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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5章 撞人

22小时前 都市 2619
“呼呼呼,呵呵呵呵,小叔,呼呼呼,有什么事吗?”

听筒里响起林宇急促的、断断续续的喘息,粗重的气音隔着电流传过来,我握着手机的手指不自觉微微收紧,眉头先轻轻蹙了起来“小宇?怎么喘成这样?你在干嘛呢?”

那边骤然顿了两秒,连喘息都刻意压轻了几分,隔了片刻,才传来他略显慌乱的声音,还带着没平复的气促,听着像是强行稳住了语调“小叔…我在跑步呢,绕着山脚跑圈,锻炼一下身体。”

跑步?

我心头先掠过一丝不解,指尖习惯性的轻轻敲了敲手机,沉声追问“你爸妈不是说你和小婶一起出去逛街了吗?怎么就在跑步了?你小婶呢,我打她手机也没接。”

听筒里又是一阵更沉的短促喘息,紧接着便停了下来,像是站在一旁休息,他低声回道“哦…我们逛了一会儿,小婶也是说坐了一天车太累了,逛不动了,就先回民宿休息了。我还有点精神,就想着出来运动运动,散散步,顺便消化一下晚饭。等会儿我也回去。”

我随口“嗯”了一声,原本没打算多追问,已经准备挂断,想说句“早点回去,别着凉”就结束通话,可耳边却猝不及防钻进来一声极轻、极短的娇吟,却格外清晰,忽然扎进耳里。

什么情况?他身边还有女伴?秦雪?

我猛地皱紧眉头,语气瞬间沉了下来,带着毫不掩饰的疑惑和质问“小宇,你身边那是谁?”

电话那头猛地安静了一瞬,静得只能听见隐约的风声,下一秒他的声音立刻急急忙忙跟上来,语气不紧不慢地解释道“啊…小叔,刚刚只顾着跟你打电话,没注意前面有个女士,我跑步的时候不小心撞到她了,把人撞倒了,稍等我一下啊小叔…”

紧接着,听筒里就传来他的道歉声,语气里掺着少年特有的慌张与局促,听着格外真诚“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同时传进我耳中的还有肢体的摩擦声,还有一个女人有些生气地模糊回应了两句。

没过一会儿,话筒那边再次传来了林宇的声音,告诉我已经处理好了。

我沉声教育了他两句,语气里带着长辈的叮嘱“把别人照顾好,问清楚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不行就联系你爸妈和小婶…”

“还有,跑步注意点速度和周围的情况,对自己对别人都好。尤其是晚上,山路不平,视线差,慢点跑。行了,早点回去休息,别让你爸妈和小婶担心。”

“知道了小叔,我马上回去。”林宇应得飞快,几乎是立刻接话“你也早点忙完过来,小婶还等你一起看日出呢。”

我淡淡嗯了一声,没再多说,直接挂断了电话。

手机刚揣回兜里,下意识伸手往口袋里摸,将烟盒和打火机拿出后,朝着老陈喊了一声“老陈,走吧?出去透口气,抽根烟再歇。”

原本正和小王低声聊天的老陈闻言抬头,摆了摆手,脸上带着点无奈又不好意思的笑,声音压得低低的“不了、不了,戒了。”

我愣了一下,共事这么久,他这个老烟枪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不过想想看这几天在单位的情况,确实没见他掏过烟“我说这几天没见你碰烟,还以为你忘带了,怎么突然戒了?”

老陈挠了挠头,有点不好意思地说道“家里那位下了死命令,说我这肺再抽下去要出毛病,盯着我必须彻底戒掉,我哪敢不听话啊。”

我听了笑了笑,也没勉强,毕竟戒烟是好事,便随口应道“行吧,那你歇着,我自己出去抽会儿。”

