慈姐手中屌,游弟菊上插
第3章 弟弟的诞生
整个周家别墅被装点得像一座童话城堡。
门口立着充气的彩虹拱门,院子里拉起了粉蓝相间的气球串,连花园里的冬青树都被缠上了金色的丝带。
一辆又一辆豪车停在门口,奔驰、宝马、保时捷,排成一条长龙,几乎占满了整条街。
周书意穿着林薇给她挑的白色纱裙,头发被梳成一个精致的发髻,别着一个蝴蝶结发卡。
她在镜子前站了很久,看着自己。
纱裙的裙摆蓬蓬的,转起圈来像一朵云。
好看。
但她知道,今天的主角不是她。
她是配角,是背景板。
是一个小女孩站在角落里安静微笑的、没有任何人在意的存在。
客厅里摆了三张圆桌,每张桌上铺着金色的桌布,中间摆着一束鲜花。
宾客们三三两两地坐着,喝茶、聊天、嗑瓜子,声音嘈杂得像菜市场。
周明远穿了一身藏青色的西装,胸前别着一朵红花,笑得合不拢嘴。
他挨桌敬酒,端着酒杯的手微微颤抖——不是因为紧张,是因为兴奋。
“来来来,老李,干了!我儿子满月,必须喝!”
“张总,你那个项目我看了,没问题!明天签合同!今天高兴,不谈公事,喝酒!”
林薇坐在主桌,怀里抱着周瑾阳。
她今天穿了一件大红色的旗袍,领口和袖口绣着金线的牡丹花,头发盘成一个优雅的发髻,插着一支翡翠簪子。
五官精致的脸上画着得体的妆容,整个人容光焕发,像一只骄傲的孔雀。
她低头看着怀里的婴儿,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那不是在演戏,周书意看得出来,那是真的温柔。
林薇是真的爱这个孩子。
这个认知让周书意胃里翻涌起一阵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涩。
不是嫉妒,不是恨,是一种更深处的、更原始的东西——被剥夺感。
她的母亲不爱她。
她的父亲不爱她。
但林薇爱周瑾阳。
这个家里终于有了一个被爱的人,可惜那个人不是她。
“哎呀,这孩子长得真像他爸!”一个穿金戴银的中年妇女凑过来,捏着周瑾阳的小手,啧啧称赞,“这眉眼,这鼻子,一看就是周家的种!”
“可不是嘛,”另一个烫着卷发的太太接话,“薇薇啊,你可是给周家立了大功了。生了儿子,以后就是周家的功臣了。”
林薇掩着嘴笑,脸颊泛起红晕:“哪里哪里,都是明远的福气。”
周明远走过来,揽住林薇的肩膀,在众人面前亲了她一口:“薇薇是我们周家的宝贝!儿子是,老婆也是!”
