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是有可爱虎牙的美少女都是吸血鬼
第1章 开门杀
但我是。
我对着镜子左顾右盼,顾影自怜,觉得今天的自己美极了。
清冷秀美的面庞(古道热肠的内心),青春洋溢的气息(实际是126周岁的大龄剩女),然后我龇牙咧嘴:两个小虎牙尖尖的,并不突兀,反而显得可爱。
好久……没吸人血了啊……我嘀咕着,妈的,中午休息怎么着也得点个鸭血粉丝解解馋。
如此想着,我戴上了自己的乳白色猫耳头盔。
原本我是特意800块去修的鲻鱼头,显得很中性很洒脱很帅气,但此刻完美发型都被头盔给压住了,几缕刘海被笨笨地压在我的额头上,显着我挑染的烟枪蓝发色;而且这个头盔好死不死,把我腮帮子上的肉又不适时宜地挤压了起来,团了起来。
我的脸像是肥了一圈。很呆萌。我总结道。
走!我背上MCM小书包出门,穿着紧身黑色皮裤的大长腿跨上了机车……呃不,小电驴,粗发!
从家到单位,小电驴也就正常十五分钟的时间。
顺着高架桥,穿梭在饿了吗和美团骑士的中间,骑着我的银色九号电动车,本姑娘的速度非常之快。
九号电动车,名牌!
我心里嘿嘿嘿地暗爽着,一边像穿花蝴蝶般地在上海内环高架旁的辅道上疾驰。
这个电动车吧,当讲不讲,其实是改装过的。
否则以现在每小时25km的限速,以本小姐一刻挨不得一刻的急性子,上个班,我至少得花25分钟。
看到这里,小学数学毕业的小伙伴们应该能算出来了,我这辆车的最高时速,是25/15*25,其实已经被调到了接近42km/H。
这才像话嘛,我回想着90年代初骑着那辆五羊本田燃油踏板车在广州白云山顶和飞车党飙车的日子;一边越骑越快,一边哼着告五人的《温蒂公主的侍卫》:
“亲爱的,或许我们不会永远永远陪伴在彼此身边意外和明天或谁比我更耀眼”
……
意外和明天哪个先到来?
当然是意外。
意外它来就来在……中山北二路921号,市政设计总院的门口。
一个滴滴专车缓缓地靠边,缓缓地停下。当我以为它也会缓缓地开门时,它的门……几乎是被人踹了一脚般地弹开了……
门飞速弹开,同时旁边闪过两辆眼疾手快的山地车。山地车的骑手们鄙夷地看了一眼车后座,有个年轻小个子男人正要下车。
我是第三辆车。
我没有那么眼疾手快。
毕竟……本姑娘已经……126周岁了。
老眼昏花(划掉)且猪突猛进(划掉)的我,猛打了一把方向,堪堪要从那车门侧面擦过。
谁知道,说时慢那时快,那车门,仿佛示威似的,在那一瞬间,又往外张扬了几度。
开门杀!
卧槽!一瞬间,我先是听到卡拉拉一声巨响,从我左腿前面的挡泥板传来。
我心里想,这名牌电动车质量是还不错哦,如果是爱马之类的,我这个大长腿是不是就保不住了。
然后,我的车就歪了。
时间在那一刻似乎凝固:我想控制方向,但车却自作主张地往右前闯去,斜喇喇地跑出了一个15°锐角;而更夸张的是,我的屁股飞了起来,仿佛失重了一般,然后后背背着的Mcm皮包也飞了起来,接着是我的身子……
我开始翻滚,跳水运动员一般,空中转体720°。只有我的手还不争气地抓着小电驴的把手。
空中转体720°。在空中翻滚着的我心想:嘿嘿嘿,我是谁?我可是吸血鬼啊!
看我的完美落地~
在我想象中,我会像女体操运动员一般,被男体操运动员抡了不知道多少圈,然后还能双足稳稳落地站立,最后双手摆出Y字的结束信号,昂首挺胸。
我是这么想的,也是这么做的。结果……我真的稳稳落地了。下一毫秒,“咔”的一声,卧槽,我脚崴了。
路牙子,这里怎么有个十公分高的路牙子?