说完我便转身走出了休息室,没再打扰屋里的几人,独自走到了党群服务中心的屋檐下。

夜风吹过院子,卷着冬夜特有的刺骨寒意,扑在脸上凉得发疼,我摸出烟盒抖出一根,指尖夹着烟凑到嘴边点燃,淡白的烟圈刚冒出来,就被冷风瞬间吹散。

我站在原地没动,盯着眼前黑漆漆、望不到头的夜色发了好一会儿呆,耳边只有风声掠过院墙的声响,周遭静得只剩自己的呼吸声,心底没由来升起一丝孤独感。

深吸了一口冷冽的空气,混着烟草的淡涩味,我掐灭了手里的烟蒂,丢进旁边的垃圾桶,不想在屋外多待沾染寒气,转身快步折回了休息室。

小王和老陈已经铺好被褥,正低声聊着天,小李在角落里仔细整理相机和走访笔记,动作轻缓。

我随便应付了两句他们的问候,便侧身躺下闭了眼。

不知为何,这一夜,我睡得极不安稳,直到后半夜才勉强睡着,醒来时依旧觉得心头沉闷闷的。

第二天一早,我们按计划完成了对李大爷的正式走访,拍照、录视频、仔细整理好慰问记录,流程走得一丝不苟。

李大爷是村里独居的老户,为人憨厚实在,看着我们忙前忙后帮他整理资料、登记情况,一直坐在小板凳上抹着手,满脸藏不住的感激。

之后又陪村支书在家里吃了顿简单的农家午饭,桌上都是院里现摘的青菜、自家腌的腊肉,清淡又实在,想起晚上就能赶到黄山,心怀激动的我草草吃了小半碗饭就放下了碗筷。

等我们收拾好随身行李、把设备搬上车,正准备动身返程时,村支书特意搀扶着拄着木拐杖的李大爷,快步从院里赶了出来送行。

李大爷腿脚不利索,走得慢却走得急,生怕赶不上送我们,走到我面前时,粗糙布满老茧的手紧紧攥住我的手腕,语气带着浓重的乡音,满是恳切的谢意,反复念叨着感谢我们特意跑一趟,惦记他这个老头子,不光送来慰问品,还耐心帮他办妥了所有事,让他心里格外暖和。

村支书站在一旁,也笑着帮衬着说了几句感谢的话,叮嘱我们乡路颠簸,返程路上一定要慢点开,注意安全。

我连忙抽回几分心神,回握住老人的手温声宽慰,说这都是我们该做的,让他好好保重身体,别操劳过度,简单客套了几句,便没再多耽搁。

临走前,我站在村口的路边,又给苏婉打了个电话。

这次她接得很快“建平?忙完了?”

“嗯,刚结束,正往回赶。你那边怎么样?昨晚在山里睡得好吗?”我靠着路边的树干,目光扫过眼前的山村小路,问道。

她轻笑一声,笑声温温柔柔的“我们今天早上刚爬了一个峰,现在正在下山准备找个农家乐吃午餐呢。”

“昨晚也挺好的,就是山里晚上比城里冷多了,还没暖气,盖了两床被子才暖和过来。对了,林宇那孩子昨晚跑步回来,还特意说自己撞到人了,回来跟我还有大哥大嫂认认真真汇报了一下…”

我顺着她的话接下去,平静地说道“他就是昨晚跟我打电话时没注意撞到人家的,当时急匆匆把电话挂了,我也没来得及细问,对方没事吧?”

“没什么事,就是简单撞了一下,身上也没外伤,人家就是个路过的游客,脾气也好,小宇道过歉人家就走了,别担心。”

苏婉轻声说道“你别多想,他就是年纪小,撞了人就觉得闯祸了,非要跟我们说一声才安心。”

我点了点头,轻轻嗯了一声。

话音刚落,苏婉像是忽然想起什么,语气依旧轻柔,顺势问起了正事“对了建平,我昨天听大哥说,你已经抢到去黄山的票了?是几点的车次呀,我们也好心里有数。”

我握着手机顿了顿,报出了高铁班次和抵达时间,她听完沉默半秒,立刻贴心提议道“那也挺晚的了,山里这边民宿有车,要不我让老板帮忙包车,提前去高铁站接你?免得你人生地不熟的,晚上不好找车。”

我没有立刻应下“到时再说吧,我到站了先看看站内打车多少钱,对比一下再定。”

苏婉顺着我的话应下来“行,那你看着来,不管多晚,我们都等着你。”

我轻轻嗯了一声,没再多聊,和村支书握手告别后,便上了返程的车。

一路颠簸,车子摇摇晃晃往前开,我靠在车窗上,盯着窗外飞驰而过的田野,眼神放空,脑子里却已经不受控制地畅想着到达黄山后的事。

下午一点多,车子终于缓缓开进市区,熟悉的城市街景映入眼帘,喧嚣感扑面而来。

我让司机先把小王、老陈和小李送回单位,自己则回家收拾了一下简单的随身行李,直接转身打车去了高铁站。

昨晚候补的车票是下午最早一班开往黄山的高铁,五个多小时的车程,抵达黄山高铁站时,怕是都要晚上七点多了,再辗转到民宿,得八九点了。

坐在空旷又嘈杂的高铁站候车大厅,周围是来来往往的旅客,人声鼎沸,我指尖在手机屏幕上敲了敲,给苏婉发了条消息“我上高铁了,晚上七点多到,到时候联系。”

没过几秒,她就回了个笑脸表情,语气依旧温柔贴心“好,我乖乖等着你哦…记得在车上吃晚饭,别饿着自己。”

看着屏幕上的文字,我指尖顿了顿,缓缓收起手机,望向高铁站外疾驰的车流,只剩一个念头“黄山,我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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