀海盗、到小镇、打工、注册冒险者、打架、救菲亚、升铜级。普通人两年都干不了这么多。”

“那是因为我有系统。”

“系统又不帮你干活。”

“她说得对。”系统插嘴,“系统只负责聊天和记录。”

“你看,”伊芙说,“它自己都承认了。”

林默笑了笑,没有反驳。

风马车沿着海岸线向北行驶。

路况比预想的要好——虽然不是石板路,但土路被压得很实,两侧种着不知名的行道树,树冠在头顶交织成一片绿色的穹顶。

菲亚一开始很安静,坐在车厢后面,看着路边的风景发呆。

但没过多久,她就忍不住了,趴在车厢边缘,把头探出去,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

“那是什么花?”她指着路边一片紫色的野花。

“不知道。”林默说。

“那棵树为什么是红色的?”

“也不清楚。”

“那个鸟——尾巴好长——”

“没见过。”

菲亚回过头,深蓝色的眼睛里带着一丝不满。“你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我才来一个月,你让我知道什么?”

菲亚想了想,觉得有道理,又把头转回去继续看风景。

伊芙在旁边偷笑。

风马车走了大半天,傍晚时分停在一片树林边上。林默找了块平坦的空地,把车停好,开始搭帐篷。

“就一顶?”伊芙看着他从行李里掏出的那堆帆布。

“帐篷很大,三个人够睡。”

“你确定?”

“你不想睡可以睡车上。”

伊芙想了想,选择了帐篷。

菲亚在旁边帮忙搭帐篷,但没有说话。她的耳尖有一点红,不知道是因为搬东西累的,还是因为想到了别的事。

晚饭是干粮——面包、肉干、还有一些水果。

林默从行李里翻出一个铁壶,装了些溪水,挂在临时搭的架子上烧。

水开了之后泡了一壶茶,三个人围坐在篝火旁,手里捧着热茶。

“很久没有这样了。”伊芙忽然说。

“什么样?”林默问。

“安静地坐着。不用想着明天要干什么,不用想着谁在追你。”她看着篝火,紫色的竖瞳里映着跳动的火光,“就是……待着。”

菲亚抱着茶杯,轻轻吹了吹热气。“祖岛也有这样的晚上。”她小声说,“大家围在篝火旁,讲故事,唱歌。”

“你唱歌吗?”伊芙问。

菲亚摇了摇头,脸微微红了一点。

“那你讲故事吗?”

菲亚又摇了摇头。

“那你干什么?”

“听着。”菲亚说,“我听着。”

伊芙看了她一眼,没有再问。

篝火噼啪作响,星空在头顶铺展开来。

睡觉的时候,问题来了。

帐篷确实不小——三个人并排躺着,刚好能铺开睡袋。但“刚好”的意思是,肩膀挨着肩膀,翻身的时候会碰到旁边的人。

菲亚躺在最里面,林默在中间,伊芙在最外面。

“这样睡不挤吗?”菲亚小声问。

“挤一挤暖和。”林默说。

菲亚把睡袋拉到下巴,眼睛盯着帐篷顶,不说话。

伊芙吹灭了魔导灯。

帐篷里暗了下来,只有月光透过帆布透进来,把一切都染成淡淡的银白色。

林默闭上了眼睛。

他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睡着的。但他知道,他大概在半夜被什么声音弄醒了。

窸窸窣窣。很轻,很细,像是什么东西在被子里动。

他以为是伊芙又在“进攻”,翻了个身想继续睡——然后他发现伊芙睡得很沉,呼吸均匀,一动不动。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他身后传来。

