媚儿:我把最爱的女人送给别人之后——一个绿帽丈夫的十年沉沦与重生实录
第190章 出狱
林然坐在自己那辆黑色的奔驰SUV里,车厢里弥漫着浓重的、令人作呕的烟草味和几天没洗澡的酸臭味。
他双眼布满血丝,死死地盯着副驾驶座位上的一个黑色真皮皮箱。
那里面,装着他这几天疯狂筹集来的所有的“敲门砖”。
林然其实并不缺支付正常法律程序的律师费。
作为一个在北京摸爬滚打多年、深谙职场潜规则的公司合伙人,他的账户里其实一直躺着几百万的现金存款。
对于一般的刑事案件,这笔钱足以请到最顶尖的刑辩律师团队,打一场漂漂亮亮的官司。
但是,林然心里比谁都清楚,苏媚卷入的根本不是什么普通的案子。
那是汪童元搞出来的、涉案金额高达百亿、惊动了中央经侦局直接挂牌督办的惊天大案!
在这个级别的政治与黑金漩涡里,普通的法律辩护根本就是个笑话。
法庭上的唇枪舌剑,抵不过背后大佬们的一句话。
他需要的,不是律师在法庭上念法条,他需要的是“门路”,是能够绕开正常程序、直通上面的“关系”,是可以买命的“免死金牌”!
而想要在这个风口浪尖上,撬开那些拥有绝对权力的人的嘴,几百万?
那连敲开他们会所包厢门的资格都没有。
他几经打听终于找到了一个能牵的线上的人,而那个在黑白两道游走的神秘中间人隐晦地告诉他:想保命,想运作,起步价,一千万,而且必须是干净的现金或者海外不记名账户。
为了凑齐这一千万,林然彻底疯了。
他一开始都打算去找阿城,但是他实在张不开口,虽然阿诚是苏媚的情人之一,但重要的是,阿诚也是苏媚的同学,思来想去他也只好作罢。
他先是将自己卡里的几百万存款全部提了出来,但这还远远不够。
随后,他毫不犹豫地找到了公司的大股东,以一种几乎是割肉般屈辱的超低折价,强行套现了自己手里所有的公司股份。
即便如此,距离一千万的缺口依然差了一大截。
最后,他把目光投向了他那套位置还不错的高档小区、当初他和苏媚倾注了无数心血、承载了他们所有家庭记忆的大平层。
他瞒着还在医院日夜操劳的岳母,联系了抵押中介,为了急需要钱,以低于市场价百分之三十的“跳楼价”,将房子做了苛刻的抵押贷款。
当他在抵押合同上签下名字,看着那一笔笔资金汇集到一起,凑够了一千万的数字时,林然的手抖得连笔都握不住,但他的眼神却透着一种病态的疯狂和执拗。
他必须这么做。不仅仅是为了救苏媚,更是为了救他自己,为了救他们的家庭。
每当夜深人静,他闭上眼睛,脑海里全都是苏媚在看守所里那空洞如死灰的眼神,全都是病床上岳父那因为愤怒和担忧而扭曲的脸庞。
他知道,这一切的源头都是因为他。
如果不是他那令人作呕的变态绿帽癖,如果不是他为了满足自己的变态欲望对妻子的遭遇选择睁一眼闭一眼、甚至隐秘地推波助推,苏媚怎么可能落入汪童元的魔爪?
他是个畜生,他是个连自己老婆都能出卖的变态!
