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清冷校花和暗恋她的女闺蜜

第5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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飞机起飞时,那种推背感和轻微的失重,总让人心里空一下,随即被引擎巨大的轰鸣填满。

爬升,穿过云层,机身逐渐平稳,轰鸣声沉下去,变成一种持续的背景低音,像大地深处传来的嗡鸣,听久了,就成了寂静的一部分。

商务舱的座位宽敞,皮面柔软,可躺倒,但确实没有三个连在一起的。

楚昀的位置在过道另一侧,和他们隔了一条窄窄的走道。

空乘送来饮料,橙汁,可乐,矿泉水,装在透明的塑料杯里,杯壁凝着细密的水珠。

毛毯是灰色的,薄,但够用。

“八个小时,”楚昀隔着过道说,手里拿着本航空杂志,没看,“怎么安排?”

沈凌舟已经把座椅靠背调了个舒服的角度,正摆弄面前屏幕上的娱乐系统。“轮流换吧。你看电影或者玩游戏的时候,我们俩换一个过去。”

顾钰点点头,也调出自己的屏幕。

片单很长,眼花缭乱。

她随便点开一部评分高的好莱坞爆米花片,戴上耳机。

世界立刻被隔离成两部分:眼前屏幕里夸张的追逐和爆炸,以及身体感受到的、机身微微的震颤和引擎恒定的低吼。

电影看了半小时,剧情乏善可陈。

沈凌舟碰了碰顾钰的胳膊,示意交换。

顾钰起身,和楚昀换了位置。

楚昀坐过来,带着他身上熟悉的气息,和一点机舱空调的凉意。

他拿出随身带的掌机,插上耳机,很快沉浸到自己的像素世界里去了。

顾钰坐到楚昀原来的位置,靠着窗。

舷窗外是无边无际的云海,在下午的阳光照射下,平坦得像巨大的、蓬松的雪原,边缘被染上淡淡的金红色。

偶尔有气流,飞机轻轻颠簸一下,云海的表面似乎也跟着起伏。

看久了,有种不真实感,仿佛悬浮在时空的缝隙里。

又过了一阵,沈凌舟和楚昀再次换位。

这次是沈凌舟和顾钰坐在一起。

两人都选了部文艺片,节奏慢,对话多。

机舱内的灯光调暗了,只有每个座位上方小小的阅读灯和屏幕的光亮,像漂浮在昏暗海洋里的孤岛。

乘客大多睡了,或戴着耳机看自己的屏幕,走动的人很少,只有空乘偶尔轻手轻脚地推着饮料车经过。

电影演到一半,是个安静的长镜头。

画面里女主角站在阳台上,望着远处的山峦,风吹动她的头发,持续了将近一分钟没有剪辑。

沈凌舟看着屏幕,但好像也没真的在看。

她摘下一只耳机,侧过头来。

顾钰感觉到她的目光,也摘下耳机。“嗯?”

沈凌舟没有立刻说话。

她看了一眼屏幕,又看了一眼过道那边楚昀的方向,楚昀正戴着耳机打游戏,屏幕的光映在他脸上,神情专注,没注意到这边。

然后她凑过来,嘴唇几乎贴上顾钰的耳廓。

“你说,”她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被电影的背景音乐和引擎声吞没,“在天上做,会不会终身难忘?”

顾钰第一反应是自己听错了。她转过头,沈凌舟的脸离她只有几公分,神情很平静。

“什么?”顾钰也用气声问。

“我说,”沈凌舟重复了一遍,声音还是那样低,但每个字都咬得很清楚,“在天上。做爱。会不会终身难忘?”

顾钰的耳朵一下子烫起来。

那热度从耳根烧到脸颊,又蔓延到脖颈。

她盯着沈凌舟的眼睛,想从那里面找到一点开玩笑的痕迹,但沈凌舟的表情很干净,就是认真地提出了一个问题。

“你认真的?”顾钰问。

“不知道,”沈凌舟说,“就是刚才想到。几万米的高空,在云上面。你说,会不会不一样?”

顾钰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她的心跳已经快起来了。

她看了一眼周围,机舱里灯光昏暗,大部分乘客都在睡觉,有人盖着毛毯歪着头,有人在看自己的屏幕,没有人注意她们。

过道那边的楚昀还在打游戏,大拇指在掌机的按键上按得飞快。

“可能吧。”顾钰说,声音有点发虚。

沈凌舟没有退回去。

她依然保持着那个距离,近到顾钰能感觉到她呼吸的热气拂在自己脸上。

“那你想试试吗?”沈凌舟的演技很好,这句话说出来,顾钰以为她是动真格的,身体不自然地往后缩了一缩。

这句话说得太直接了。

直接到顾钰的大脑短暂地空白了一下。

她能感觉到自己的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撞了两下,然后开始加速。

电影还在放,但画面和声音都变得很远。

她张了张嘴,发现自己的声音有点哑:“在这儿?”

