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帝的新衣
第4章 骗子献上看不见的新衣,威严女帝在群臣面前脱光,肆意暴露奶子和骚逼
这七天里,又有四个衣匠被召去觐见。
第一个是杭州来的老绣娘,颤巍巍捧着一件用孔雀金线织成的薄纱宫装,进去不到半个时辰就被拖了出来,八十杖打得她连叫都叫不出声,拖回织造坊的时候裤子上全是血,几个学徒哭着把她抬进了柴房。
第二个是洛阳的锦缎世家传人,小伙子生得白白净净,捧着一件据说叠了二十层还能看见底下纸字的透明纱衣。
他信心满满地进了金銮殿,出来的时候脸白得像纸,被两个禁军架着送回坊里,问他什么他都只摇头,摇到后来突然哭了出来,蹲在地上拿拳头捶自己的脑袋,边捶边骂自己蠢。
第三个是蜀中的老师傅,进去的时候手里捧的已经不能叫衣服了,就是几片用极细丝线串起来的薄纱拼在一起,风一吹哗啦啦响,像挂了一身蜘蛛网。
他倒是没挨杖,因为女帝连看都没看,直接挥手让他退下了。
老师傅出来的时候一脸茫然,在织造坊门口站了好一会儿,忽然仰天叹了一口气,说“老夫做了一辈子衣裳,到头来连个人样都遮不住”,然后收拾包袱连夜走了。
第四个是个从闽南来的年轻人,更绝,他献的压根儿不是衣裳,是一件用几百片打磨到极薄的贝壳片串成的披挂,据说穿在身上能随着光线变幻颜色。
这小子野心最大,进殿前还跟别人吹嘘说陛下这次必定龙颜大悦,结果被拖出来的时候已经昏过去了,挨了足足一百杖,两只脚的脚踝都打变了形,被人抬出去的时候裤管里还在往下滴血。
消息一个接一个传回织造坊,每传回来一个,坊里的空气就沉重一分。
到第七天下午,整个织造坊已经安静得像座坟场。
没人再改衣裳了,也没人再吵架了,所有人都呆呆地坐在自己的工作间里,望着面前那堆从厚改到薄、从薄改到透、从透改到几乎看不见的布料,脸上挂着同一种表情:等死的表情。
孙茂把他那件纱衣叠了又叠,叠成巴掌大的一小块,端端正正地放在桌上,然后坐在凳子上,两只手规规矩矩地搁在膝盖上,眼神空洞地望着对面的土墙,嘴里不再念念有词了,嘴唇却还在微微地翕动着,像是在默念什么经文。
那个爱干呕的年轻衣匠已经不干呕了,他躺在条凳上,拿袖子盖着脸,不知道是睡着了还是在哭,袖口湿了一大片。
西墙下那几个聚在一起议论的人也不议了,各自散开,有的蹲在墙根下揪自己的头发,有的仰头望着廊庑顶上的木椽发呆。
只有贾亦真,还跟七天前一个样。
他搬了条凳到廊庑下太阳晒得到的地方,翘着二郎腿坐着,手里捏着一根不知从哪捡来的狗尾巴草,叼在嘴角慢慢地嚼。
太阳照在他那身旧道袍上,把灰扑扑的布面晒出一层暖烘烘的土腥味,他眯着眼睛,脸上的表情像是刚从酒肆里喝完两壶花雕,又像是刚在护城河边钓完一上午的鱼,悠闲得让周围的人都想踹他一脚。
第七天黄昏,刘太监来了。
他走进织造坊的时候,脚步比平时快,胖脸上的肉随着步伐一颤一颤的,额头上沁着一层细密的油汗。
他径直穿过天井,走到贾亦真面前,用一种混合着不耐烦、焦躁和一丝隐秘期待的语气说:“贾一真,轮到你了。收拾东西,跟我走。”
说完他扫了一眼贾亦真空荡荡的双手和背后那个干瘪得能当抹布的包袱,嘴角抽了一下,但什么都没多问。
他大概已经习惯了,这个疯子横竖也是挨杖的命。
贾亦真把嘴里的狗尾巴草吐掉,不紧不慢地站起来,掸了掸道袍前襟上沾着的草屑,双手合十对刘太监行了个西域式的礼:“有劳公公引路。”
刘太监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贾亦真跟在他后头,步伐从容。
经过孙茂工作间门口的时候,老裁缝从里面探出头来,嘴巴张了张,最后还是没忍住,哑着嗓子喊了一句:“贾兄弟,你……你那衣裳到底在哪儿?”