我右脚站在路牙子上面,左脚落在路牙子上面,高低落差达到了足足10公分。
我又不是长短腿,不崴脚才有鬼。不骨折已经算是我骨骼清奇了。
下一秒,我的小电驴也到位了:它轰的一声冲出去,撞在了市政设计总院的金字招牌上,直接把“设计”的“计”字给撞得掉了下来,市政设计总院变成了“市政设总院”。
然后,众人开始围观,因为一个戴着可爱猫耳头盔的可爱美少女,开始抱着自己左腿的腿脖子,哇哇哇地乱哭。
……
林知许是个身高将将170cm的小个子男人。
他觉得今天背极了。
早上他来市政设计总院谈事情,这种政府单位嘛,外面的车不太好进,于是他就叫了一辆滴滴。
车到了地儿,停好了,他在手机上确认了车费,然后打开车门。
林知许倒也不是没看,他看到了前面两辆自行车,因此他打开车门的时候,自己没有下车:他做事一向小心,车门打开,是对后面的非机动车一个警示,一般他要警示一秒钟后,自己才会下车。
果然旁边堪堪闪过了两辆山地车(和山地车骑手的白眼)。林知许吁了口气,这才又推了下车门,准备下车。
然后,嘭的一声巨响,居然第三辆电瓶车撞了上来。
林知许眼瞅着电瓶车斜喇喇地失控冲了出去,而电瓶车的骑手……一个娇小修长的人影在空中自由转体两周半,武林高手似的,然后落地,然后失败,一屁股坐在地上,开始哇哇哇地乱哭。
滴滴司机慌慌张张地下车,跑过去看受害者。
而林知许则没那么着急,他扯了下公文包,理了下西装,这才下车。
他也踱过去,到人群里看那个电瓶车骑手。
……原来,是个女孩。
林知许看着那个骑手,此刻已经毫无体面地四仰八叉地躺在地上。
一张惨白的脸被可爱猫耳头盔包裹着,显得有点婴儿肥。
妆是都哭花了,睫毛粘成尖尖的一簇簇,还挺长。
因为汗水,刘海也贴在脑门上,毫无美感。
女孩还在间或张着嘴哇哇哭嚎着,露出一左一右两个尖尖的小虎牙。
女孩身高和自己差不多,可能略略矮上那么一两公分?
穿着黑色紧身皮裤的腿显得很长,很性感,此刻却委屈地蜷着,被女孩围在怀里。
总体上说,是个六七分的小美女吧。
“你……站得起来吗?”林知许凑过去,讷讷地说。
女孩含着泪,摇摇头。
“那你,先把头盔摘了吧。”林知许想了想,又说。
女孩也想了想,然后伸手到下巴侧解了搭扣,摘下了头盔。
一时间林知许觉得女孩白得有点耀眼,接下了头盔,她的五官就释放了出来,还挺……立体。
皮肤是那种冷白皮,肤质还很好,完全看不出一点点岁月的留痕。
发型是一种奇怪的发型,烟灰色的发色里挑染着天蓝色,发型的两侧较短,后面留长,像狼的尾巴,上层头顶的头发还带着点层次。
结合女孩的五官,就……挺美,挺锐,带着三分勃勃的英气。
原来是个七八分的大美女。
林知许看着那个滴滴司机慌乱地忙前忙后,对着女孩嘘寒问暖;他觉得有点蠢:不就是个小事故嘛,有什么的?
他赶时间,于是,他微微欠身,挡着了女孩视线里的阳光,然后问道:“呃……私了?”
接着,他第一次听到女孩的声音,很清朗,是那种唱歌很好听的磁性声音。
但女孩却是在咬牙切齿地骂人。准确地说,是在骂他。
“私了你个大头鬼!报警!我要报警!”
……
丁学轩也觉得今天倒霉透了。
他是个交警。
去年底他通过了转职考试,下个星期就要转刑警了,按理说,这周本来没他什么活,他就像个吉祥物,又像是交警大队泼出去的水,不到万不得已,不会让他再出外勤了。
谁曾想,今天整个上海市的交通事故特别多。
大事故不计其数,小事故居然也要出警。
一来二去,人手不足,连他这个即将“出阁”的准“刑警”也要出台。
真是他妈一个小事故,但还挺复杂。
其实就是一个典型的开门杀事故。他到了现场,看到骑电瓶车的小姑娘倒在地上,在那边啜泣。
丁学轩凑上前去,也挡住了女孩面前的阳光。他穿着全身警服,戴着头盔:
“站得起来吗?女士?”