菲亚的方向。

林默僵住了。他不敢动,不敢出声,甚至不敢呼吸太大声。帐篷里太安静了,任何声音都会被放大。

他听到了一声极轻的、压抑的、像小猫叫一样的声音。

很短。如果不是帐篷里太安静,根本听不到。

然后,一切归于寂静。

林默闭上眼睛,假装什么都没听到。

第二天早上,菲亚起得比谁都早。

林默从帐篷里出来的时候,她已经坐在溪边梳头了。

深蓝色的长发被晨光照得发亮,她低着头,专注地梳理着发尾,没有看他。

“早。”林默说。

“……早。”菲亚的声音很小。

吃早饭的时候,菲亚坐在离林默最远的位置。伊芙注意到了这个变化,看了林默一眼,林默假装在啃面包。

第二天晚上,同样的事情又发生了。

这一次声音比昨晚大了一点点——只是一点点,但帐篷里太安静了,连呼吸声都听得清。

窸窣声,压抑的喘息,还有那种极细的、像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声音。

林默躺在中间,假装自己是一块石头。

石头不会听到不该听到的声音。石头不会脸红。石头不会心跳加速。

他旁边的伊芙动了一下。

林默的心跳漏了一拍——伊芙醒了。他能感觉到她的呼吸变了节奏,从均匀的沉睡变成了清醒的、带着一丝玩味的轻缓。

伊芙没有动。她只是安静地躺着,听着,嘴角慢慢翘了起来。

窸窣声停止了。菲亚大概是感觉到了什么,呼吸变得急促了一些,但没有发出声音。

帐篷里三个人都醒着,但没有人说话。

过了很久,菲亚的呼吸渐渐平稳了。她大概是睡着了。

林默也闭上了眼睛。但他能感觉到,伊芙翻了个身,面对着他,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她的手在黑暗中摸索着找到了他的手,捏了捏。

“听到了?”她用气声说。

林默没有回答。

伊芙轻轻笑了一声,没有再多说什么。

第三天晚上,林默学聪明了。他等菲亚睡着之后再睡——或者说,他等到确认菲亚不会“做那种事”之后再睡。

但菲亚一直没有睡。

帐篷里的安静持续了很久。林默闭着眼睛,听着旁边两个人的呼吸声。

菲亚的呼吸不平稳。时快时慢,时深时浅,像是在忍耐什么。

伊芙的呼吸很平稳。她真的睡着了。

林默也快要睡着了。困意像潮水一样涌上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他听到了那个声音。

比前两晚都大。

不是故意的——应该是没有忍住。

一声急促的、压抑的、带着明显颤音的喘息,从菲亚的方向传来,在安静的帐篷里清晰得像一滴水落进平静的湖面。

然后是一声更加短促的、像被掐断在喉咙里的“啊——”。

然后,寂静。

林默睁开了眼睛。

帐篷里的月光比前两晚亮一些,他能看到菲亚的轮廓——她侧躺着,脸朝向帐篷内壁,被子拉到下巴,整个人缩成小小的一团。

但她的肩膀在微微发抖,呼吸急促而紊乱。

她大概也知道自己失态了。

“菲亚?”林默试探性地叫了一声。

没有回答。

但那个缩成一团的身体抖得更厉害了。

林默正要说什么,他旁边的伊芙忽然动了。

不是被吵醒的那种动——是早就醒了的那种动。

伊芙从睡袋里坐起来,紫色的竖瞳在月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她的嘴角挂着一丝坏笑,那种“我终于等到这一刻”的坏笑。

“原来如此。”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慵懒的、故意拉长的调子,“我还以为你每天睡得特别早呢。”

菲亚的身体彻底僵住了。

“我……”菲亚的声音从被子里传出来,小得像蚊子哼,“我没有……我只是……”

“只是什么?”伊芙从睡袋里爬出来,跪在帐篷中间,歪着头看着那团蓝色的小山丘。

“只是睡不着。”菲亚的声音带着一丝哭腔。

“睡不着就做那种事?”

“我没有——”

“我都听到了。”

“你听到了什么?”菲亚猛地坐起来,被子从身上滑落。

月光照在她的脸上——通红,从脸颊蔓延到耳根,到脖颈,到锁骨。

深蓝色的眼睛里有水光在闪,嘴唇微微发抖。

她看起来像是随时会哭出来。

伊芙看着她,坏笑慢慢收敛了一些。

“别哭,”伊芙说,“我又不是要骂你。”

菲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她的呼吸越来越急促,眼眶越来越红——不是因为害怕,而是因为那种被发现的羞耻感像潮水一样把她淹没了。

“我……我……”她的嘴唇在颤抖,“我不是……我只是……”

说不出来。

所有的解释都在喉咙里卡住了,变成了一声细小的、破碎的呜咽。

伊芙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坐在睡袋里,整个人僵得像一块木头。他的表情很复杂——尴尬、慌乱、不知所措,还有一种“这种事情为什么会发生在我身上”的茫然。

“你说点什么。”伊芙说。

“我说什么?”林默的声音有点哑。

“随便。安慰她。”

“我怎么安慰?”