众人起哄,掌声、笑声、祝福声响成一片。
周书意站在角落里,手里端着一杯橙汁。她一口一口地喝着,动作很慢,像是在品尝什么需要细细品味的东西。
不是橙汁。
是这场盛宴的味道。
甜的,腻的,虚假的,令人作呕的。
她放下杯子,慢慢走近主桌。
没有人注意到她。
她站到林薇身边,踮起脚尖,看林薇怀里的婴儿。
周瑾阳小小的,皱巴巴的,皮肤泛着新生儿特有的粉红色。
他闭着眼睛,嘴唇微微嘟起,偶尔皱一下眉头,像是在做一个不太愉快的梦。
他的手从襁褓里伸出来,五根手指蜷成拳头,指甲薄薄的、透明的,像贝壳的碎片。
周书意盯着那只手看了很久。
那么小。
那么脆弱。
那么容易被摧毁。
她伸出手,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婴儿的手指。
周瑾阳的手忽然张开,五根小小的手指像海星一样张开,然后握住了周书意的一根食指。
握得很紧。
新生儿的抓握反射,医学上是这么说的。
不需要意识,不需要感情,只是生物本能。
但那一刻,周书意感觉那五根小小的手指不是握着她的食指,而是握住了她灵魂的某个开关。
她低头,看着那只小手包裹着自己的手指,忽然笑了。
那个笑让旁边一个端着酒杯的男宾脊背发凉——他后来跟朋友说,那个小女孩的笑容,像一把刀。
“弟弟。”周书意轻声说,声音轻得像一缕烟,“你叫瑾阳。”
“瑾瑜的瑾,阳光的阳。”
“真好听的名字。”
她抬起头,看向林薇。
林薇正低头看着她和周瑾阳握在一起的手,脸上的表情很微妙。
不是愤怒,不是警惕,而是一种……审视。
林薇在看她。
像看一件需要评估价值的货物。
“意意,你喜欢弟弟吗?”林薇问,声音一如既往的甜。
“喜欢。”周书意弯起眼睛,露出那个她练习了很多遍的天真的笑容,“弟弟好可爱。”
“那以后你要帮阿姨照顾弟弟哦。”
“好。”
林薇满意地点点头,抬头继续和宾客寒暄。
周书意松开手。
婴儿的手指在空中握了握,像是在挽留什么,然后慢慢松开,垂落在襁褓上。
她退后一步,退到人群的边缘,退到没有人会注意到的阴影里。
然后她看着那个婴儿,在心里说了一句话。
那句话太沉了,沉到不能说出来,只能放在心底最深处,像一颗种子,埋进黑暗的土壤里,等待发芽。
那句话是——
“弟弟,你是我的了。”
满月酒之后,日子恢复了表面的平静。
周明远重新投入工作,早出晚归,有时候一连几天都不在家。
林薇在家带孩子,请了两个保姆——一个专门照顾周瑾阳,一个负责做饭和打扫。
王妈被调去专门负责买菜和洗衣,不再有机会接近周书意。
周书意的生活变成了一种精准的、有条不紊的、日复一日的循环。
早上七点起床,自己穿衣服,自己洗漱,自己扎头发。
七点半吃早餐,餐桌上只有她和林薇,偶尔周明远在的时候,林薇会对她嘘寒问暖,往她碗里夹菜。
“意意,多吃点,你看你瘦的。”
周明远不在的时候,餐桌上只有沉默。
林薇用平板电脑看财经新闻,吃她的燕麦粥,偶尔抬头看周书意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温度,像看一件家具。
八点,司机送她去幼儿园。
下午四点,司机接她回家。
回家之后,林薇有时候会让她帮忙拿东西、递奶瓶、扔尿不湿。
这些时候,林薇不会碰她,只是用那种冷冷的、不带感情的语气命令她。
“书意,把茶几上的奶瓶拿过来。”
“书意,尿不湿扔到外面的垃圾桶。”
“书意,把电视关了,太吵了。”
像对一个佣人。
不,比佣人更差。
佣人至少还有工资,还有下班时间。
而她,什么都没有。
那些真正让人疼的日子,通常发生在周明远出差的时候。
比如那天。
周明远去上海谈一个项目,要三天才回来。林薇让两个保姆都提前下班了,说“今晚我来带孩子,你们休息”。
偌大的别墅里只剩下林薇、周瑾阳和周书意三个人。
周瑾阳在婴儿房里睡觉,林薇在客厅看剧。周书意在自己的房间里做幼儿园的手工作业——用彩纸折一只纸鹤。
她折得很认真,每一道折痕都用指甲刮得很平整。老师说了,做得最好的小朋友会得到一朵小红花。她想要那朵小红花。
不是因为虚荣。
是因为那朵小红花,是她唯一能得到的肯定。
她折好了一只纸鹤,粉色的,翅膀微微上翘,看起来很漂亮。
她正想再折一只蓝色的,房门忽然被推开了。