女孩摇摇头,用很清朗却带着哭腔的声音说道:“我这条腿没问题。但是这条腿……动不了。”说着话,她蹬了蹬右腿,显示右腿能动而左腿不能。
“骨头有受伤吗?”丁学轩接着问。
女孩又摇摇头:“我……不知道。”
“你先坐起来,你看这样躺着,多难看。”丁学轩说道。
女孩脸一红,她的确从刚才开始就四仰八叉地躺着。听了交警的话,她手忙脚乱地坐了起来:虽然她站不起来,但是坐起来还是没问题的。
所以估计问题其实不大。丁学轩想。
“你把裤腿卷上去我看看。”
女孩闻言,开始默默地卷左腿的裤脚。
但她穿的是紧身裤,着实没什么弹性,就仿佛是要把撑得满满当当的气球上捏出褶子来一般,看上去不难,实际做不到。
她卷啊卷,也就露出了短短一截白白细嫩的脚脖子。
丁学轩叹了一口气,回到交警执勤的摩托车后备箱,取出了一把军工剪,然后回转回来,对着坐在地上的女孩挥了挥剪刀示意:“要不,我给你把裤子剪了?”
时节是暮春,天气颇为暖和。女孩看了看丁学轩手上的剪刀,想了想,点了点头。
于是丁学轩也蹲了下来,顺着女孩皮裤侧面的缝线,慢慢地开始剪起来。
那把军工剪很是锋利,原来是用于剪钢丝的,剪裤子自然是……摧枯拉朽。
于是,女孩的腿脖子露了出来,小腿肚子露了出来,膝盖露了出来……
“呃~好!剪到这里就好~上面没问题~”女孩脸红红的,叫了停,此刻丁学轩已经剪到了她膝盖往上十几公分的地方,把一件好好的紧身裤剪成了阔腿裤,又有点像高叉旗袍的感觉。
丁学轩盯着女孩的腿看。
女孩个子颇高,接近一米七。
更加突出的是,身材比例又很好,腿很长,很白,很直,还是那种小腿几乎没有赘肉的筷子腿。
此刻裤子被剪开,整个小腿就这样白花花地暴露在空气里,衬着白色棉袜边的黑色高帮匡威鞋,很迷人。
看得丁学轩几乎有点目眩神摇。
小腿上破了一点点皮,但是脚脖子肿得厉害,显然是崴了脚,而不是骨折。
丁学轩第一时间有了判断。他用手捏着女孩的脚脖子,那里是冷白色皮肤和雪白棉袜边交界的地方,此刻红彤彤了好大一块。
“是这里疼吗?”他问道。
“疼疼疼~”女孩眼泪又不争气地流了下来:“对对对~就是那里……”
“行。应该没骨折。你站不起来对吧?”
“嗯……”
“要不要打120?”他问道。
“啊?……好~”
“这样,我给你叫个120,你呢,打电话叫一个朋友来,陪你去医院,知道了吗?”丁学轩说道,这都是标准流程,否则到了医院,谁去交钱挂号?
“哦,好的~”女孩此刻很乖巧地回答。
丢开女孩的足腕,丁学轩又转到滴滴司机和乘客那边。其实到此刻,一切都是很正常的。算是一个权责分明的简单事故。
不正常在那个乘客相当难搞。
丁学轩到滴滴车上,调了车内监控。监控没有声音,但视频显示得明明白白,车停好了,乘客第一时间打开了门。
于是他说道:“司机主责,乘客次责。”
滴滴司机无语。但乘客却跳了起来:“我为什么次责?”
丁学轩说道:“你下车前,有和司机师傅确认,可以下车了没有?”
“没有。”
“那就是你的问题。你没有确认,就打开了车门,你次责。”
“难道我每次坐滴滴,下车都要先问,我能不能下车?”
“对。”
“全中国有几个坐滴滴的,会这么问?”
丁学轩此刻觉得这个小个子西装男有点烦人了,于是他冷冷地说:“我会。”
他身高大概185cm,此刻站在小个子乘客的面前,颇为高大;由于常年出外勤的缘故,他的皮肤也略黑,黑塔一般。
“但是我在车上,付完车费才下车的。”乘客继续狡辩道。
“你的车费,可以在行驶中付,可以在结束后付,也可以事后下了车付,这个没有必然联系。但你没有和司机确认下车。”
“我不认可。怎么能因为我没有确认,就定我次责呢?”那个乘客依然喋喋不休道。
此刻,120的急救车终于来了,几个急救员七手八脚地把那个腿受伤的妹子抬上担架,然后妹子哼哼唧唧的,又被塞到了车里。
“你如果不认可,就等我完成现场勘探,签个字。明天再到宁国路19号处理。”
丁学轩冷冷地说道。明明是这个乘客的责任为主,但按交规,自己只能定他次责。
这已经是偏袒了,这个乘客居然还不承认。
“我很忙的,我没工夫去。”
没工夫?丁学轩冷眼瞥着那小个子男人:“没工夫的话,就是缺席定责。”
缺席定责,就是如果不到场,就默认接受定责的意思。小个子乘客一下子哑口无言了。
片刻后,小个子又问道:“那,如果我能让滴滴司机认全责,我是不是就没责任了?”