“就说‘没关系’。”

“没关系。”

“不是跟我说,跟她说。”

林默转向菲亚,张了张嘴。“……没关系。”

菲亚的眼泪掉了下来。

不是嚎啕大哭,是那种无声的、压抑的、从眼眶里一颗一颗滚落的眼泪。她咬着嘴唇,拼命想忍住,但眼泪不受控制。

“我不是……那种女孩子……”她哽咽着,“我真的不是……我就是……每天晚上都听到你们……我……”

她没有说完。

但林默听懂了。

每天晚上。

一个月。

每天都听到。

一个十六岁的、什么都不懂的、从未接触过这种事的精灵少女,每天夜里躺在同一顶帐篷里——不,同一间房间里,同一张床上——听着旁边两个人做那种事。

伊芙每晚都“进攻”。每晚都持续一到两个小时。每晚都有声音——不管多小声,在这么近的距离内,什么都听得清。

菲亚什么都没说。她只是每天晚上缩在被子里,用手捂住耳朵,或者用枕头盖住头。

但捂住耳朵没有用。枕头也没有用。

那些声音无孔不入。

然后,她的身体开始有了反应。一开始只是心跳加速,后来是脸红,再后来是某种她从未体验过的、让她害怕的、让她羞耻的灼热感。

她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只知道每天晚上,等到那两个人安静下来之后,她会躲在被子里,尝试去触碰那种感觉。

一开始只是好奇。

后来变成了习惯。

再后来,变成了——每天晚上都要。

“每天晚上都听到你们?”伊芙重复了这句话,紫色的竖瞳微微眯起,嘴角的坏笑重新浮现,“那你每天夜里都在做那种事?”

菲亚的身体猛地一颤,脸上那层红晕瞬间深了一个色号。

“没有——”她的声音尖锐起来,但立刻又压了下去,“我没有——我就是——我——”

说不下去了。

伊芙笑了一下。那笑容里没有恶意,只有一种魅魔特有的、对“情欲”这件事的坦然。

“做了就做了,”她说,“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

“但是——”

“但是什么?你是精灵,精灵也有欲望。你不是石头里蹦出来的,你有父母,你的父母也是这样做才有你的。”伊芙的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你以为这种事只有魅魔才做?”

菲亚的眼泪还挂在脸上,但她的表情从羞耻变成了困惑。

“你……你不觉得我……很奇怪?”

“奇怪什么?正常的生理需求。”伊芙耸耸肩,“只不过你的需求是被我们勾起来的。”

菲亚沉默了。

她的眼泪还在流,但速度慢了下来。

帐篷里的气氛从“被发现的羞耻”慢慢变成了“一种说不清的暧昧”。

伊芙的目光在菲亚身上停了一下——月光照在那件淡蓝色的睡裙上,布料很薄,隐隐约约能看到下面的轮廓。她的锁骨,她的肩膀,她的——

伊芙转过头,看了林默一眼。

林默的表情还是一脸茫然。

“你出去一下。”伊芙说。

“什么?”

“你出去一下。我有话跟她说。”

“你刚才不是让我说话吗——”

“现在不用了。出去。”

林默看了看伊芙,又看了看菲亚。菲亚低着头,双手攥着睡裙的下摆,指节发白。她脸上的泪痕还没干,但那种崩溃的情绪似乎已经过去了。

他叹了口气,从睡袋里爬出来,穿上外套,走出了帐篷。

夜风凉凉的,吹在脸上很舒服。星空璀璨,银河像一条发光的带子横贯天际。

林默站在帐篷外,双手插在口袋里,看着星星。

“系统。”

“在。”

“你觉得伊芙要跟菲亚说什么?”

