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 德斯迪罗之梦 支持键盘切换:(10/31)

第10章 慈善家与送葬曲

12小时前 奇幻 1
『丰饶历1712年6月10日 星期二|夜晚20:15|灰石镇城外·东区贫民窟深处|血腥味浓郁,无风』

那是一把非常精致的匕首。

精钢锻造的刀身在火光下流淌着水波般的纹路,刀柄上甚至还镶嵌着一颗小小的红宝石。

与其说是凶器,不如说是一件原本应该陈列在贵族书房里的裁纸刀。

此刻,它正插在泥地上,像是一个荒谬的简要墓碑。

“只有一把哦。”

艾萨塔蹲在那两个浑身颤抖的俘虏面前,声音轻柔得像是在哄孩子入睡。

他歪着头,那双干净得有些过分的眼睛里满是诚恳的歉意,“人多眼杂,我们毕竟还是低调办事的佣兵团。向导嘛,一个就够了。”

空气凝固了半秒。

路德维希刚张开嘴,那个“不”字还没来得及冲出喉咙,地上的两个混混已经动了。

求生欲这种东西,在面对死亡时往往比炼金药剂更加疯狂。

那个稍微壮实点的家伙抢先一步扑向匕首。

但他的手刚碰到刀柄,另一个瘦子就一口咬在了他的脖子上。

不是那种打架时的撕咬,而是野兽捕食般的致命一击。

“啊啊啊——!”

惨叫声撕裂了夜空。

壮汉痛得松开了手,反手一拳砸在瘦子眼眶上,眼球爆裂的脆响清晰可闻。

但瘦子死也不松口,双手死死抠进壮汉之前受伤的伤口里,用力拉扯。

那是纯粹的、原始的、没有任何尊严可言的厮杀。肠子流出来,就塞回去;眼睛瞎了,就用牙齿;手指断了,就用头撞。

逐风者们沉默地看着这一幕。

苏托别过脸去,不想再看;亚威握紧了剑柄,指节发白;就连那一向冷静的路德维希,脸上的肌肉也在微微抽搐。

这比战场上的刺刀见红更让人反胃,因为它剥离了所谓战士的最后一点遮羞布,只剩下赤裸裸的兽性。

终于,那个瘦子不动了。他的喉咙被匕首捅穿,血沫咕嘟咕嘟地往外冒。

壮汉喘着粗气,浑身是血地爬了起来。

他的半张脸都被咬烂了,肚子上一道豁口正往外渗着血水。

但他还是艰难地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颤巍巍地指向前方黑暗的小巷。

“那……那边……我知道……带路……”

而在他脚边,那个瘦子还在抽搐。他的眼神已经涣散,但双手还在无意识地抓挠着地面,似乎想要炼金药剂的催化下抓住最后一点生机。

路德维希闭上了眼睛。

“唰。”

寒光一闪。长剑精准地刺入瘦子的后脑,瞬间破坏了脑干。那无意义的抽搐终于停止了。

“走吧。”团长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沙哑,像是吞了一把粗砂,“别让他白死。”

去往据点的路并不长,但在这样诡异的氛围下,却显得格外漫长。

唯一的例外是艾萨塔。

这个刚才一手导演了那场人性惨剧的小家伙,此刻却像是刚参加完郊游的小学生一样,步伐轻快地走在队伍中间。

他不时地踢开路边的石子,或是对那些紧闭的窗户发表一番感慨。

“唉,你们看这路,都烂成什么样了。如果不修缮排水系统,到了雨季肯定会爆发霍乱的。”艾萨塔叹了口气,语气里充满了悲天悯人的情怀,“还有那些孩子,连双像样的鞋都没有。这种环境下怎么能长好身体呢?”

他转过身,倒退着走,一脸期待地看向面色凝重的路德维希:“团长,等这次任务结了钱,我们买点抗生素和绷带发给这里的居民吧?或者买点那种耐储存的压缩饼干?反正那点钱对我来说也没什么,不如做点好事积点德。”

亚威看着那个满脸写着“我是好人”的少年,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他想说什么,但嗓子像是被堵住了。

这也太割裂了。上一秒还在微笑着看人互相残杀,下一秒就要做慈善救济众生?他是真的不觉得这两件事有什么冲突吗?

“到了。”

那个浑身是血的混混向导停下了脚步。

在贫民窟的最深处,一座二层高的,被佣兵们下意识忽略了无数次的木质仓库孤零零地耸立在黑暗中。

周围静悄悄的,连一丝虫鸣都没有。

原本应该守在门口的暗哨,大概都折损在之前那场毫无意义的伏击里了。

“就……就是这里……”混混捧着肠子,艰难地伸手指了指那扇紧闭的大门,眼神闪烁,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缩,“我可以走了吗?你说过……只要带路……”

路德维希点了点头,收剑回鞘。他虽然不喜欢这种人渣,但他是个守承诺的人。既然对方履行了义务,他也没必要赶尽杀绝。

“你可以滚了。找个地方包扎一下,别死在路上。”路德维希正准备伸手去掏一点伤药给这个可怜虫。

那个混混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转身就跑,生怕这些杀神反悔。

然而,就在他转身的那一瞬间。

“咔哒。”

一声清脆的金属撞击声在寂静的夜里显得格外刺耳。那不是刀剑出鞘的声音,那是……转轮手枪击锤被压下的声音。

路德维希猛地抬头。

只见艾萨塔正哼着一支不知名的维图尼亚乡间小调——那旋律欢快得像是丰收节上的舞曲——右手平举那把大口径转轮手枪。

他的神情淡漠而专注,就像是在瞄准靶场上的一个固定靶,没有任何杀意,只有纯粹的机械动作。

“再见了。”

“砰!!!”

