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断樱花

第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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才到周三,毛甜老师就盼着周六能快快到来了。

那应该是和情郎第三次幽会的日子。

虽然天天教室里见面,可是却极少有机会两个人独处,每次在课堂上,只要小飞那亮晶晶的眼睛注视过来,毛甜的心就怦怦的心动加速。

小飞家在作业本里的小纸条,哪怕一个红色的心形标志、一句短短的“爱你想你”也会让女教师心动半天。

在她的盼望中,夹着两张电影票的作业本出现了,还是那部冰海沉船,这是第三遍了吧?

毛团有些想笑,看了两次了,到底有那些情节还是不大清楚,这一次呢?

能不能好好的看?

现在每天躺在床上一闭上眼,毛甜的心里就全是小飞的影子,那温柔的微笑、那让人迷失的唇、那富有魔力的手,还有那被她含在嘴里……大鸡巴。

毛团一想到这三个字,竟不由羞红了脸,之前想起来,都觉得这东西粗俗下流,现在竟想着恋着。

那天她仰着,臭流氓把他的丑八怪就凑了过来,带着不可抵挡的威严。

那是她第一次如此近接触到男人的巨龙,红着脸,用小手捧着,怯生生的用小嘴含住,那种男性的腥臊气味让毛甜顿时丧失了自我,舌头不自觉的就舔了上去,用自己能做出的姿势来伺候着这丑八怪。

现在再回想,臭流氓的丑八怪那么粗那么长那么大,这要是进了人家身子,会不会很疼?会不会受不了啊?以后他天天要,人家咋办?

咋办?要就给他呗。我天天用水,把他伺候的舒舒服服的.

毛甜甚至想好了:这一次我可别不好意思了,他要什么就给他什么,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反正,人家已经被他看光了,又被他玩遍了。

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呢,身子就是他的了。

毛团在脑海里的种种构想,被下午放学前一个怯生生的小姑娘打破了。

小姑娘看上去十二、三岁,身形还没有长开,一头黄毛乱糟糟的扎个小辫子,穿的明显是大改小的旧衣裳,小姑娘被传达室的老头拦住进不了校门,只是在门口哭着说要“找俺姐,爹快死了。”

毛团是不知道自己怎么走出校门的,她赶往车站的时候,觉得脚步都是虚浮的。

老爷子植物人在床上躺了三年,现在终于要走了,对他自己也算是一种解脱吧。

可是想想自己童年、少年时的种种往事,那些开心的、痛苦的、快乐的、伤心的往事,她还是忍不住的哽咽起来。

就这样呆呆地坐在往乡下的候车室里面,手边是一个小布包,里面是两件换洗的衣服。

毛甜看到妹妹,时间已经不容许她多想,姐妹两一路就奔向车站。

每天一班的山村班车,发车只有40分钟不到的时间。

报信的小姑娘跟着毛团,一步也不敢离,也不敢说话,就这样拉着姐姐的衣角,亦步亦趋的跟着。

毛团的心里,灯就这样灭了。

姐妹两个坐在候车的长条凳上,毛团垂着头捂住自己的脸,周围是热闹的,阳光也好,可毛团只觉得无边的冷。

不仅仅是因为刚才的一路奔跑,也不仅仅是因为噩耗传来的悲伤,还有一个很现实的难题:钱。

当家的经济状况她是清楚的,此刻搜遍全身,毛甜也只能拿出四张大团结,这还是臭流氓上次帮着填坑后剩下的。

冷得疼到骨髓里,疼到心底里。

这是一种无助的绝望,却不得不硬撑着,没法办法躲避,

突然,毛团觉得自己冰冷的小手又陷入了温热的大手里。

这温暖,已经是毛团写入记忆的触觉,只属于一个人。此刻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车站这里?

她惊异的抬起头。

泪眼朦胧的眼眸里,一个人正蹲在自己面前,还是那种熟悉的微笑,眼睛亮晶晶的,还有一身的汗臭味,他还在喘着气,拉住了毛甜的小手。

从学校一路狂奔到车站,5KM的距离,小飞花了16分钟,估计凭这个,校运会拿个第一也笃定的吧。

后来,他自己也再没有能跑出过这个纪录。

毛团的小拳头对着臭流氓的胸口就锤了过去,敲了两下,接着,就趴在这突然出现的臭流氓肩头嘤嘤哭了起来。

不怕了,别人看就看吧,丢脸就丢脸吧,就想在这个人的肩头好好哭一次。

嘴被封住了,天!