“系统不确定。但根据伊芙的性格推测,应该不是什么正经内容。”

“……我也是这么想的。”

帐篷里传出几声模糊的说话声,然后是伊芙的笑声,然后是一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林默决定走远一点。

大约过了十分钟,帐篷的帘子掀开了。伊芙探出头来,紫色的竖瞳在月光中亮得像两颗星星。

“进来吧。”

林默走进帐篷。

菲亚还坐在原来的位置,但姿势变了——不是之前那种缩成一团的样子,而是挺直了腰,双手放在膝盖上,像是在努力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些。

但她的脸还是红的,耳朵尖也是红的,甚至连露出来的那一小截脖子都是红的。

伊芙坐在她旁边,看起来非常满意。

“你们聊了什么?”林默问。

“没什么。”伊芙说,“就是跟她讲了讲常识。”

“……什么常识?”

“生理常识。”

林默决定不问了。

“睡觉吧,”他钻进睡袋,背对着两人,“明天还要赶路。”

帐篷里的灯灭了。

月光重新成为了唯一的光源。

林默闭上了眼睛。困意慢慢涌上来,他的意识开始模糊——

然后他感觉到有人摸了他的手。

不是伊芙——伊芙在他左边,这只手从右边伸过来。

是菲亚。

她的手指冰凉,微微发抖,轻轻地碰了碰他的手背,然后像是被烫到了一样缩了回去。

林默没有动。

过了几秒,那只手又伸过来了。这一次没有缩回去,而是轻轻地、试探性地握住了他的手指。

菲亚的手很小,很软,像一只受惊的小动物蜷缩在他的掌心里。

林默犹豫了一下,然后翻过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身后,伊芙发出了一个轻微的、满意的声音。

那天晚上的事情,林默后来回忆起来,只剩下一片模糊的、温暖的、让人脸红的光影。

不是他不想记住。

而是有些事情,记住细节还不如不记。

他只记得一些碎片——

菲亚的唇贴上来的时候,那种生涩的、笨拙的、不知道该怎么做的触感,像是一只小鹿在试探性地啃一片叶子。

她身上有一股淡淡的海洋气息,不是海水的咸,而是海风的那种清新的、带着一点点甜的味道。

她的身体在发抖,从手指到肩膀到嘴唇,都在发抖。她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也不知道该怎么做,只是凭着本能去贴近、去触碰、去感受。

伊芙从后面贴上来,温热的呼吸喷在他的脖颈上,带着那种熟悉的、让人酥麻的魔力波动。

“别紧张。”伊芙的声音带着笑意,“她比你紧张。”

“我不紧张。”林默说。

“你手心全是汗。”

“那是她的汗。”

“你手背也是汗。”

“……”

菲亚没有说话。

她的嘴唇离开了林默的脸颊,整个人缩在他的怀里,头埋在他的胸口,深蓝色的长发散落在他身上。

她的呼吸急促而紊乱,身体还是抖个不停,但她的手紧紧地抓着他的衣领,不肯松开。

伊芙从背后环住两个人,下巴搁在林默的肩膀上,紫色的竖瞳在月光中眯了起来。

“这样也挺好的。”她说。

帐篷外,夜风吹过,树叶沙沙作响。

帐篷里,三个人的呼吸交织在一起,慢慢变得同步。

后来,林默才从伊芙那里知道那天晚上她跟菲亚说了什么。

“我跟她说,”伊芙的语气很随意,“如果她想要,就直接跟他说。他这个人,你不主动,他一辈子都不会主动。”

“我就说了。”

“我还告诉她怎么做——怎么亲,怎么抱,怎么——”

“够了。”林默打断了她。

伊芙笑了,那种笑容让林默想把她从风马车上扔下去。

第四天早上,气氛微妙得像一根绷紧的琴弦。

林默起了个大早,生火烧水。

伊芙在帐篷里慢悠悠地穿衣服,出来的时候头发还是乱的。

菲亚最后一个出来,穿着那件淡蓝色的长裙,头发梳得很整齐,脸上的表情努力维持着“什么都没发生”的平静。

三个人围着篝火吃早饭。

没有人说话。

林默啃着面包,眼睛盯着火堆。

伊芙喝着茶,嘴角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微笑。

菲亚低着头,一小口一小口地咬着面包,深蓝色的眼睛里藏着说不清的情绪。

这种沉默持续了大约二十分钟。

终于,伊芙开口了。

“小小的也挺不错的。”