这种深入骨髓的负罪感和懊悔,像一万只毒蚁一样日夜啃噬着他的心脏。
他现在唯一能做的,就是砸出自己拥有的一切,哪怕粉身碎骨,哪怕从此一无所有,他也一定要把苏媚捞出来。
“媚儿,你等我……我这就去见那个人……我一定会把你弄出来,一定……”林然对着副驾驶的皮箱喃喃自语,随后猛地踩下油门,奔驰车像一头发疯的野兽,冲进了茫茫雨幕中,驶向了那个深不见底的权力黑洞。
与此同时,在市局大楼顶层那间没有任何窗户、密不透风的秘密办公室内。
另一场没有硝烟、却同样决定着苏媚命运的残酷博弈,也终于落下帷幕。
阿诚靠在沙发上,整个人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透着一种极度消耗精神后的深深疲惫。
他深邃的眼眸中布满了红血丝,脚边散落着一地的烟头。
这几天,他动用了自己在商场和体制内所有的隐秘资源,甚至冒着身份暴露的极大风险,一次次地在刀尖上起舞。
坐在他对面的经侦大案督办,同样面容憔悴,连着熬了几个大夜,但他那双锐利的眼睛里,此刻却透着一丝尘埃落定的沉稳和无奈。
“陈总,这已经是我能为你、为那个女人争取到的极限了。”督办端起办公桌上已经彻底冷掉的浓茶,大口地灌了下去,借此压下喉咙里的干涩,声音沙哑地说道,“上面那边我已经去汇报过了,上面开会研究了好多天。结合你之前提供的关于汪家海外账户的绝密洗钱密钥,以及你整理出的那些潜伏在市里的汪家暗线名单,上面同意做一次特殊的‘利益置换’。”
阿诚猛地抬起头,那双如同猎豹般机警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极度紧张的光芒,他的呼吸都不自觉地停顿了半秒:“结果是什么?上面怎么定性?”
“如我刚开始给你所说的差不多,苏媚可以不用坐牢。”督办直视着阿诚的眼睛,一字一顿、重若千钧地给出了这句承诺。
听到这句话,阿诚那颗被悬在油锅里煎熬了无数个日夜的心,终于“砰”的一声,重重地砸回了胸腔里。
他长长地、深深地吐出了一口憋了很久的浊气,紧绷到快要断裂的脊背猛地松弛了下来,整个人仿佛失去支撑般陷进了沙发里,甚至连紧握的指尖都在微微颤抖。
不用坐牢。
这四个字,在这样一桩牵扯百亿、主犯潜逃海外、社会影响极其恶劣的惊天大案中,简直是一个不可能完成的奇迹。
他做到了,他终于把那个被他亲手推入深渊的女人,从悬崖边上拉了回来。
“但是——”督办的话锋突然一转,周围的空气仿佛瞬间降至冰点,他的眼神变得无比严肃和冷酷,“陈总,你必须接受一个前提条件。关于苏媚的案情通报,以及接下来所有新闻媒体的报道方向,一个字都不会修改。”
阿诚脸上的肌肉瞬间僵硬了,他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声音不由自主地提高了八度:“什么意思?!既然法律层面已经不追究她的刑事责任,认定她是被迫或者有立功表现,为什么还要在媒体上继续抹黑她?!她是被陷害的,她也是受害人!如果官方新闻不给她澄清,甚至继续给她泼脏水,她以后还怎么做人?!她的社会关系、她的职业生涯、她的名誉就全毁了!”
“这正是保全她性命的唯一方法!”督办猛地一拍桌子,压低了声音,语气中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呵斥道,“陈总,你是个聪明人,你也是见过大风大浪的人,难道你还不懂这背后的残酷逻辑吗?!”
督办站起身,走到阿诚面前,死死盯着他的眼睛,剖析着这背后的血淋淋的政治与黑道博弈:“汪童元虽然逃了,但他汪家在国内深耕了二十年!他本人加上他老爷子的关系网错综复杂,甚至牵扯到上面的一些大人物!我们现在需要的是时间,去一点点拔除这些毒瘤。如果在这种时候,官方突然发布声明,说苏媚是清白的、是无辜的,甚至说她有重大立功表现,你让逃亡在外的汪童元怎么想?!”
阿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当然明白这其中的利害关系。
“一旦苏媚被官方洗白,汪童元那个家伙就会立刻意识到,他最核心的洗钱账目是怎么泄露的!他会明白苏媚和你是一伙的,是你们一起向警方交代了所有的核心机密,也是警方的线人!到那时候,苏媚在他眼里,就不再是一个可以被随意丢弃的、用来顶罪的‘傀儡’和替罪羊,而是汪家的心腹大患、是导致他帝国覆灭的头号仇人!”