林薇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红酒。她换了一身家居服,丝质的吊带裙,
领口开得很低,露出锁骨和胸前一片雪白的皮肤。
头发散下来,垂在肩上,整个人慵懒而危险。
“周书意。”她叫的是全名,不是“意意”,不是“书意”,是“周书意”。
这三个字从她嘴里说出来,像咒语,每次叫全名就意味着要发生不好的事情。
周书意放下彩纸,站起来:“阿姨。”
林薇走进来,高跟鞋踩在地板上,每一步都很慢。她走到周书意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今天你爸爸不在家。”
这句话不是疑问句,不是陈述句。是预告片。
周书意没有说话。她低着头,看着林薇的脚。那双脚穿着一双黑色缎面高跟鞋,鞋面上缀着水钻,在灯光下一闪一闪的。
好看。
像蛇的鳞片。
“你看着我。”林薇的声音忽然变冷。
周书意抬起头,看着她的脸。
林薇喝了一口红酒,酒液染红了她的嘴唇,像喝了血。她弯下腰,伸手捏住周书意的下巴,手指的力气大得让周书意的颌骨发出细微的咔嗒声。
“你这双眼睛,”林薇盯着她的眼睛,目光像一把手术刀,“跟你那个妈真像。”
“又黑又深,跟两个窟窿似的,看着就让人不舒服。”
她松开手,周书意的下巴上留下了两个红色的指印。
林薇直起身,端起酒杯又喝了一口。然后她忽然把酒杯放在床头柜上,伸出手,一把扯住周书意的马尾辫,用力一拽。
头皮被扯得发麻,周书意踉跄了一下,差点摔倒。她咬着嘴唇,没有出声。
“跪下。”林薇说。
周书意跪了下来。
膝盖磕在地板上,很疼。
但她没有揉,也没有动。
林薇在她面前站定,低头看着她。然后她抬起一只脚,黑色缎面高跟鞋的鞋尖抵住周书意的肩膀,往下压。
“你知不知道,你在这个家里就是个多余的?”
鞋尖在肩膀上碾了碾,水钻硌着骨头,疼得周书意浑身发抖。
“你爸留着你,不过是看在你是他亲生女儿的份上。等瑾阳长大了,你以为你还有什么价值?”
林薇收回脚,蹲下来,凑近周书意的脸。红酒的气息扑面而来,混合着玫瑰和广藿香的香水味,浓烈得像一堵墙。
“对了,我还没告诉你,”林薇笑了,露出雪白的牙齿,“等你长大了,我会给你找一门‘好亲事’。”
“什么亲事?”周书意的声音很小,带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符合她年龄的天真和困惑。
林薇的笑意更深了:“就是把你嫁给一个有钱人。那种有钱的、年纪大一点的、老婆死了或者离了婚的。懂吗?”
周书意眨了眨眼。
她当然懂。
孩子可能不懂婚姻、不懂联姻,但她懂一件事——林薇说的“好亲事”,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好事不需要用这种语气说,不需要在这种时候说,不需要一边掐着她一边说。
“阿姨……”周书意的声音开始发抖,“我疼……”
“疼?”林薇冷笑了一声,“你这就叫疼了?”
她站起来,走到床边,拉开床头柜的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样东西。
一把尺子。
木头的,三十厘米长,一端还挂着价签。新的,特意买的。
林薇握着尺子,在掌心里拍了拍,发出清脆的啪嗒啪嗒声。
“趴下。”她说。
周书意趴了下来。脸贴着地板,冰凉的大理石,能看见自己模糊的倒影。
第一下打在屁股上。
不是掐的那种尖锐的、局部的疼,而是钝的、扩散的、像火烧一样的疼。
第二下打在腰侧。
更疼。
第三下,第四下,第五下……
她咬着嘴唇,把所有的声音吞进肚子里。不能叫,不能哭,不能求饶。求饶没有用,叫也没有用。这个家里没有人会来救她。
王妈下班了。
周明远在上海。
没有人。
只有她,和林薇,和那把尺子。
“记住,”林薇一边打一边说,声音平静得像在念课文,“你在这个家,就要守我的规矩。”
“第一,永远不要在你爸面前乱说话。”
“第二,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不准顶嘴,不准哭,不准让我心烦。”
“第三——”
她停下来,弯腰,在周书意耳边说:“你是瑾阳的姐姐,你要保护他,照顾他,对他好。因为他是周家未来的主人,而你,连周家的狗都不如。”
“听懂了吗?”