林默的手停了一下。

菲亚也停了一下。

“什么?”菲亚抬起头,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困惑。

“我说,小小的也挺不错的。”伊芙用叉子戳起一块肉干,放进嘴里,嚼得很慢,“触感啊,大小啊,都很适合。”

菲亚的脸开始变红。

“你——你在说什么——”

“说你的胸。”

菲亚手里的面包掉了。

她的脸从红变成了深红,从深红变成了——林默觉得那颜色大概已经超过了人类脸红的上限。

“你——你怎么——你怎么能——”

“我说的是实话。”伊芙的语气非常认真,“小小的也挺好的。太大反而累赘。你不觉得吗?”

菲亚张了张嘴,想说点什么,但一个字都没说出来。她的眼眶开始泛红,不是哭,是那种被羞耻感逼到极限的应激反应。

林默放下手里的面包,深吸一口气。

“伊芙。”

“嗯?”

“你是不是觉得今天的早饭太好吃了?”

“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可以让你尝尝不好吃的东西。”

林默伸出手,一把捏住了伊芙的脸颊。伊芙的脸被他捏得变了形,嘴巴嘟起来,像一条鼓着腮帮子的河豚。

“你说谁小?”林默手上用了一点力。

“偶索——”伊芙的声音因为脸被捏住而变得含混不清,“偶索她——”

菲亚也动了。她从地上抓起一把干草,朝伊芙脸上扔过去。干草散落在伊芙的头发上,加上那张被捏变形的脸,看起来非常滑稽。

“你们——”伊芙挣脱林默的手,把脸上的干草拨掉,“你们两个欺负我一个——”

“是你先开始的。”林默说。

“我只是陈述事实!”

“那不是事实!”

“你又不是她你怎么知道那不是事实?”

菲亚的脸更红了,但她没有退缩。她抓起一把干草,又朝伊芙扔过去。“不许说了!”

伊芙被干草糊了一脸,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她笑得前仰后合,靠在风马车的车轮上,粉色的头发上沾满了草屑。

林默看着她的样子,也笑了。

菲亚看着两个人都在笑,紧绷的表情慢慢松弛下来。她咬了咬嘴唇,嘴角微微翘起,也笑了。

三个人坐在篝火旁,笑得像三个傻子。

笑完之后,气氛终于恢复正常了。

菲亚帮林默收拾餐具,伊芙去溪边洗脸。阳光照在三人身上,暖暖的,金色的。

“你们……”菲亚忽然开口,声音很小,“你们每天都在做那种事。”

林默没有否认。

“你们不累吗?”

“伊芙不累。”

“你呢?”

“……我也不太累。”

菲亚沉默了。

“怎么了?”林默问。

“没什么。”菲亚低下头,把洗好的碗碟放进布袋里,“就是觉得……你们这样……挺好的。”

林默看着她。深蓝色的长发垂落在脸侧,阳光在她的睫毛上镀了一层金色。

“你也可以。”林默说。

菲亚的手停了一下。

“我不是说那种事,”林默赶紧补充,“我是说——做自己想做的事。不用觉得羞耻。”

菲亚抬起头,看了他一眼。

深蓝色的眼睛清澈得像两汪泉水。

“嗯。”她说。

当天下午,风马车继续向北行驶。

道路两旁的风景开始变化——农田渐渐少了,取而代之的是大片的荒野和丘陵。

远处的山脊线上出现了一些黑黢黢的轮廓,像是倒塌的建筑,又像是天然的岩石。

“那是什么?”伊芙指着远处。

林默眯起眼睛,激活了光瞳狼的动态视觉。

废墟。

几根残破的石柱从灌木丛中探出来,表面爬满了青苔和藤蔓。

石柱上刻着一些模糊的纹路,像是某种古老的文字。

在废墟的中央,有一个半塌的拱门,门楣上隐约能看到一个圆形图案。

“是遗迹。”林默说。

“什么遗迹?”