丁学轩叹了口气,说道:“是。”
那个小个子,虽然长得像小白脸一般,但丁学轩看着他,实在是讨厌。
但他也不得不承认,小个子是非常非常聪明的,几下就意识到了这件事里面的关窍。
受害人不知道自己有没有骨折,她肯定是不肯私了的。而如果她真的骨折,或者摔出个脑震荡什么的,医疗费用可能是上万的。
而这个小个子乘客作为次责,要承担一部分的医药费。这一部分不可控,也许多,也许少。但作为乘客,小个子没有保险公司来兜底。
所以这件事,小个子最好的处理方式,不是抵赖自己的责任,而应该是去找滴滴司机协商:例如,补偿滴滴司机一点点费用,让滴滴司机承担全责。
反正滴滴司机是有上百万的第三者责任险兜底的,司机自己不用掏一分钱。
至于明年的保费上涨,保费是按照出险次数来算的,而不是按照出险金额。
这个情况,滴滴司机赔八千也是算一次,赔一万也是算一次。
果然,丁学轩看到小个子乘客三两句话就说服了滴滴司机。
随后,小个子乘客喜滋滋地把滴滴司机拽过来,说道:“谈好了,司机师傅接受全责。”
司机师傅点点头。他如果不接受,是要扣车,耽误他做生意的。因此,滴滴司机是最好说话的。
丁学轩又叹了口气,小个子乘客闯了祸,却逃避了责任,可能也就是给了司机三五百的好处费吧。
但他没有什么办法,小个子的行为是合理合规的,从某种意义上,也减少了他的工作量:否则今天他还得弄现场勘探,明天还得在办公室跟这几个人再扯一遍皮。
“行吧,责任认定不是儿戏,没问题的话,你们两方都来签个字。”丁学轩打出了一张简易事故认定单。
此刻,被撞女孩找的朋友也到了,是一个女人。
那个女人也骑了一个电瓶车过来,下了车,却没有走到急救车里看女孩,却是向交警丁学轩走了过来。
丁学轩抬眼一看:“咦?林敏,怎么是你?”
林敏是他的女友,此刻正笑着,款款向他走来:“是啊,被撞的那个姑娘,是我下面的Hr,她给我打电话来了。”
“没什么大问题,你跟那个小姑娘说,直接去新华医院看看就行。”
“行,这算是你……最后一次执勤吧?”林敏笑着问,“晚上回家吃饭?”
“嗯,没什么事我就回。”
“好~”
……
两个人对着话,却没看到那个小个子乘客偷偷地走向了救护车。
“这位小姐,抱歉哈。”小个子西装男小声地对我说。“我叫林知许。”
“我管你叫什么。”我没好气地说,“我要去医院!”
我的心情很不好,刚刚被那个黑皮交警说“躺着很难看”,又被他把裤子剪了,此刻,我觉得简直……狼狈极了。
打电话叫了主管林敏,林敏来了,却又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姑娘,刚刚交警已经做了责任认定,司机师傅是全责。”
我冷冷地瞥着这个小个子,他长得倒是眉清目秀,但不知道为什么,我总觉得他心眼子比马蜂窝还多。
“你想说什么?”我忿忿不平地说道:“我管你俩谁赔,我的医药费,误工费!还有,我的电瓶车摔坏了,赔我!我的头盔也坏了,赔我!还有还有……”
我接着口不择言地补充道:“我的发型,刚做的,也乱了,赔我!”
可不是嘛,我的鲻鱼头,做了整整八百块大洋呢。
“嗯嗯,司机师傅都会赔的。”小个子西装男自作主张地帮别人应承着,“不过呢,我也愿意额外转你1000元,略表心意。”
嗯?还有这好事?我突然开心起来,这个小个子西装男,也不是看上去那么抠嘛!
我掏出手机,说道:“噢~扫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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