贾亦真回过头,冲他眨了眨眼,抬手拍了拍自己胸口的位置,说了句“在这儿”,然后继续跟着刘太监走了。
孙茂愣在原地,看着他飘然远去的背影,半天没合上嘴。
从织造坊到金銮殿的路不远,但也要过好几道宫门。
刘太监领着贾亦真穿过尚衣局侧门,拐进一条长长的宫道,宫道两边是朱红色的高墙,墙上每隔几步就站着一个披甲执戟的禁军,个个面无表情。
太阳已经往西斜了,把宫墙的影子拉得老长,铺在青石板上像一条条深灰色的河。
贾亦真走在刘太监身后,一边走一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把这些宫墙的高度、禁军的间距、宫道的走向一一默记在心里。
这是他当了二十多年骗子养成的本能,每到一个陌生地方都要先把退路看清楚。
万一待会儿金銮殿上翻车了,他至少能大致知道往哪边跑命多。他跑了一辈子,不怕跑,就怕跑错方向。
但他心里其实很清楚,今天他根本不需要跑。他甚至不需要那件“天衣”。
他把所有的赌注都压在了一件事上:他读懂了那个女人。而那个女人,正在等他。
金銮殿的正门在夕阳下泛着沉重的金光。
四根盘龙金柱撑起九间开面的殿身,檐角的琉璃瓦被落日镀成一层暗红色的流光,殿脊两端各蹲着一只石雕的獠牙螭吻,在逆光里只剩下两个狰狞的黑影。
殿门前的汉白玉丹陛上站着八名金甲禁卫,手中的金瓜钺斧在斜阳下闪着刺目的寒光。
贾亦真踏上丹陛第一级台阶的时候,脚底隔着布鞋底都能感觉到汉白玉透过来的冰凉,那凉意顺着腿往上走,一直走到后脊梁,激得他后颈的汗毛竖了一下。
但他脸上什么表情都没有,仍是那副三分笑意的闲散模样。
刘太监在殿门外停住脚步,回头看了他一眼,压低声音说:“进去之后,跪在丹陛之下。问你话你就答,没问你话就闭嘴,别乱看,别乱动。听明白了没有?”
贾亦真点了点头,微微欠身。
殿内一声尖细的太监通传声响起:“织造坊待诏衣匠贾一真,觐见!”
贾亦真深吸一口气,抬脚迈过了一尺高的金銮殿门槛。
进殿的一瞬间,他的所有感官都被迎面扑来的巨大空间吞噬了。
金銮殿的内部比他想象的要大得多,殿顶高得几乎望不到头,十二根合抱粗的朱漆金柱分列两侧,每根柱子上都盘着张牙舞爪的金龙,龙眼镶着鸽卵大的红宝石,在几百盏宫灯的光照下闪着斑斑点点的血色冷光。
殿内铺地的金砖被擦得锃亮,倒映着头顶宫灯的碎光,走在上面像踩在一层薄薄的金色水面上。
满朝文武分列两班,左文右武,黑压压地一直排到殿门两侧,笏板如林,朝服如云。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浓重而复杂的味道:龙涎香厚重而清冽的底香,几百盏灯油燃烧后残留的焦气,官员们官袍熏香混合后产生的甜腻杂味,以及一股更隐秘的、藏在所有这些味道底下的、若有若无的女人体香。
贾亦真的眼睛在适应殿内光线之后,第一时间就捕捉到了龙椅的位置。
他的目光顺着九级丹陛往上走,走过鎏金的栏杆,走过雕着五爪金龙的御阶,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女人的身上。
然后他整个人僵住了。
他在脑子里预演过无数遍觐见女帝的场景。
他知道这个女人生得美,知道她身材火爆,知道她喜欢穿薄衣服,他在心里已经把所有能想的都想过了。
但真正站在这座大殿里,真正亲眼看到龙椅上那个女人之后,他才发现自己的想象力和现实之间差了十万八千里。
女帝女帝斜坐在龙椅之上。她今天穿的,是一件银丝纱衣。
贾亦真不知道这件纱衣在登记簿上叫什么名字,但他一眼就看出来了,这件纱衣比其他所有被他研究过的碎片都要薄。
薄到什么程度呢?薄到殿里的宫灯灯光从她背后打过来,能直接穿透整件纱衣,把她整个身体的轮廓衬成一幅纤毫毕现的剪影。
那纱衣的料子银中带灰,在光下泛着一层若有若无的荧光,像是用水银捻成了细丝再织成布,又像是把月光凝固成了纤维然后纺成了纱。