督办深吸了一口气,语气沉重得像是一块铅,“你觉得,以汪童元那种睚眦必报、丧心病狂的做事风格,他会放过苏媚吗?海外的杀手、国内潜伏的帮凶、暗杀、投毒、制造车祸……防不胜防!到时候,不止是苏媚本人,甚至包括她的家人,她那还在医院抢救的父亲、她的母亲、还有那个无辜的孩子,都会遭受最疯狂的灭门报复!你能二十四小时保护她全家吗?!”
办公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只有墙上时钟的秒针在“滴答滴答”地走着。
阿诚僵在了原地,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拳头死死地握紧,又无力地松开。
“把她塑造成一个见钱眼开、贪慕虚荣的‘头号情妇’和‘洗钱白手套’,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一个被汪家玩弄于股掌之间的贪婪女人。只有这样,汪家才会觉得她已经彻底没救了,失去了所有的价值。只有让她在社会层面上‘社会性死亡’,让她成为一个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才能真正的保住她的命。”督办放缓了语气,有些沉痛地拍了拍阿诚的肩膀,“身败名裂,是她现在最好的防弹衣。这是政治的妥协,也是最好的结局了。”
阿诚缓缓地闭上了眼睛。
他的脑海中浮现出苏媚那张骄傲的、曾经不可一世的脸庞;想起她曾经在学校时的那种自信;想起她在御龙湾地下室里,面对那个戴着银色面具的自己时,被一点点碾碎尊严的痛苦哀嚎。
而现在,为了活命,她必须一辈子背负着“荡妇”、“情妇”、“贪财洗钱犯”的肮脏骂名,永远无法在阳光下抬起头来。
一种深深的、几乎要将他撕裂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他算计了汪家,但也牵扯到了苏媚,他以为自己可以掌控局面,却最终发现,在庞大的体制和黑暗的丛林法则面前,他只能妥协。
良久,阿诚深深地叹了一口气。那声叹息里,包含了太多的愧疚、痛苦和释然。
“我明白了……”阿诚的声音干涩无比,仿佛吞下了一大把玻璃渣,划破了喉咙,“只要她能平安出来,只要她能活着……好死不如赖活着。后续的程序,还要走多久?”
“基本已经走完内部程序了。”督办合上面前的绝密档案,重新放回保险柜里,“检方这几天就会提起公诉,法庭那边上面已经打过招呼了。要不了多久,她就能出狱了。”
阿诚点了点头,没有再说什么。
他转过身,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到窗前,看着外面灰蒙蒙的天空,心底那块最沉重的石头终于落地了,但也同时被挖空了一大块。
他知道,从苏媚踏出法庭的那一刻起,他欠她的命算是还了。但她被毁掉的人生,他永远也还不清了。
而林然还没有等来中间人的
几天后。中级人民法院,第一刑事审判庭。
法庭内的气氛庄严肃穆,高悬的国徽下,法官、检察官神情冷峻,不苟言笑。
旁听席上空荡荡的,因为此案涉及重大机密和未捕获的重要嫌疑人,这是一场不公开审理的庭审。
只有林然一个人,像是一根绷紧到极致、随时会断裂的琴弦,死死地抓着面前的栏杆,孤零零地坐在家属席上。
林然的旁边,坐着他花了重金请来的顶尖刑事辩护律师——刘文昌。
虽然刘文昌在庭前已经做足了功课,准备了厚厚一沓关于“被胁迫”、“非主观故意”、“从属地位”的辩护词,但面对如此庞大、触目惊心的涉案金额,见惯了大风大浪的刘文昌心里其实也没有底。
他唯一的希望,就是能凭借自己的三寸不烂之舌,把刑期从无期或者十五年,尽量压到十年以内,那就算是对得起林然付出的那笔天价律师费了。
伴随着法警沉重的脚步声,侧门被推开。
看到妻子的那一瞬间,林然的眼泪“唰”地一下就流了出来。
仅仅在看守所待了这段时间,她整个人仿佛被抽干了水分一样,比探视时更瘦了。
那套蓝黄相间的囚服穿在她身上,空荡荡的像是一个麻袋。
她的脸色苍白如纸,没有一丝血色,眼神依旧是那种令人心碎的、对世间万物都不再关心的空洞与麻木。
当法警替她解开手铐,让她站在被告席上的那一刻,她只是木然地站在那里,目光低垂,甚至连头都没有回一下,完全没有去看旁听席上的林然。
她就像一具等待被宣判死刑的尸体,连呼吸都变得极其微弱。
“现在开庭。”
法槌重重落下,发出威严的回响。
公诉人站起身,开始宣读起诉书。
那些关于“汪氏基金会”、“境外离岸账户”、“百亿资金非法转移”、“巨额财产来源不明”的字眼,像是一座座无形的大山,死死地压在林然的胸口上,压得他根本喘不过气来。
他紧张得浑身发抖,指甲深深地掐进了掌心里,渗出了鲜血却浑然不觉,心脏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然而,就在庭审进入辩护阶段,刘文昌清了清嗓子,准备站起身迎接一场艰难的唇枪舌剑时,法庭上的风向,却突然发生了诡异、让他们完全摸不着头脑的逆转!