这太大胆了,我妹妹还在旁边呢。

可是,她也不自觉地抱住了小飞的身体,闭着眼开始回吻他,唇舌交融。

她的手心热热的,感觉有一卷东西塞了过来,耳边是这坏家伙的耳语:“毛毛,别急,我四天后到你家。”

在颠簸的山路上,毛团的心平静了许多,甚至有点小欣喜,那声“毛毛”是第一次听这家伙这样称呼自己。

“毛毛,他叫我毛毛。”这一声的亲昵、宠爱,让毛甜觉得心里热乎乎的,感觉一下子两个人就亲密了许多。

之前在一起,人前背后的,这坏家伙还都是毛老师毛老师的叫,明明都被他那样过了,还偏这样叫,听得自己不好意思又不好发作。

小飞雪中送炭的大团结,也毛甜的心里也有了底,心里偷偷算了下,刚才臭流氓给的十二张大团结再加上自己身上的四张,这一下至少老爷子的葬礼走的不算寒酸了。

臭流氓,每次都是在人家最需要的时候出现,想拒绝都办不到。

一想到臭流氓“四天后到你家”这句话,毛甜的心却胆怯起来,他真的会来吗?他过来算是什么身份呢?他来了,我又该怎么办呢?

小飞不知道,古风犹存的小山村,如果非亲非故的陌生男孩子突然到一个女孩子家做客,只有一个身份:新姑爷。

小飞成了我的新姑爷?我就是他的人了?

想到这里,毛甜没来由的觉得小脸发烫,

这一下子,小飞要到她家来,居然成了她最大的问题。

…………………………………………

乡村的葬礼不必细说。

幸亏毛甜身上的那十几张大团结,对躺在病榻上快三年的老人来说,这可能是他一生最高光的时刻,直到在山坡上静静入土。

村里人都说,孩子懂事、知礼。

忙完这一切,正好是三天,宾朋都散了,毛团关上门,躺在单薄的床上合上了眼,这几天太累了,一接触到床铺,她就睡了过去。

这个大山里的小村,后来因为成了“传统文化保护古村落”而闻名全国,此刻,却是那么的安静、悠远,每家每户高高的马头墙,把一家家隔成一个小世界,这个小世界又随着山势逐渐往山上延伸,直到最高处那片向阳的山坡上。

毛甜的家就是山坡最高处最偏远的那一家。

后来当这里成了热门胜地,各类游客蜂拥而来的时候,都说这一家地势最好,登高望远白云缭绕,是真正的神仙人家。

可是当时,谁家的房子造的越远越高,恰恰说明这一家越穷越偏僻。

因此当小飞背着包爬上山坡的时候,真的有点气喘吁吁,运动场上的健将到了这山区,还真不一定爬得过田间的老农。

田间老农用诧异的眼光看着这个一身城里打扮的年轻人,这是哪里来的远客?

年轻人笑了,满脸的阳光,他问道:“大爷,请问毛甜是住这里吗?”

“谁?”

“毛甜,在城里中学当老师的。”

“哦、哦、哦……是大妮啊,那就是。”老人说这,把手往山上竹林掩映的地方一指,依稀竹林深处,露出马头墙的一角。

“谢谢您啊,大爷”,小飞紧了紧背包带,就往上爬。

没爬几步,身后就传来大爷的喊声:“大妮,你家里来客人啦……”

满山和音。

“来啦……”,一个俏丽的身影应声飞奔而下,那风把她的长发拉成了直线条。

……………………………………………………

这是一个古老乡村里难得的热闹的场景。

随着刚才大爷那一声“大妮儿,你家来客人啦”的叫喊,村子里突然出现了好多老乡,一个个站在路边,列队欢迎般张望着、打量着这个被大妮儿紧紧挽着手臂的少年人。

小飞的脸腾的就红了,他可不是薄脸皮的人,可此刻,被老大爷老奶奶大嫂子小姑娘们在评头论足般审视,这感觉实在太别扭了。

甚至,他有一种想逃跑的念头:早知道这样,就不来了。

扭头看看身边的毛团,小脸却是红扑扑的,紧紧地挽着他,看着自己的眼睛都是掩饰不住的笑意。

小飞的心也不由的放松下来,他悄悄的对毛团说“我包里有两包奶糖……”

毛团一拉他的胳膊,悄声回道:“待会儿再发……”,说完,居然脸色一红,满面娇羞。

小飞反倒有点奇怪,两包糖,至于嘛?