它轻得几乎没有重量,披在身上的时候每一根纱线都贴着她的肌肤曲线走,严丝合缝,分毫不差,把她从脖子到脚踝的每一道弧线都勾勒得清清楚楚。
贾亦真看清了她的肩膀。窄窄的,骨肉匀停,肩头圆润,锁骨横亘在颈下,像两道被薄纱覆盖的浅湾。
纱衣的领口开得很宽,从一侧肩头斜斜地垮下来,露出她左半边锁骨和肩窝,那一片露出来的肌肤白得不像真人,在灯光下泛着温润的微光,像是刚从水里捞出来的羊脂玉。
纱料的经纬线覆盖在她锁骨上方的时候,因为锁骨凸起而微微绷紧,透过去能看到皮肤下面隐隐的青色血管纹路,细得像用极淡的墨笔在宣纸上画出来的线。
他看清了她的乳房。
那对奶子大得惊人,大得几乎不属于一个帝王应该拥有的身体。
它们在她胸前往前挺着,圆滚滚、沉甸甸,乳廓饱满得像两只倒扣的玉碗,在薄纱下傲然顶起两个浑圆的隆起。
纱衣的料子虽然薄到透肉,但毕竟还不是完全透明,它在她乳肉上覆了一层雾蒙蒙的银灰色,把那两团雪白滤成了朦胧的冷白,像是隔着一层结了霜的琉璃看雪。
但他仍然能看清乳肉侧面的弧线,那弧线从腋下开始往下鼓,鼓到一个最饱满的位置然后骤然收束,收束的点恰恰是她的乳根。
更要命的是乳首。那两个乳头顶着纱衣,在薄薄的银灰色纱面上撑出两个拇指大的凸点,凸点的位置刚好在乳峰最高处,微微朝上翘着。
纱料在乳首的位置因为被顶起而绷得微微发亮,丝线的经纬被撑开了几丝极细的缝隙,透过那些缝隙,能隐约看见底下两颗嫩红色的乳尖。
那红色极浅极嫩,像刚剥开壳的虾仁,又像初春刚冒出土的笋尖,在那片冷白的乳肉映衬下,愈发显得娇艳欲滴。
他看着她呼吸的时候,那两个凸点会随着胸口的起伏微微地上下移动,纱料的银色反光在凸点上流转流转,一明一暗,一闪一烁。
那腰细得不像话,从胸腔底部往里收,收到最窄处几乎只有一握的粗细,纱衣贴着她的腰侧往里凹,勾勒出一个极夸张的内弧。
她的肋部在薄纱下隐约可见,一根根肋骨不是干瘦的那种凸起,而是被一层薄薄的软肉覆盖着,骨感与肉感同时存在,形成一种奇异的矛盾美。
腰侧没有一丝赘肉,平滑得像用刨子刨过的木板,纱料紧贴在上面,把她腰侧皮肤的温度和质感都透了出来。
她的肚脐在纱衣下若隐若现,是一个小小的、竖长的凹坑,位置刚好在平坦小腹的正中央,被薄纱一遮,不像肚脐了,倒像一颗嵌在小腹上的暗色珍珠。
从细腰往下,髋骨豁然放开,胯骨的宽度和腰的窄度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对比。
纱衣的裙摆从腰头开始往下垂,料子依然薄得透肉,贴着她的髋骨两侧,把她骨盆的形状毫无保留地呈现出来。
那骨盆宽而圆,撑起纱裙的侧面,从腰到胯的过渡不是平缓的斜线,而是一道突然炸开的弧,像一只细颈的花瓶从瓶颈到瓶腹的骤然膨胀。
她交叠着双腿坐在龙椅上,右腿压在左腿上,纱裙从大腿侧面滑开,露出她大半条右腿的侧面轮廓。
那条右腿修长得过分,大腿根部丰腴饱满,肉感十足,往膝盖方向逐渐收细,到小腿时已经变成一道流畅优美的锥形。
小腿肚圆润微凸,腿骨笔直,踝骨精巧得像用刀削出来的。
纱裙的侧面开了一条衩,衩口不高,但因为她的坐姿,纱料被扯开了一些,露出大腿外侧的一大片肌肤。
那片肌肤白得刺眼,在纱料的银灰色映衬下白得几乎发蓝,像是上好的德化白瓷被镀了一层月光,滑腻得让人怀疑手摸上去会不会打滑。
大腿外侧的肌肉线条在薄纱下若隐若现,不是那种练武人硬邦邦的肌肉,而是女人特有的、被一层软脂肪包裹着的柔润线条,紧致而有弹性,像一块被精心揉捏过的面团。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银丝缀珠的软底宫履,鞋面极薄,脚背的弧度清晰可见,脚趾的形状透过鞋面微微隆起,趾尖圆润,指甲盖上涂着淡淡的豆蔻色。