公诉人在出示完所有的资金流水证据后,突然话锋一转,从公文包里拿出了一份盖着市局绝密公章的补充文件。
“审判长,虽然被告人苏媚在客观上参与了汪氏基金会的非法洗钱活动,并作为名义法人签署了相关转账文件,主观上存在贪慕虚荣的过错。但鉴于在本案侦查期间,被告人积极配合公安机关,提供了关于汪童元犯罪集团极其关键的核心线索,协助警方成功拦截并冻结了海外大部分赃款,为国家挽回了重大的经济损失!”
公诉人的声音在空旷的法庭内回荡,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道惊雷,“检方认定,被告人苏媚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且考虑到其在此案中受到的客观胁迫因素,未造成不可挽回的社会危害。根据《xxxxxxx刑法》相关规定,建议法庭对其从轻、减轻处罚,并适用缓刑!”
这段话一出,整个法庭仿佛被按下了静音键。
坐在辩护席上的刘文昌直接傻眼了,下巴都快掉到了桌子上。
他手里还拿着那十几页熬了几个通宵写出来的辩护词,连一个字都还没来得及说,检方竟然自己把被告人给“保”了下来?!
“重大立功表现”?!协助冻结海外赃款?!他这个代理律师怎么完全不知道苏媚有这么大的能耐?这简直是上面直接下达的免死金牌啊!
而坐在旁听席上的林然,更是如遭雷击。
他呆呆地张着嘴巴,大脑一片空白,一时间根本无法理解那些专业术语背后的意义。
他只觉得耳边嗡嗡作响。
“砰!”
法槌再次落下,审判长威严的声音宣读了最终的判决:
“……被告人苏媚,犯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罪,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但鉴于其具有重大立功表现,且认罪态度良好,本院依法予以减轻处罚。判处有期徒刑三年,缓刑一年。到社区接受矫正,监外执行。即日释放!”
缓刑!监外执行!即日释放!
这意味着什么?
这意味着苏媚不用去那座暗无天日的女子监狱服刑了!
这意味着她不用被剃光头、不用去踩缝纫机!
这意味着她今天、现在,就可以走出这扇大门,回家了!
“轰”的一声,林然脑子里那根紧绷了将近一个月的弦,彻底断了。
“啊——!老婆!老婆你不用坐牢了!你出来了!你自由了!”
林然像个疯子一样从旁听席上弹了起来。
他毫无顾忌地在这庄严的法庭上大喊大叫,眼泪鼻涕横流,把平日里伪装的斯文形象撕得粉碎。
他激动得原地又跳又哭,双手在空中胡乱地挥舞着,嘴里发出毫无意义的嚎叫声。
他甚至想要冲过围栏去紧紧抱住苏媚,被旁边两名法警严厉地按回了座位上。
他花了那么多钱,卖了那套承载了他所有体面的房子,求爷爷告奶奶,甚至做好了倾家荡产的准备。
他以为自己找的那些“门路”最多只能帮妻子减刑几年,却万万没想到,老天爷竟然开眼了,直接给了他们一条生路!
那些钱,那些钱花得值!
太值了!