周书意趴在地上,浑身发抖,眼泪顺着鼻梁滑下来,滴在地板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听……懂了……”她的声音在颤抖,但每个字都说得很清楚。
林薇满意地直起身,把尺子放回抽屉。
“起来吧。”
周书意慢慢爬起来。她低着头,不让自己红肿的眼睛被林薇看见。
“去洗把脸,”林薇端起红酒杯,喝了一口,“然后去婴儿房看着瑾阳。他要是醒了,你叫我。”
“好。”
林薇走了,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后消失在走廊尽头。
周书意站在原地,等了几秒钟,确认林薇不会回来之后,慢慢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头发散了,脸颊上有泪痕,眼眶红红的,嘴唇上有一个小小的牙印——她咬出来的。
她掀起裙子,转过身,侧头看镜子里的后背。
腰侧和屁股上,一道道红色的檩子纵横交错,有几条已经开始发紫。
明天这些痕迹会变成深紫色,后天变成青黄色,大后天就会消退,消褪得干干净净,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什么都不会留下。
除了记忆。
周书意放下裙子,走到洗手间,拧开水龙头。冷水浇在脸上,眼泪被冲走了,红肿的眼睛被冰水镇得不那么疼了。
她抬起头,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水滴顺着脸颊滑下来,像眼泪,但不是眼泪。
“周书意。”她对自己说,声音很轻很轻。
“你不能哭。”
“你没有资格哭。”
“你不是受害者。”
她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下,然后睁开眼睛。镜子里那双黑漆漆的眼睛重新变得平静、清冷、没有波澜。
她擦了脸,整理好头发,走出房间,走进婴儿房。
周瑾阳还在睡。
他躺在一张白色的小床上,襁褓裹着他小小的身体,只露出一张粉扑扑的小脸。他的呼吸很轻,胸口微微起伏,像一只蜷缩着的小猫。
周书意站在婴儿床边,低头看着他。
很安静。
很乖。
很脆弱。
她的手放在婴儿床的栏杆上,指尖摩挲着白色的木头。忽然,她的手伸出去,悬在婴儿的上方。五根手指张开,像一只等待猎物的爪子。
只要她把手放下去,放在那张小脸上,用力——
她就可以让他哭。
她就可以让他疼。
她就可以把林薇给她的那些疼,一样一样地还回去。
不是还给林薇,是还给她儿子。
血债血偿。
以牙还牙。
她的手悬在那里,一动不动,像悬在半空中的刀。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然后她收回了手。
不是因为她心软。
是因为她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
弄哭他,弄疼他,太简单了,太便宜了。
她要的不是让他疼。
她要的是——
把他变成她的。
把他变成和她一样的、被这个家抛弃的、除了彼此之外什么都没有的人。
不,不是“彼此”。
是她拥有他。
而他只有她。
这个念头像一道闪电,劈开了她脑子里那片混沌的黑暗。
一瞬间,所有的事情都变得清晰了起来。
她知道她要做什么了。
她不知道具体该怎么做,但她知道方向。
就像在黑夜里走路,看不清路,但看得见远方的灯火。
她弯下腰,凑近婴儿床,在周瑾阳的额头上落下一个轻轻的吻。
“弟弟。”她在他耳边低语,声音轻得像一缕烟,钻进他的梦境里。
“你是我的。”
“从今天起,你是我的。”