“不知道。去看看?”

风马车拐下了主路,沿着一条几乎被野草淹没的小道朝遗迹驶去。

走近了才发现,这片废墟比远处看起来要大得多。

石柱围成一个椭圆形的区域,直径大概有五十米。

有些石柱还立着,有些已经倒了,断裂的截面被风雨侵蚀得圆润光滑。

地面上铺着石板,缝隙里长满了杂草。

最引人注目的是遗迹中央的那座建筑。

说“建筑”其实不太准确——那更像是一个半地下的结构,上半部分已经塌了,只留下一个拱形的入口,里面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门楣上的圆形图案保存得相对完好,林默走近了才看清那是什么——

一头张着翅膀的蛇形生物,盘绕成一圈,嘴里咬着自己的尾巴。

“衔尾蛇。”林默喃喃道。

“什么?”伊芙凑过来。

“衔尾蛇,象征无限和循环。我原来世界的一个符号。”

“原来世界?”菲亚从后面探出头,深蓝色的眼睛里满是好奇,“你来自另一个世界?”

林默愣了一下。他看了一眼伊芙,伊芙耸耸肩,表示“我说漏嘴了”。

“是的。”林默说,“这事以后再说。”

菲亚眨了眨眼,没有追问。

林默站在入口前,朝里面看了看。黑暗中什么都看不见,但系统在他脑海里响了起来。

“扫描到微弱能量反应。深处有东西。”

“什么能量?”

“不确定。不是魔晶石,不是活物。像是某种……残留的魔力。”

林默犹豫了一下。

他们这次是出来旅行的,没带什么装备,也没有做任何探险的准备。

但他又看了一眼门楣上那个衔尾蛇的图案,心里有一种说不出的感觉——这个遗迹,不像是随便能遇到的东西。

“进去看看?”他问。

伊芙耸耸肩。“你是冒险者,你决定。”

菲亚点了点头。

林默从背包里翻出一根短棍,在棍头缠上布条,浇了点油,用打火石点燃。

火光摇曳着照亮了入口,里面的空间比他预想的要小——一条短廊,尽头是一个圆形的房间。

他走了进去。

圆形房间不大,直径大约十米。墙壁上刻满了壁画,被时间和湿气侵蚀得残缺不全。房间的正中央有一个石台,石台上放着一样东西——

一个蛋。

拳头大小,表面覆盖着细密的鳞片,在火光的映照下泛着暗金色的光泽。

它的颜色很深,几乎和周围的阴影融为一体,但那些鳞片边缘有一圈淡淡的金色光晕,像是某种能量在缓缓流动。

“这是什么蛋?”伊芙凑过来。

林默伸手碰了一下。

蛋壳表面的温度比室温略高,像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活着。他感觉到了那种温热的、微微跳动的生命力。

“系统提示:无法解析。能量反应不属于已知数据库中的任何物种。”

“不属于已知物种?”

“是的。可能需要进一步接触或孵化才能确定。”

林默看着那个蛋。

暗金色的鳞片,温热的外壳,说不清道不明的能量反应。

它的颜色——像某种他见过的东西。

大崩龙的鳞片是灰褐色的,不是金色。光瞳狼的毛是棕色的,也不是金色。闪甲蟹的壳是蓝色的,更不是。

但那种金色,他见过。

在殷夜的眼睛里。

林默沉默了一会儿。

“你会孵蛋吗?”伊芙在旁边问。

“我不会。”

“那怎么办?”

“带着。”

“你确定?”

林默从背包里翻出一件旧衣服,把蛋包好,塞进背包的最深处。那颗蛋在他背上微微发烫,像一个小小的暖炉。

“走吧。”他说。

三人走出遗迹。阳光重新照在脸上,林默眯了眯眼。

回头看了一眼那个拱门。门楣上的衔尾蛇在日光下显得很普通,之前那种神秘的感觉消失了。

“系统日志第69天:三人离开金沙镇第四日,在一处古庙遗迹中发现一枚未知的蛋。能量反应异常,不属于已知数据库。宿主决定随身携带。”

“系统备注:一个捡蛋的冒险者。系统觉得这个设定也不是不能接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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