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奇幻 德斯迪罗之梦 支持键盘切换:(3/31)

第3章 马厩旁的“事务所”

9小时前 奇幻 1
『丰饶历1712年6月8日 星期日|夜晚20:15|灰石镇郊外·贫民窟区及无名驿馆|闷热转阴,有雷声』

那张写着地址的便签被攥得皱皱巴巴,边缘甚至渗入了手心的汗渍。

从城郊大门那一盏昏黄的煤油灯下离开后,所谓的“道路”就迅速退化成了由烂泥、碎石和不可名状的污秽物组成的障碍跑道。

夜风不仅没有带来一丝凉意,反而卷裹着发酵的泔水味、廉价烟草燃烧的焦油味以及某种更原始的腥臊气息,直直地往鼻孔里钻。

这里是灰石镇的烂疮,是被光鲜亮丽的城墙排泄出来的废料堆积场——位于城郊的大型贫民窟。

艾萨塔·帕加尼斯莫压低了帽檐,脚下的皮靴深一脚浅一脚地踩在泥泞里。

他以前跟在那几个短命的佣兵团后面来过这里几次,通常是为了追讨某个躲债的赌鬼,或者是去黑市销赃。

但他从没想过,一家声称“正规注册”的佣兵事务所,会把大本营安在连野狗都不愿意久留的排水沟旁边。

“哟,瞧瞧这是什么?迷路的小猫咪?”

几个黑影从破败的窝棚间隙里晃了出来,手里把玩着生锈的剔骨刀。

领头那个满脸脓疮的家伙吹了声口哨,目光肆无忌惮地在艾萨塔纤细的身板上刮来刮去,“这么晚了,是不是寂寞了想找哥哥们玩玩?这细皮嫩肉的……”

那只肮脏的手还没触碰到法袍的边缘,空气中骤然闪过一道紫罗兰色的冷光。

没有咒语,没有警告。

那只手掌连同手腕整齐地脱离了躯干,啪嗒一声掉进了泥水里。伤口处平滑如镜,过了整整一秒,鲜红的液体才像喷泉一样飙射而出。

“啊——!我的手!我的手!”

凄厉的惨叫声瞬间撕裂了夜空。

艾萨塔面无表情地收回法杖尖端的【幻影锋刃】,甚至没有正眼看那个在地上打滚的蠢货一眼,只是嫌恶地往旁边挪了一步,避开那些喷溅的污血。

“这地方真是烂透了。”他小声嘟囔着,加快了脚步,只想尽快逃离这片令人作呕的区域。

不过为何,越是向着城郊驰道的方向走去,他的心跳便跳地更快,手心也更了凉。

刚才那一瞬间的果断掩盖不了他内心的慌乱。

如果那个书记员真的是在耍他……如果这只是一个恶劣的玩笑……

不,不会的。那是公会!是有执照的!

他咬着牙,把那个把这种不祥的念头硬生生压回肚子里,一路飞奔,直到那座亮着几盏破灯笼的建筑物出现在视线尽头。

这是一座与其说是“驿馆”,不如说是用几块烂木板拼凑起来的大型违章建筑。

招牌上的“住宿、酒食”几个字样已经被烟熏得看不清颜色,门口拴着的几匹瘦马正在无精打采地嚼着干草。

艾萨塔站在门口顿了顿,给自己做足了心里建设后,才有勇气推开那扇吱呀作响的木门。

一股浓烈的汗臭味混合着劣质麦酒的酸气迎面扑来,差点把他顶个跟头。

大厅里光线昏暗,几桌光着膀子的佣兵和神色阴郁的行商正凑在一起低声交谈,或是大声咒骂着这个赚不到什么钱的破世道。

而当那个看起来像个精致洋娃娃的身影闯入时,原本嘈杂的空间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随后十几道混杂着惊诧、淫邪和探究的目光像聚光灯一样打在他身上。

艾萨塔硬着头皮,努力让自己的步子迈得大一点,穿过那些黏腻的视线,直奔最里面的柜台。

柜台后面站着一个满脸横肉的酒保,正用一块比抹布还脏的破布头擦拭着桌面,连头都懒得抬一下。

“一杯水,还有……”

“滚出去。”酒保的声音像是在砂纸上磨过的铁片,粗糙且刺耳,“小孩去外面玩泥巴,别在这捣乱。”

艾萨塔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要保持优雅,“我不是来玩的,我是来找……”

“还没听懂人话吗?”酒保终于抬起头,那双充血的眼睛里满是不耐烦,认真地上下打量了艾萨塔一眼,瞬间露出了然且鄙夷的神色,“哦,懂了。现在的皮条客也真是,这么小的雏儿也敢往这儿送。去去去,我们这儿是正经地方,不收雏妓。去路边站着,运气好说不定有个瞎了眼的看上你。”

那一瞬间,艾萨塔脑子里那根名为“理智”的弦,嘣的一声断了。

去他的优雅!去他的法师风度!

“我是正统施法者!不是他妈的雏妓!”