而站在被告席上的苏媚,在听到“缓刑”和“监外执行”那几个字的时候,那双一直犹如死水般空洞的桃花眼里,终于涌现出了一丝剧烈的情感波动。
她呆呆地站在那里,看着审判长,浑身不受控制地剧烈颤抖起来。
她原本早就对自己彻底放弃了。
在那栋犹如魔窟般的别墅里,在看守所那冰冷坚硬的床板上,她无数次地在黑夜里祈求着法院能直接给她判个死刑,好结束这场荒诞、肮脏的噩梦。
她以为自己这具肮脏的身体和千疮百孔的灵魂,将在监狱的阴暗角落里彻底腐烂发臭。
可是,她竟然被放过了。
她不知道那个所谓的“重大立功表现”到底从何而来,她明明什么都没做,只是像个没有灵魂的木偶一样全盘认罪。
但在这个瞬间,当重新呼吸到自由空气的希望、当活下去的本能摆在面前时,人最原始的求生欲,终于冲破了那层绝望的坚冰。
大滴大滴的眼泪,不受控制地从苏媚苍白的脸颊上滑落,砸在被告席的木质挡板上。
她哭了,哭得无声无息,却又撕心裂肺。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但双肩却在剧烈地耸动着。
她缓缓地转过头,看向了旁听席。
她看到了正在那里又哭又笑、激动得像个滑稽小丑一样的林然,也看到了旁边那个一脸懵逼、但此刻也长舒了一口气、如释重负的辩护律师。
苏媚干裂的嘴唇微微抽动了一下,透过朦胧的泪眼,对着那个她曾恨之入骨、发誓再也不搭理的丈夫,扯出了一个极其复杂、极其微弱的微笑。
这个笑里,没有了曾经的爱意,没有了夫妻间的温存,但也散去了一些在看守所里的那种彻骨的冰冷和怨毒。
她太聪明了,她知道自己能被莫名其妙地按上一个“重大立功”的帽子放出来,绝非偶然。
她看着林然那因为极度疲惫和狂喜而扭曲的脸庞,看着他那明显瘦脱了相的身体和那蓬头垢面的样子,她知道,自己被抓进来的这段时间里,林然在外面绝对经历了一场地狱般的折磨。
虽然这一切的源头、她所遭受的所有非人的凌辱和屈辱,都是因为这个男人的懦弱、自私和那令人作呕的变态绿帽癖引起的。
是他亲手把她推向了黄向平和汪童元的魔爪,是他毁了她的清白和一生。
但在面临绝境、重获新生的这一刻,苏媚也不得不承认,这个把她推入深渊的男人,从始至终也确实一直在为了救她而四处奔走。
她能想象到林然为了找关系、为了凑那些律师费和“门路费”是怎样卑躬屈膝、像条狗一样去求人的。
起码此时此刻,在她那双被泪水模糊的眼里,林然确实是在拼尽他所拥有的一切去救她。
这个微小的笑容,是苏媚对这场孽缘最无奈的一次和解。
“就当是,他还清了欠我的最后一点债吧。”苏媚在心里默默地对自己说道。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只剩下名存实亡的枷锁。
几个小时后。
林然已经马不停蹄地办妥了所有的保释、罚金缴纳和社区矫正手续。
他甚至还专门跑去商场,给苏媚买了一套全新的衣服,寓意着洗去晦气,重新做人。
他开着那辆奔驰车,停在法院的侧门外。
雨已经停了,天空甚至透出了一丝久违的阳光。
林然靠在方向盘上,双手因为过度的兴奋和激动,还在不停地微微颤抖着。
“马上就能接媚儿回家了……爸那边也能彻底瞒过去了……等这阵风头过去,我们一家人换个城市,重新开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林然嘴里神经质地碎碎念着,眼中闪烁着劫后余生的狂喜和对未来的憧憬。
然而,命运的车轮,往往在人们以为躲过一劫、刚刚松一口气的时候,碾压得最为残酷和彻底。
就在林然满心欢喜地等待着妻子走出高墙,以为噩梦终于结束的同时,在医院的神经内科重症过渡病房里,一场毁灭性的风暴,正在悄然降临。
这几天的中午,护士都会按时打开病房墙壁上的那台液晶电视,调到新闻综合频道。