“不然呢?”沈凌舟说,“等你回去了,再找个飞机体验?”沈凌舟继续逗她

顾钰被她这句话噎住了。

她看着沈凌舟,沈凌舟也看着她,两个人对视了几秒钟。

然后顾钰感到一种奇怪的、混合着羞耻和荒谬的冲动,像是被沈凌舟那股理所当然的劲头传染了。

她舔了一下嘴唇。

“那。”她说,“要试试吗?”

说完她自己先吓了一跳。

沈凌舟似乎也愣了一下。

她的睫毛动了一下,然后她偏过头,目光投向机尾的方向,那里是洗手间的位置。

商务舱的洗手间在机舱前端,但后面的经济舱洗手间离她们也不远。

中间隔着一道帘子。

“等会儿,”沈凌舟说,声音更低了,“趁没人注意,一起进厕所。她似乎真的在考虑可行性。

顾钰的心跳得更快了。

她的大脑开始运转,试图推演这个计划的可行性。

商务舱人不多,空乘刚刚经过,这会儿正在前舱准备饮料。

如果她们起身,一起走向洗手间,如果有人看到,两个女生一起进同一个隔间,会怎么想?

“怎么进?”顾钰听到自己在说话,声音发飘,“一起进……怎么出来?”

这是一个很实际的问题。

飞机上的洗手间,她进去过,空间窄得转身都困难。

一个人进去刚刚好,两个人就得贴在一起。

做完,如果真的做的话,怎么出来?

先出来一个,过一会儿再出来另一个?

还是两个人一起出来?

空乘会不会注意到?

如果有人在门口等着用洗手间怎么办?

门锁显示“有人”的那段时间,外面的人会不会等得不耐烦去敲门?

这些问题一个接一个地冒出来,像一盆冷水浇在她刚要燃起来的火上。

她看着沈凌舟,发现沈凌舟也沉默了。

沈凌舟的嘴唇抿着,眼睛盯着屏幕,但眼神没有聚焦,显然也在想同样的问题。

“被发现的话,”顾钰说,“可能会被列入黑名单。以后再坐这趟航班,人家一看档案,哦,就是你。”

沈凌舟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在忍住什么。她没有看顾钰,盯着屏幕里那部已经不知道放到哪里的电影。

“而且,”顾钰又补了一句,“那个厕所你又不是不知道。站两个人就转不开身了。衣服都没地方放。”

沈凌舟没有回答。

但她的耳朵红了。

顾钰能看到她耳廓上那一层淡淡的粉色,在屏幕微光的映照下很明显。

她自己也好不到哪去,脸烫得厉害,不用摸也知道红透了。

她垂下眼,手指无意识地卷着毛毯的边缘,把灰色的绒布拧成一小团,又松开。

沉默持续了几秒钟。一种微妙的尴尬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像是刚刚做了一件很蠢的事。

“我逗你的,你不会真想试试吧。”说完就是一阵压抑的哈哈大笑,顾钰的拳头如雨点般打在她的身上。

过道那边传来楚昀的声音。

“聊什么呢?”

顾钰和沈凌舟同时转过头。

楚昀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摘了耳机,正侧过身,看着她们。

他手里拿着一瓶水,盖子拧开了,还没喝,就那样拿着,目光在她们两人之间来回扫了一下。

“聊什么?”他又问了一遍,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机舱里足够清晰,“脸这么红。”

顾钰感到自己的脸颊更热了。

她迅速转回头,盯着自己的屏幕,假装很专注地在看电影。

但屏幕上的画面她已经完全看不进去了,只看到一片模糊的颜色在移动。

“没什么,”沈凌舟的声音在旁边响起来,听起来已经恢复了平日里的镇定,“电影有点闷。”

顾钰赶紧接上:“嗯,空调好像不太足。”

她用手扇了扇风,动作有点刻意。扇完之后她就后悔了,这太过明显了,反而更让人注意到她在心虚。

楚昀看着她们,没有说话。他的目光又看了看沈凌舟。然后他挑了挑眉。他没有追问,转回去,拿起水瓶喝了一口。

又过了大约半小时。

沈凌舟起身,沿着过道走向机尾的洗手间。

她走过楚昀身边时,楚昀正在看一部动作片,屏幕上有人在追逐打斗,他没注意到她。

沈凌舟的步伐不快不慢,像是普通地去一趟洗手间。

过了几分钟,她回来了,在顾钰旁边坐下,重新系好安全带。

“怎么样?”顾钰压低声音问。

沈凌舟看了她一眼,知道她在问什么。“想到了一个问题。”

“什么?”

