偷来的月光
第35章 羊入虎口
温泠月以同样的理由敷衍了林煜。
但林煜这家伙比夏嫣还缠人。他的缠不是咄咄逼人，而是不断表达着惋惜遗憾。
“你今天又没来，感觉好寂寞啊。”
“如果你在就好了，我会玩得更尽兴的……”
诸如此类。
温泠月态度冷淡，渐渐的林煜来消息也少了。
至于另外的几个小跟班，她更是理都不理——让他们自己问林煜和夏嫣去吧。
她感觉这群人在慢慢淡出她的生活。
邬念瑜在此期间也邀约过温泠月，被她推拒。
但她毕竟是温泠月初中时期的好朋友。温泠月没打算欺骗她，告知了真相。
邬念瑜在电话那头惊讶地抽气。
“哦？温大小姐居然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了？这不像你呀。”她的声音带着调侃，“那祝你学业有成，到时候高考考出好成绩请我吃饭！”
“好。”
温泠月应下。
她不会去劝邬念瑜和自己一样发愤图强。邬念瑜早早就规划好了要去国外定居，她们的人生终将走在不同的轨迹上。
—
这一晚之后，向初珩还是会按照惯例每日“检查”她是否抽烟，但最多停留在隔着衣服摸一摸胸，没有更进一步的举动。
他们都默契地没有提到那天视频的事情。就好像一切的失控都不曾存在过。
有时温泠月被亲吻过后佯装若无其事地回到教室，坐在座位上却察觉到自己的两腿间已经湿了一片。
——不是她不争气，都怪向初珩现在太会亲了。
转眼间，时间就来到十月初的假期。这七天的长假对于高三学生来说是最后的喘息时间。
温泠月没打算松懈。长假之后返校第一天就是月考，她给自己制定了一个学习计划——会不会执行另说，至少计划本身能让她觉得自己在变好。
结果在放假的第一天，她就学不下去了。
想要靠自学弄懂数学知识，对她来说还是太超纲了。
她看着数学公式抓耳挠腮时，向初珩给她发来了消息。
“混蛋”：这几天什么时候能见面？
“混蛋”：你不说的话，就我来定了
她竟然觉得他的消息来得很及时，对深陷数学苦海的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救赎。
“不讲理”：明天我父母出差，我可以跟你出去
“不讲理”：可以出去过夜
点击发送后，她的心脏怦怦直跳。
她在说什么啊？！
尽管她的本意是想让他多给自己恶补一下数学，可“过夜”两个字一打出去，怎么看都像性暗示。
——不对啊，他们见面肯定是要做那些事的，难道不过夜就不会做了吗？
以他们现在的关系，做到最后一步都是迟早的事。反正上辈子又不是没做过。
想到这里，她索性不撤回了。
“混蛋”：邀请我？
简单的三个字，温泠月感觉自己隔着屏幕被调戏了。她都能想象到他嘴角噙着笑偷乐的模样。
“混蛋”：来我这吧，地址我发你
去他家？
怎么感觉有种羊入虎口的意味……
紧随其后发来的是一个定位。
温泠月看着小区定位，怔怔出神。
定位上的地点是学校附近几百米的一个中高档小区。
向初珩怎么会住在那里？
她的前世记忆告诉她，明明不是这样的。
—
记忆中的那天，温泠月发现向初珩在她偶尔光顾的清吧打工。她默默喝着酒，没有当场戳穿。
向初珩大概是来做晚班小时工兼职，晚上八点左右就换回常服下班了。
温泠月戴上口罩，偷偷跟了向初珩一路，目送着他上了公交车，随手拦下一辆路过的的士。
的士司机估计没有听说过这么离谱的要求——尾随前面那辆公交车，她说停下就停下。
但她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温泠月始终盯紧每一站的下车乘客，始终没有在其中找到向初珩的身影。
公交在城市中弯弯绕绕，开了足足有四十来分钟，竟来到了老城区。
她打了个哈欠，终于在稀稀拉拉的下车乘客中辨认出了那道身影。
——抓到了！
“停！”
她立刻甩了两张钞票给司机，忙不迭推开门下车，跟上那道寂寥的背影。
老城区的道路狭窄，左右两侧都是破旧矮小的平房，路灯坏了好几盏，有完全熄灭的，也有闪烁着苟延残喘的，空中飘散着一股不知何处来的垃圾腐臭味。
温泠月哪儿见过这样的光景，蹙着眉捏住鼻子前进。
最终她跟着少年拐进一条小巷。
她当时脑海里没有“城中村”的概念，只知道这地方甚至不是标准社区的模样，道路是凹凸不平的水泥地，路边就是民房，偶尔会路过一两个抽烟的邋遢男人和打扮艳丽暴露的女人，还有在路边啃食不明物的流浪狗。
温泠月不敢多看，硬着头皮盯紧前面的背影，怕他消失。
这一天她看到的景象着实让她开了眼。
向初珩就住在这种地方？
想过他穷，没想到这么穷。
这种地方，亏他住得下去！
她后悔了。她今天就不该穿这么昂贵的衣服和鞋子，万一在这种地方被抢劫怎么办？
……也未必，说不定这里的人都认不出什么名牌不名牌。
左右两边的墙面坑坑洼洼，贴满了广告，有的甚至是拿颜料涂鸦上去的。温泠月路过时好奇看了一眼——
廖大夫 祖传秘方 专治男科十二年
shen嘘阳委早xie
尿pin尿急尿不尽
包治包好
拔打电话：139-XXXX-XXXX
温泠月：？
有文盲。
但她还没来得及嘲笑，就乐极生悲了——
脚下忽然有种奇怪的触感。像是踩到一滩软糯的烂泥。
她低下头去，发现自己的右脚正不偏不倚踩在一团棕黑色的长条物上。
她当即石化在原地。片刻之后，爆发出一阵惊天的哀嚎。
“好恶心啊啊啊——”
踩狗屎这事怎么就让她碰上了？！
这鞋怕是不能要了……
她还沉浸在为自己的新鞋默哀的情绪中，一抬眼，发现她跟踪的那个人已经走到了自己身前。
不过三四步的距离。
少年的面容被阴影笼去了一半，敛去了笑意，看起来竟然有些陌生。
他直勾勾看着她。
温泠月险些尖叫出声。
这是她上辈子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被向初珩吓到。
“温泠月。”他叫她的名字，语气依旧礼貌客气，“你跟了我一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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