护士说,让病房里有点声音、听听新闻,有助于刺激脑梗病人的神经恢复,防止大脑萎缩。
病床上的苏老爷子经过这几天的精心静养,加上苏母无微不至的照顾,精神稍微恢复了一些。
虽然右半边身体依然偏瘫,毫无知觉,也无法开口说出完整的句子,但他的眼神已经不再像刚醒来时那样涣散。
他靠在摇起的病床上,左手无意识地摩挲着白色的床单,脑海里还在回想着几天前林然在床边信誓旦旦的保证——“媚儿是被冤枉的,律师已经找到了证据,下个月就能干干净净地回家了”。
这个信念,是他目前撑着一口气活下去的唯一动力。
苏母坐在床边,正在细心地剥着一个橘子,将上面的白络一点点撕干净。
她那布满皱纹的脸上也难得地挂着一丝宽慰的愁容:“老头子,林然刚刚来电话了,说是律师那边非常顺利,庭审很成功。今天下午可能就有天大的好消息,让我们别急,说不定过两天媚儿就能来看你了……”
就在这时,电视机里正在播报的午间常规新闻,画面突然一闪,切入了一条极其抓人眼球的本地重磅突发新闻。
“各位观众,本台最新消息!备受社会各界关注、震惊全国的‘汪氏基金会’百亿非法洗钱黑金大案,今日在xxx中级人民法院进行了一审宣判!”
听到“汪氏基金会”和“洗钱大案”这几个字眼,正在剥橘子的苏母手猛地一抖,手里的橘子直接掉在了地上,滚出了老远。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抬起头,死死地盯住了电视屏幕,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病床上的苏老爷子,瞳孔也瞬间放大,原本平稳的呼吸一下子变得急促起来,目光紧紧锁定了屏幕。
电视屏幕上,出现了一张被打着薄薄马赛克、但只要是熟悉的人一眼就能认出来的照片——那是苏媚!
是她在警方通报上的一张侧脸照片!
虽然被打了马赛克,但那身形、那轮廓,苏家老两口闭着眼睛都能认出来。
新闻女主播那字正腔圆、严肃无比,却字字如刀的声音在安静的病房里回荡,犹如一记记重锤,狠狠地砸在两位老人的心脏上:
“经法院审理查明,本案核心涉案人员之一、汪氏基金会名义法人代表苏某(女,3x岁,本市某知名企业设计总监),在明知汪童元犯罪集团资金来源非法的情况下,依然贪慕虚荣,丧失道德底线!为了获取巨额非法利益,甘愿抛弃家庭,充当黑恶头目汪童元的情妇与敛财工具!”
“据悉,苏某频繁出入汪童元的高级私人会所和别墅,生活极其奢靡败坏。她利用其职务之便和法人身份,为其转移、洗白黑钱高达数百亿元人民币!社会影响极其恶劣,严重败坏了社会风气!”
“虽然法庭考虑到其在后期调查中有部分立功表现,对其从轻判处缓刑。但法网恢恢疏而不漏,其出卖灵魂、甘当黑恶势力‘白手套’和情妇的无耻行径,必将被社会所唾弃,被永远钉在道德的耻辱柱上!”
新闻画面中,为了配合文字报道的冲击力,甚至还配上了几张打着厚重马赛克、在御龙湾别墅外由记者拍到的照片。
“啪!”
苏母脚边的那个橘子,被她下意识地踩得粉碎,金黄色的汁水四溢在地板上。
她瞪大了眼睛,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如纸,毫无血色。
她的身体像被瞬间抽干了所有的血液和骨髓一样,剧烈地摇晃着,双腿一软,直接瘫坐在了冰冷的地上。
“不可能……这不可能……”苏母的嘴唇毫无血色地剧烈哆嗦着,眼泪如决堤的洪水般夺眶而出。
她在林然的电话里,明明得知女儿马上就要被放出来了,林然口口声声指天发誓,说女儿是被冤枉的、是清白的,是受害者!
可是,官方的新闻报道怎么会这样说?!怎么会定性得如此不堪?!
情人?情妇?贪慕虚荣?道德沦丧?抛弃家庭的无耻荡妇?!