“那个马桶,”沈凌舟说,“盖子是盖着的还是掀起来的?”

顾钰想了一下,脸上又发起热来。“不知道。怎么了?”

“要真在里面做什么,那盖子得先合上。但要合上了,坐上去,高度就变了。站着的话,那个空间,两个人根本转不开。”

顾钰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

狭小的洗手间,灰色的隔板,一盏昏暗的灯,马桶盖合上的状态,她们两个人挤在里面。

她想不出一个可行的姿势来。

“而且,”沈凌舟又说,“冲水开关在哪儿我都没找到。”

顾钰忍不住笑了一下,又赶紧收住。“那你刚才干了什么?”

“就上了个厕所。”

“没看看周围环境?”

“看了。”沈凌舟说,“确实很小。”

两个人又沉默了。这次沉默里的尴尬感已经消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奇异的默契,她们共同策划了一个荒唐的计划,又共同把它否决了。

顾钰看着她的侧脸,过了一会儿也转头看向窗外。

舷窗外已经黑了,什么也看不到,只有机翼上的指示灯在黑暗中一明一灭地闪烁,红色的,间隔均匀。

她靠着椅背,把手伸进毛毯里,握住自己的手腕。那里似乎还残留着之前沈凌舟靠近时的那股温热。

飞机轮子重重地触地,一阵颠簸,然后是滑行时引擎反推的轰鸣。莫斯科,到了。

出舱门,廊桥里的空气就带着一股不一样的凉意。

不是南方夏天夜晚那种黏糊糊的热风退去后的凉,是干爽的、甚至有点刮皮肤的凉。

顺着人流走,过关,取行李。

机场大厅宽敞,灯光是冷白色的,照得一切都清晰,但也显得有点空旷。

指示牌上是看不懂的西里尔字母,夹杂着英文。

楚昀走在前面,看着手机上的信息,寻找接机司机的联系方式。

出口外面,夜风更明显了。

顾钰穿着件薄外套,还是觉得一股凉气顺着领口、袖口往里钻,激得她缩了缩脖子。

沈凌舟也把外套拉链拉到了顶。

空气很干,吸进鼻子里,鼻腔黏膜有点发紧。

楚昀对照着手机,朝一个举着写有他名字拼音牌子的中年男人走去。

男人穿着深色夹克,个子高大,脸膛宽,没什么表情,看到楚昀,点了点头,用带着浓重口音的英语简单确认了信息,便示意他们跟着去停车场。

车是辆深色的七座商务车,里面干净,有股新车皮革和清洁剂混合的味道。

司机话少,确认了酒店地址后,便沉默地开车。

车窗外的景色流动起来。

路灯的光是昏黄的,照着宽阔但车流不多的道路。

建筑多是方正、厚重的风格,楼层不高,墙面看上去有些年代感,在夜色中显出沉沉的轮廓。

偶尔掠过一些霓虹灯招牌,字母奇形怪状。

空气透过车窗缝隙渗进来,依旧是那种清冽的干冷。

“还真有点冷。”顾钰小声说,把外套裹得更紧些。

“嗯,跟家里不一样。”沈凌舟看着窗外。

楚昀坐在副驾,回头说:“酒店有暖气。而且这才是夏天晚上,冬天更够呛。”

车子驶入市中心区域,建筑变得密集,灯光也多起来。

司机在一个路口停下,指了指不远处一片被灯光照亮的开阔广场和色彩斑斓的建筑群,用简单的英语单词说:“Red Square. Your hotel, near.”

他们决定先去红场看一眼,再回酒店。

谢过司机,约好明天用车的时间,三人下了车。

双脚真正踩在莫斯科的地面上。

地面是平整的石砖,走起来脚步声清晰。

那股冷冽的空气无所不在,包裹着他们。

顾钰深吸了一口,凉意直透肺腑,精神却为之一振。

天空是一种很深的蓝色,近乎墨黑,显得很高,看不到什么云,也没有家乡夏夜那种溽热低垂的感觉。

红场比想象中要……不那么“红”。

砖石地面是暗沉的赭石色,被无数脚步磨得光滑,在四周建筑的灯光映照下泛着温润的光。

克里姆林宫的红墙在夜色中呈现出一种暗红色,厚重、沉默,墙上的塔楼剪影指向深空。

最夺目的是圣瓦西里大教堂,那些五彩的、洋葱一样的圆顶,被灯光精心打亮,糖果般的色彩——翠绿、宝蓝、金黄、砖红——在深蓝夜幕下跳跃着,带着一种童话般的、不真实的热烈。