少年可没想到,在这个封闭偏僻的小山村,如果发糖,那就叫“喜糖”,发了喜糖,那就是正式告诉村里人:毛甜今晚要做新娘了。

老规矩还有,就是上床前还得用细细的面线绞去脸上的胎毛,俗称“开脸”。女孩子一旦开脸,那就证明她已经是妇人了。

一想到要为这个她的学生“开脸、用水”,把身子给他,成为他的人。

毛甜怎么不害羞?

父亲葬礼的这几天,毛甜的心绪复杂得无以复加。

固然有老人去世的悲伤,但更多的,还是对未来的迷茫。

卧穿不起好多年,仅存一口气活着的老人离去,未必不是一种解脱,可是家里下来怎么办?

没有一个男人的家是不完整的,特别是这个封闭的小山村。

更让毛甜烦恼的,是与自己学生小飞的关系如何发展?

以为这几天可以让自己冷静下来的,可是毛甜却觉得自己反而更想这个坏家伙了,他有力的拥抱、迷人的笑、那扑面而来的气息、还有那让人迷失的吻…

一想到自己身子的每一寸肌肤,都被这个坏小子摸过亲过爱过,毛甜就羞不可抑却又觉得甜蜜蜜的,在这个传统的女孩心里面,已经认同了自己是小飞的人。

当小飞在那天说要来,毛甜已经盼了好几天,几乎是计算着时间的,她偷偷为了今天做了好多准备,哪些准备呢?这可不好意思告诉任何人。

那是一个女孩的小心思,也是一个女孩的小秘密。

小飞对这些“老规矩”可是一窍不懂,他没有别的想法,对毛甜老师的感觉,现在也说不上有多少爱的因素在里面。

他想的,只是一个和他有过如此亲密关系的女孩子陷于困境时,他如果不伸援手,这不是一个男子汉该干的事情。

这个,我们不得不赞扬立国和如梅的家庭教育,“责任、担当”这两个简单的正能量的词汇,在陈若飞同学的身上,却代表着一种最基本的生活原则。

那天在教室里,小飞看见毛团被门卫叫了出去,然后脸色苍白的急匆匆返回教室,说家里有事得请假三天,又充充忙忙的外校外奔的时候,小飞就知道毛团家里一定有事了。

霎时间他就站了起来,一把就薅住么鸡:“身上有多少?全拿给我。”

然后他就追了出来。

这是一时的冲动。

可是小飞没有想到这么多,他此刻所想的,就是能帮毛团有多少是多少,他不愿意这个女孩子毛团再一次遭受那天晚上一样的困窘。

“我的女人,不让她委屈”。这种带着霸道的传统大男子主义的思维,我们实在无法简单的评价是好或是不好。

毛团娘早就站在家门口了,老太太尽管因为丈夫刚去世而悲伤,可是看见女儿和一个小伙子走近,还是脸上露出了笑容,她搓着手,笑着招呼:“陈同志,家里来、家里来。”

那个叫毛星的二妮,就是去学校报丧的那个小姑娘,躲在娘的背后,偷眼看着这个姐姐的“同事”。

上次在车站,就是这个同事,搂了姐姐,还亲了姐姐,姐姐还居然那么听他的话,姐姐可是自己的偶像啊。

小飞倒是很明理,他走上一步,弯腰鞠躬:‘阿姨好。”

“你好、你好……”老太太招呼着,她的心里却是一个大大的疑问,面前的这个大妮的同事,分明还是个大男孩啊,有这么年轻的老师。

这个明显年纪小很多的男娃就是大妮的当家人?

老太太有些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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