这些字眼像是一把把淬了剧毒的生锈钝刀,将苏母的心脏一块块地割裂、绞碎。
那是她十月怀胎生下、从小教育得规规矩矩、知书达理、在亲戚朋友面前永远是骄傲的女儿啊!
她怎么也无法接受,自己引以为傲的女儿,竟然在全省的新闻里,被宣判成了一个遗臭万年的耻辱!
“老头子……这新闻是瞎说的,对不对?这肯定是那些坏人在泼脏水啊!我们家媚儿怎么可能干这种不要脸的事啊……林然说她是清白的啊!”苏母泣不成声地扑到病床前,死死抓着老爷子的手,绝望地哭喊着,试图从老伴那里得到一丝慰藉。
而此时的苏老爷子,情况却比苏母更加可怕,可怕到令人毛骨悚然。
他没有像上次警察上门抓人时那样,因为惊吓过度而瞬间失去意识。这一次,他是清醒的,前所未有的清醒。
他死死地盯着电视屏幕上那张熟悉的侧脸照片,听着那些字字诛心的官方定调报道。
他那原本因为中风而有些歪斜的脸部肌肉,此刻因为极度的愤怒而扭曲成了一个极其可怕、狰狞的形状。
没有惊吓,没有恐惧,只有一种滔天的、恨铁不成钢的、被极度羞辱后的愤怒!这是一种将苏家祖祖辈辈的清白门风按在地上摩擦的愤怒!
“呃——!呃啊——!”
苏老爷子的胸口像破旧的风箱一样剧烈地起伏着,发出拉风箱般可怕的喘息声。
他拼命地张开那张歪斜的嘴,喉咙里爆发出阵阵嘶哑、漏风而凄厉的吼声。
他那只唯一能动的左手,像是在驱赶什么最肮脏的脏东西一样,疯狂地在半空中挥舞着,最后死死地捶打在自己的胸口上,发出“砰砰”的闷响。
他万万没想到,他那个从小品学兼优、让他骄傲了一辈子、逢人便夸的女儿,竟然会干出这种让他苏家祖宗八代都抬不起头来的丑事!
知女莫若父。
从他对女儿三十多年的了解来看,苏媚虽然在工作上要强,有时候有些小虚荣,但骨子里是个非常传统的女人,她有着自己的骄傲和底线!
如果说她是不小心签错了字,被牵连了,他信。
但他绝不相信,他的女儿会为了钱,去给一个黑社会性质的公子哥当情妇!
去干那种脱光了衣服卖肉的下三滥勾当!
这根本不符合逻辑!
这中间到底发生了什么肮脏的交易?!
林然那个混蛋女婿到底瞒了他什么?!
是林然没用保不住老婆,还是这背后有更大的隐情?!
但无论真相是什么,新闻已经播出来了,全国人民都知道了!
苏家的脸,苏媚的脸,已经被彻底扒下来扔进了粪坑里!
“老头子!你别吓我啊!你别激动!医生!医生快来救命啊!”苏母看着双眼怒睁、满脸紫红、几乎要将牙齿咬碎、额头上青筋暴突的苏老爷子,吓得魂飞魄散,凄厉地按响了床头的呼叫铃。
“不……不……要脸……苏家……的脸……不要脸的东西!!”
苏老爷子拼尽了全身最后的一丝力气,目眦欲裂,从嗓子眼里极其艰难、含混不清地爆出了这几个字。
那是他对女儿最深沉的失望,也是对这个荒诞世界最无力的控诉。
随后,他喉咙里发出“咯咯”的两声怪响,两眼猛地向上一翻,一口气死死地卡在胸腔里没喘上来。
在一阵极度的急火攻心与剧烈的愤怒中,他直挺挺地昏死了过去,身体重重地砸在病床上。
旁边的心电监护仪,心率线条瞬间拉成了一条直线,再次发出了刺耳且致命的警报长鸣。
在这个深秋的下午,大雨洗刷后的北京终于迎来了一丝阳光。
苏媚终于在法律的层面获得了自由,走出了那扇铁门。
但在世俗的眼光里,在家庭的审判庭上,属于她的真正炼狱,才刚刚降临。
满地残骸,再无一片净土。等待她的,将是一个比监狱更加残酷、足以让她生不如死的人间地狱。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