它不像照片里那么巨大,但那种奇特的造型和浓烈的色彩组合,近距离看,更有冲击力。

广场上还有些游客,三三两两,拍照,低声交谈。

各种语言飘在冷空气里。

他们慢慢走着,靴底摩擦砖石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顾钰抬头看着那些圆顶,脖子仰得有点酸。

沈凌舟拿出手机,拍了几张照片,但很快又放下,似乎觉得照片拍不出那种置身其间的感觉。

这时,几个年轻的俄罗斯女孩说笑着从他们身边走过。

她们个子都很高,腿长,穿着时尚的短外套和靴子,金发或深色头发,五官立体鲜明,在灯光下皮肤白得发亮。

笑声清脆,带着某种韵律感。

顾钰碰了碰沈凌舟,眼睛望着那几个女孩的背影,小声笑道:“看,真好看。”

沈凌舟也看了一眼,点点头,然后转向楚昀,语气平常地问:“哎,是不是很好看?”

楚昀正看着教堂的方向,闻言转过头,顺着她们的视线看了一眼那几个远去的女孩,又看了看沈凌舟和顾钰。

夜晚的冷空气让他呼出的气变成一小团白雾。

他笑了笑,说:“是好看。”停顿了一下,在两人目光的注视下,接着说道,“不过嘛,花期短。听说这边女孩子年轻时候惊为天人,过了三十就容易……发腮,显老。不像你们,”他的目光在沈凌舟和顾钰脸上扫过,语气认真了些,“我们有漫长的花期。”

顾钰愣了一下,随即笑出声,捶了他胳膊一下:“说什么呢!”

沈凌舟嘴角也弯了弯,没说什么,只是伸手挽住了顾钰的胳膊,另一只手很自然地插进了楚昀外套的口袋里。楚昀的口袋里很暖和。

一阵稍强的夜风吹过,卷起地面一点细微的尘土。

顾钰打了个小小的寒颤,下意识地朝沈凌舟那边靠了靠。

三个人挨得更近了些,体温透过衣物传递。

红场的灯光,陌生的建筑,冷冽的空气,还有身边人的温度和触感,混杂在一起,构成抵达莫斯科第一夜的鲜明印象。

又逗留了一会儿,拍了几张合照,背景是发光的教堂圆顶。

顾钰觉得脚底透过靴子传来地面日晒后残留的一丝微弱余温,但裸露的脸颊和手背已经冻得有点发木了。

“回吧,”楚昀说,“明天再好好逛。”

他们按着手机地图,朝酒店方向走去。

酒店离红场不远,在一栋老建筑里,门面不大,但里面装修精致温暖。

暖气开得很足,一进门,那股包裹全身的冷意瞬间被驱散,皮肤有种微微的刺痒感。

前台值班的是个年轻男人,同样英语简单,高效地办理了入住。

房间在四楼,不大,但干净,有一张大床和一张加床。

窗户对着内院,很安静。

放下行李,简单洗漱。

长途飞行的疲惫和初到异地的兴奋交织着,身体沉重,但精神还有些活跃。

顾钰趴在窗户边看了看下面黑黢黢的庭院,回头说:“感觉像做梦一样。这就到莫斯科了。”

沈凌舟正在整理行李,把外套挂起来。“嗯,睡一觉,明天就不是梦了。”

楚昀检查了一下房间的门窗,然后走过来,从后面抱住顾钰,下巴搁在她头顶,也看向窗外。“冷吧?”

“冷,”顾钰靠在他怀里,“但挺……清醒的。”

三个人轮流用了浴室,热水冲去旅途的尘土和寒气,皮肤泛红。

换上睡衣,挤在那张不算特别宽大的床上。

被褥干燥温暖,有阳光晒过的味道。

关了灯,房间陷入黑暗,只有窗外远处城市灯火的一点微光透进来。

身体很累,但陌生的环境和时差让睡意并不那么浓。三个人静静地躺着,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和暖气片里热水循环的微弱声响。

“明天先去哪儿?”顾钰在黑暗里问。

“克里姆林宫里面,”楚昀的声音带着困意,“然后……看情况。”

“嗯。”沈凌舟应了一声。

沉默再次降临。莫斯科的夜晚,安静地包裹着这个小小的房间,和房间里三个来自远方的年轻人。旅程,刚刚翻开第一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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