这声尖细高亢的怒吼甚至盖过了外面隐约的雷声。伴随着这声咆哮,他手里的法杖狠狠地砸在了橡木吧台上。

“砰!”

一声巨响,厚实的橡木板竟然被这看似无力的一击砸出了一道肉眼可见的裂纹。

紧接着,一股无形的冲击波以法杖为圆心炸开,柜台上那一排还没来得及收走的橡木酒杯像是被炮弹击中一样,噼里啪啦地炸成了漫天飞舞的木屑。

整个大厅死一般寂静。那些刚才还满脸淫笑的家伙此刻一个个张大了嘴巴,手里的动作都僵住了,大气也不敢出。

气得浑身发抖艾萨塔也不管了,他干脆踮起脚尖,大半个身子趴在那个满是酒渍的吧台上,把那张精致却扭曲的小脸凑到那个已经吓傻了的酒保鼻子底下,咬牙切齿地说道:“听清楚了吗?我要找人!找一个叫‘逐风者’的该死的佣兵团!如果再敢胡说八道一个字,我就用铁水把你那张臭嘴给缝上!”

“法……法师老爷……”酒保脸上的横肉剧烈地抽搐着,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一根手指就能捏死的小家伙居然是个真的煞星。

“发生什么事了?怎么回事?”

后厨的门帘被掀开,一个秃顶胖子系着围裙慌慌张张地跑了出来。

看到一片狼藉的吧台和那个杀气腾腾的小法师,他先是一愣,随即脸上堆起了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位……这位小少爷,有话好说,有话好说!我是这儿的老板,那个蠢货不懂事,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我要找‘逐风者’!地址上写的就在这儿!”艾萨塔把那张皱巴巴的便签拍在桌上,因为个子不够高,他不得不又跳了一下。

老板拿起便签,凑到那盏摇摇欲坠的煤油灯下看了半天,眉头紧锁,“逐风者?没听说过这号人啊……咱们这儿住的都是些跑单帮的力工,或者就是些……”

“不可能!”艾萨塔急得又要举起法杖,“是一个小姑娘!今天刚注册的!就在你们这儿!”

他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书记员描述的样子,努力回忆着每一个细节,甚至模仿着对方可能的语气。

老板盯着他看了一会儿,突然像是想起了什么,猛地一拍那光溜溜的脑门,“噢!你说的是那帮新来的穷……咳咳,那一批新客人啊!有个看起来挺机灵的小姑娘确实是领头的。”

“在哪?快带我去!”

“在……在那边。”老板脸上的表情变得有些古怪,他指了指侧门,“您跟我来。”

穿过充满馊水味的小巷,绕过那个同样破败的主体建筑,老板并没有把艾萨塔带去任何一间客房,而是径直走向了后面的马厩。

马厩旁边,是一排用废弃的招牌、破毡布和烂木头随意搭建起来的窝棚。

风一吹,这些所谓的“房间”就发出令人牙酸的嘎吱声,仿佛随时都会散架。

老板在一扇用几块木板钉成的歪斜房门前停下,不太礼貌地用脚踹了踹门板。

“喂!里面那个包头巾的!有人找!”

艾萨塔站在泥地里,看着那个比自家庄园里的狗窝还要寒酸一百倍的地方,整个人都陷入了一种诡异的茫然。

这就是……逐风者事务所?

门板发出刺耳的摩擦声,被人从里面推开了。

一个看起来二十岁出头的年轻人出现在门口。

他身形消瘦,皮肤黝黑,头上裹着一块不知原本是什么颜色的头巾,身上穿着一件洗得发白的旧亚麻衬衫。

他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木碗,里面装着一团灰糊糊、看起来像水泥一样的麦糊,显然正在享用他的晚餐。

亚威·高克嘴里还塞着一口没咽下去的麦糊,腮帮子鼓鼓的。

他手里拿着木勺,一脸发懵地看着门口这个气喘吁吁、两眼通红、一看就是那种只有在画报上才能见到的精致小法师,又看了看旁边那个一脸不耐烦的老板。

“嗯?”他发出一个疑惑的鼻音,似乎还没搞清楚状况。

老板指了指坐在稻草堆上的亚威,转头对艾萨塔说:“这就是你要找的人。他们一共六个,除了那个小姑娘带着其他人出去干活了,就留这小子看家。”

说完,他又恶狠狠地瞪了亚威一眼:“告诉你们那个什么团长,明天要是再交不齐这一周的房租,就连人带铺盖给我滚蛋!老子这里不是善堂!”

丢下这句狠话,老板转身就走了,留下艾萨塔和亚威大眼瞪小眼。

一阵穿堂风吹过,随意卷起几根枯黄的稻草砸在他脸上。

但他已经不在意了。

看着那个坐在稻草堆上、嘴角还沾着麦糊的“佣兵”,又看了看这个四面透风的“事务所”,他感觉自己的灵魂正在一点一点地裂开。

你要是感覺不錯,歡迎打賞(TRC20/USDT) TFhS5Y8upozmJg87sqzwHrE1nybK7o5TSD
EN