婴儿在睡梦中皱了皱眉,然后舒展开,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了一个无意识的、新生儿的微笑。
那是没有意义的微笑。
但周书意把它当成了一个承诺。
一个她会让它实现的承诺。
接下来的日子,周书意开始有意识地接近周瑾阳。
她会在放学回家后,先去婴儿房看他。如果他醒着,她会跟他说话,声音轻柔,语速缓慢,像在跟一个能听懂的人聊天。
“瑾阳,今天姐姐在幼儿园画了一幅画,画的是大海。你见过大海吗?以后姐姐带你去看。”
“瑾阳,今天幼儿园的小朋友抢我的蜡笔,我没有哭。我把蜡笔让给她了。你知道为什么吗?因为我知道,哭没有用。哭只会让别人觉得你好欺负。”
“瑾阳,你什么时候才能长大呢?姐姐等你。”
她不会说那些“弟弟你好可爱”、“姐姐好喜欢你”之类的废话。
那些话太轻了,轻得像空气,说完就散了。
她要说的是那种能钻进脑子里的、像钉子一样钉进去的东西。
但她还小,十几岁?不,周瑾阳满月的时候她,现在周瑾阳五个月了,她快十几岁了。十几岁的孩子,能做的事情有限。
她能做的,就是等。
等周瑾阳长大。
等他能听懂她的话。
等她能真正开始。
那段时间,她读了很多书。
不是幼儿园发的图画书,是周明远书房里的那些书。
心理学、管理学、人际关系学——她看不懂大部头的理论,但她能看懂里面的故事和案例。
她像一块海绵,疯狂地吸收着一切能吸收的东西。
她要知道,人为什么会被控制。
人为什么会爱上一个伤害自己的人。
人为什么会把伤害当成爱。
这些知识,她现在用不上,但总有一天会用上。就像种子,现在埋下去,等季节到了,自然就会发芽。
而她有的是时间。
她有的是耐心。
没有满月酒那么盛大,但也很热闹。
亲戚朋友来了不少,礼物堆了半间屋子。周明远高兴,喝了不少酒,脸红得像关公。
周瑾阳被抱出来见客,穿着一身红色的小唐装,头上戴着一顶小帽子,脚上穿着虎头鞋。
他已经会走路了,摇摇晃晃的,像一只小企鹅。
他长开了,不再皱巴巴的,皮肤白白的,眼睛大大的,睫毛又长又翘,笑起来露出两颗小米牙,可爱得让人想咬一口。
所有人都夸他。
“这孩子也太好看了吧!”
“像他爸!不,比他爸还好看!”
“周总,你这基因也太强了!”
周瑾阳不怕生,谁抱都行,谁逗都笑。他咯咯地笑着,小手在空中挥舞,抓到什么就往嘴里塞。
周明远把他抱在怀里,亲了又亲:“儿子,爸爸的宝贝儿子!”
周瑾阳被胡茬扎得直躲,但还是咯咯地笑,笑得眼睛弯成月牙。
周书意站在一旁,看着这一切。
她发现一个很有意思的事情。
当所有人都在夸周瑾阳、抱周瑾阳、亲周瑾阳的时候,没有人注意到她。
没有人跟她说一句话。
没有人看她一眼。
她穿着一条淡紫色的连衣裙,头发扎成两个麻花辫,安安静静地站在角落里。像一个透明的、不存在的人。
但她不在意。
她看着周瑾阳。
看着他笑,看着他闹,看着他被所有人宠爱。
然后她在心里想——
你们爱他吧。
你们抱他吧。
你们亲他吧。
等你们把他宠成了全世界最幸福的小孩,我就会把他带走。
让他知道,你们给他的那些爱,都是假的。
只有我给他的,才是真的。
因为我会给他你们永远不会给的东西——
“唯一”。
他会成为这个世界上唯一一个完全属于她的人。
而她会成为他眼里唯一的光。
这才是最完美的报复。
不是毁掉他。
是占有他。
是让他心甘情愿地把一切都献给她。
包括他的生命。
她笑了。
那个笑容被一个端着相机的亲戚拍了下来。后来那张照片被冲洗出来,放在周家的相册里。
照片上,十几岁的周书意站在人群的边缘,嘴角弯起一个弧度,眼睛看着镜头——不,不是镜头,是镜头后面的某个方向。
照片洗出来之后,那个亲戚跟林薇说:“薇薇啊,你家书意这张照片,怎么看着有点瘆人呢?”
