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鸩
第5章 恐惧
就在这时,窗外突然划过一道惨白的闪电,紧接着“轰隆”一声巨响,震耳欲聋的雷声几乎要把房顶掀翻。
冯念最怕打雷。这雷声直接劈中了她心里最脆弱的神经,关于那场暴雨,关于父母的血。她猛地捂住耳朵,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抖成了筛子。
“我错了!小叔我真的错了!”冯念崩溃地大哭起来,“我下了泻药……就是柜子里的泻药……我想让你拉肚子……对不起……”
客厅里死一般的寂静,只有窗外连绵的雷声。
冯鸩眼底闪过一丝极其复杂的情绪。
他缓缓站起身,走到她面前。
“呵。”
一声极其轻蔑的冷笑从头顶落下。
冯鸩手腕一翻,连带着杯子里的水,狠狠砸在了冯念身旁的实木地板上。
“啪啦——”
玻璃杯四分五裂,水花溅了冯念一身。
“长出息了,敢给我下药。”冯鸩居高临下地看着她,“明天别想吃饭。”
男人转身往二楼走去,皮鞋踩在楼梯上,发出沉闷的回声。
走到一半,他停下脚步,头也没回地丢下一句:“敢有下次,我让你连水都喝不上。”
客厅里,冯念看着男人上楼的背影消失在拐角,才敢从地上爬起来。
她蹲下身,一边捡着地上的玻璃渣,一边在心里咬牙切齿地暗骂。
“臭老登……坏老登…………”她一边捡一边小声嘟囔,眼泪还在眼眶里打转。
“小叔真的是……”
“是什么?”
一个冷得掉渣的声音突然从楼梯拐角传来。
冯念浑身一僵,手里的一块碎玻璃差点扎进掌心。她猛地抬头,只见冯鸩不知道什么时候去而复返,正双手插在西装裤口袋里,冷冷地看着她。
“两天不打,上房揭瓦。”冯鸩扯了扯嘴角,皮笑肉不笑地往下走,“敢背地里骂我老登?”
冯念吓得连连摇头,像个拨浪鼓:“我、我没骂你!我没骂你……”
冯鸩走到她面前,皮鞋踩在地板上,停住:“那是骂谁?”
冯念咽了口唾沫,脑子里飞速转着:“骂……骂校长,陈新亮。”
男人的脚步顿了一下。
冯念低着头,原本只是想拿这个名字顶包糊弄过去,可一旦这个名字被说出来,那些被她死死压在心底最深处的记忆,就像决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她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声音也开始不受控制地发抖,带着一种生理性的恶心和恐惧:“他摸我,把那个东西插在我腿间……他还叫了好几个老男人来,他们一起摸我,压着我……”
窗外的雷声还在响,但客厅里却安静得可怕。
冯念的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碎裂的玻璃渣上,整个人抖成了一片落叶:“就在我小时候……我好脏……我变脏了……”
冯鸩站在原地,脸上的表情在一瞬间褪去了所有的戏谑和冷厉。
冯鸩只是看着她。
“不许说自己脏。”
冯念的肩膀顿住了。
“念念。”冯鸩叫了她一声。
冯念背对着他,死死咬着嘴唇,哭得浑身发抖,却硬是没发出声音。
冯鸩语气带着命令:“别哭了,回去睡觉。”
冯念抹了一把眼泪,撑着地爬起来,习惯性地就要往地下室走。
“去哪?”冯鸩皱起眉。
“地下室……”冯念小声说。
“二楼最东边,你的卧室。”冯鸩站在她身后。
冯念猛地回过头,红肿的眼睛里满是震惊和茫然:“啊?”
冯鸩从茶几上拿起雪茄盒:“腿瘸耳朵也聋了是吧?赶紧去睡觉,别在这碍我的眼。”
冯念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上的楼。她推开二楼最东边那间房门的时候,眼泪又掉下来了。
软软的大床,干净的被子,浅灰色的窗帘,甚至还有一张小小的书桌。
而一楼的露天阳台上,冯鸩站在夜风里,点燃了一根雪茄。猩红的火光在黑暗中明明灭灭。
阿九悄无声息地出现在他身后,低着头:“冯总。”
冯鸩吐出一口浓白的烟雾,望着远处天边翻涌的雷云,声音平静得让人胆寒。
“去查一个叫陈新亮的人,北城学校校长,连同他的朋友,处理干净。”冯鸩夹着雪茄的手指微微用力。
阿九点头:“是。处理到什么程度?”
冯鸩转过身,那双眼睛里,此刻全是令人不寒而栗的杀意。
“杀了。”他咬字极轻,“皮给我剥了,尸体挂到北城天桥的钢梁上。”
阿九神色一凛,低头应道:“知道了,冯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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