枪口喷出的火焰照亮了少年半边精致的侧脸。

二十米开外,那个正在狂奔的混混像是被一柄隐形的巨锤击中了后脑。

大半个脑袋瞬间像烂西瓜一样炸开,红白相间的混合物呈扇形喷洒在肮脏的墙壁上。

无头尸体借着惯性又往前跑了两步,才重重地栽倒在泥泞中。

死一般的寂静。

逐风者全员都僵在原地,瞪大了眼睛看着那个还在冒烟的枪口。霜雪甚至捂住了嘴,差点叫出声来。

虽然战场上也有为了保密而灭口的情况,但这孩子刚才那种处决式的冷酷,那种杀人如喝水般的自然,让他们感到一种深深的不安。

“你……”路德维希的声音第一次带上了颤抖,“你答应过放他走的……”

“是啊,我是放他走了。”艾萨塔吹了吹枪口的青烟,一边熟练地甩出转轮装填弹药,一边满脸无辜地眨了眨眼,“但我没说不杀他啊。”

他甚至有些委屈地摊了摊手,那把装填好的左轮手枪在他指尖灵巧地转了个圈,然后消失在宽大的法袍下,“再说,你看他那个伤势,肚子都破了,肠子流了一地。在这个满是细菌的地方,活下去也是受罪,最后肯定也是烂死在臭水沟里。我这是在帮他解脱,送他一程。”

那种理所当然的语气,仿佛他刚刚做了一件多么仁慈的事情。

没等众人消化这套歪理邪说,艾萨塔的手腕一翻。

光芒微闪,一把截短了枪管的双管猎枪凭空出现在他手中。

与此同时,空气中泛起一阵肉眼可见的透明波纹,像是一层无形的铠甲紧紧贴合在他单薄的身体表面——那是施法者们的招牌防御法术【法师护甲】。

“那么,接下来就是正式的‘拜访’环节了。”

少年嘴角上扬,露出一对洁白的小虎牙。

他哼着那首欢快的小调,像个顽皮的孩子要去踢邻居家的门一样,抬起穿着精致皮靴的脚,狠狠地踹在了那扇厚重的木门上。

“轰——!!”

那扇不知经历了多少风雨的木门在怪力加持下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埃。

“开门!客房服务!”

伴随着一声欢快的问候,艾萨塔那娇小的身影直接冲进了黑暗的仓库。

“砰!砰!”

两声震耳欲聋的枪响瞬间炸裂。紧接着是重物倒地的声音和几声短促的惨叫。

“什么人?!”

“敌袭!敌袭!”

“啊!我的腿!”

里面的惊呼声刚起,又是两声枪响。

路德维希他们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提起武器冲向大门。但当他们冲进一楼大厅时,看到的景象让这群上过战场的老兵都感到一阵眩晕。

这不是战斗。这是屠宰场。

原本宽敞的一楼大厅此刻像是刚刚经历了一场血色风暴。到处都是残肢断臂,墙壁上、天花板上全是喷溅状的血迹。

那个穿着法袍的身影正站在场地中央。

他并没有使用什么高深的魔法,甚至连那根橡木法杖都没拿出来。他只是在跳舞。

艾萨塔的身影在人群中穿梭,那层透明的法师护甲替他挡下了所有零星的反击。他手中的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抬手,扣动扳机。两团火光喷出,面前两个手持砍刀的帮众直接被轰飞了半个身子。

手腕一翻,打空的猎枪被高高抛起。

右手在虚空中一抓,另一把装填完毕的双管猎枪瞬间出现在掌心(因为储物手套的冷却时间,他整备了足足十把猎枪轮换)。

接枪,转身,下蹲。

“砰!砰!”

又是两枪。两个试图从背后偷袭的家伙捂着被轰烂的膝盖倒地哀嚎。

再抛枪,再接枪。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配合着他口中那欢快的小调,竟然有一种诡异的节奏感和韵律美。

就像是一个指挥家正在指挥一场名为“死亡”的交响乐。

而那二十声极有规律的枪响,就是最激昂的鼓点。

不到一分钟。

当艾萨塔最后一次接住从空中落下、已经有些烫手的枪管,并顺势将其抗在肩上时,整个一楼大厅里已经没有一个站着的人了。

只有满地的碎肉,以及那些还在死亡线上挣扎的呻吟声。

“搞定收工。”

艾萨塔转过身,看着目瞪口呆站在门口的队友们,笑眯眯地比了个“耶”的手势。

他的法袍上甚至没有沾上一滴血,只有那张清秀的脸上因为兴奋而泛起了一层好看的红晕。

“真是的,我居然忘了问他们老大在几楼了。”他懊恼地敲了敲脑袋,然后看了看脚边一个还在气息奄奄的幸存者,温柔地问道:

“呐,这位先生,您能告诉我,楼梯在哪吗?不说吗?不说的话……我就只能把您的心脏摘出来咯?”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0/USDT) TFhS5Y8upozmJg87sqzwHrE1nybK7o5TSD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