林薇看了一眼,笑了笑:“小孩子嘛,拍照不会笑,正常的。”
然后把相册收进了柜子里。
再也没有拿出来过。
那天下午,林薇出门做头发,王妈在厨房做饭,周书意在客厅看动画片。
周瑾阳在客厅的地毯上玩积木,把一块块彩色的木头叠起来,叠高了,又推倒,咯咯地笑。
周书意看着他。
孩子,已经会说话了。简单的词,比如“妈妈”、“爸爸”、“姐姐”、“要”、“不”、“吃”。他最喜欢说的是“姐姐”。
“姐姐!”他举起一块红色的积木,递给周书意,“给!”
周书意接过积木,放在一边。
“姐姐看!”他又举起一块蓝色的,“看!”
“嗯,姐姐看到了。”
周瑾阳满意地笑了,继续叠他的积木。他叠得很认真,小舌头伸出来,歪着脑袋,把积木一块一块地往上摞。
叠到第五块的时候,积木塔晃了一下。
他伸手去扶,没扶住,积木塔塌了。一块积木滚到沙发底下,另一块弹出去,打翻了茶几上的水杯。
水洒了一桌。
周瑾阳愣了一下,然后嘴巴一瘪,眼泪涌了上来。
“呜……哇——”
他哭了。
哭得很大声,很委屈,像是整个世界都塌了。
王妈从厨房跑出来:“怎么了怎么了?”
周书意站起来,走过去,在王妈之前蹲到周瑾阳面前。
她伸出手,擦掉他脸上的眼泪,动作很轻很慢,拇指从他的眼角滑到嘴角,把泪痕擦得干干净净。
“弟弟别怕。”她说,声音很轻很柔,像是羽毛落在水面上。
周瑾阳抽噎着,泪眼汪汪地看着她。
“姐姐在呢。”
周书意把周瑾阳抱起来。孩子,二十多斤,她抱得有些吃力,但还是稳稳地把他抱在怀里。
周瑾阳把头埋在她的肩窝里,小手抓着她的衣服,哭声慢慢变小,变成了断断续续的抽泣。
“姐姐爱你。”周书意在他耳边说,嘴唇几乎贴着他的耳朵,声音低得只有他能听见。
“这个世界上,只有姐姐最爱你。”
“记住了吗?”
周瑾阳抬起头,眼泪汪汪的眼睛看着她,然后慢慢点了点头。
他不知道这句话意味着什么。
他只知道,姐姐抱着他,姐姐给他擦眼泪,姐姐说爱他。
这让他觉得安全。
这让他觉得温暖。
这让他觉得,姐姐是全世界最好的人。
他不知道的是,从这一刻起,他的命运已经被写好了。
像一份合同,用眼泪签了字,用爱做了印章。
无法撤销。
无法反悔。
周书意抱着他,轻轻拍着他的背,嘴角弯起一个弧度。
那个弧度不是笑。
是契约。
是她和周瑾阳之间,永恒的、不可更改的契约。
她低头,看着怀里这个小小的、软软的、全心全意依赖着她的孩子。
“弟弟,”她在心里说,“游戏开始了。”
窗外,阳光正好。
风很轻,云很淡。
没有人知道,在这栋漂亮的别墅里,在这样一个普通的下午,一场持续一生的战争,打响了第一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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