脚踝从裙摆下露出一小截,踝骨凸起处覆着一层薄得几乎透明的皮肤,皮肤下青色的血管细如发丝,盘绕在踝骨周围,像一幅极细的工笔画。
贾亦真看清了她腿间的隐秘。
她双腿交叠的姿势让大腿根部挤在一起,纱裙的裙摆堆叠在腿根位置,那片区域被纱料的褶皱遮得相对严实,但因为她交叠腿的动作,纱料在大腿根部被绷出了一片相对平整的区域。
透过那片绷紧的薄纱,他能看见她腿间一片深色的阴影——那是被精心修剪过的毛发。
毛发的形状是一个整齐的倒三角形,乌黑蜷曲,贴在雪白的小腹底部,在纱料下形成一片朦胧的暗色。
三角形的尖端往下延伸,指向双腿交叠处的那个神秘凹陷。
凹陷的轮廓在薄纱下隐隐可辨,那是一个饱满而丰腴的弧度,两侧微微隆起,中间一道浅浅的凹缝,凹缝的深度和形状因为纱料的遮挡而看不清细节。
但仅仅是这个朦朦胧胧的轮廓,已经足够让任何一个正常的男人在脑子里把他这辈子见过的最淫荡的画面全都填补进去。
贾亦真把这些都看清楚了。他看清楚了每一次呼吸带来的乳峰起伏,每一道骨骼在薄纱下的阴影,每一寸肌肤透过银丝散发出的冷白微光。
这个过程其实只用了短短几步路的时间,但他觉得像是过了一整个时辰。
他在心里用他能想到的最粗俗的市井话骂了自己一句:“贾亦真,你他妈千万别硬起来!”然后深吸一口气,把胸口那股快要冲出喉咙的热浪狠狠压回肚子里,重新找回了他那张骗子的面具。
贾亦真走到丹陛下方的指定位置,撩起道袍下摆,双膝跪地,额头在金砖上轻轻磕了三下。“草民贾一真,叩见陛下。”
他的声音平稳清朗,在金銮殿空旷的四壁间荡开,不卑不亢,没有谄媚的拖腔,也没有紧张的颤音。
磕完头,他直起身子,垂手而立,目光平视前方,脸上仍挂着那三分若有若无的笑意。
殿中的气氛在他进殿的那一刻起就发生了一种微妙的变化。
那些手持笏板的大臣们,在他进门的第一时间就注意到了两件事:第一,这个人穿着打扮怪得离谱,旧道袍配西域缠头布,不僧不道不胡不汉。
第二,这个人双手空空,背后的包袱瘪得像块抹布,连个装衣裳的盒子都没有。
这两件事加在一起,在满朝文武的脑子里同时炸出了一个结论:又一个来送死的。
但这帮大臣都是人精,没有一个先开口。他们都在等,等那个专门负责检验献品的少府监正朱启文先发话。
朱启文站了出来。他从文官队列的第三排捧着笏板出班,转过身来,眉头皱成一个深深的川字。
他上上下下打量了贾亦真一遍,目光在他空空的双手上停了好几息,然后沉声问道:“贾亦真,你献的衣呢?”
这是个简单至极的问题。
每回有新衣匠进殿,朱启文问的都是这五个字。
你献的衣呢?
所有衣匠都会在这个时刻小心翼翼地打开包袱、捧出匣子、展开衣裳,用最恭敬的姿态将自己呕心沥血的成果呈现于丹陛之下。
然而贾亦真没有包袱,没有匣子,没有任何能让人联想到“衣裳”的东西。朱启文这句话问出来的时候,语气里已经带着三分火气了。
贾亦真等的就是这一问。
他故意一愣,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双手,又侧头看了看自己空空的肩膀,脸上露出一个恰到好处的惊讶表情。
那表情做得极其到位,眉毛微微扬起,眼皮稍稍睁大,嘴唇微张,像是真的被这个问题问懵了。
然后他抬起头,用一种理所当然的语调,朗声回道:“回大人,草民的衣就在这里。莫非大人……看不见?”
此言一出,殿中瞬间哗然。
武将队列那边最先炸了锅。
站在右班最前面的一个黑脸大将,是京营提督刘猛,此人打仗是一把好手,脾气也是一把烈火,平生最恨装神弄鬼的人。
他听完贾亦真那句话,当场就炸了,往前迈了一步,手里的笏板差点戳到贾亦真的鼻子尖上,怒声喝道:“放你娘的屁!什么看得见看不见?你两手空空,哪来的衣裳?你这妖人,当着陛下的面还敢妖言惑众,我看你是活腻了!”
他这一嗓子吼出来,武将班列里顿时响起一片附和之声。
几个性子直的武官跟着出班,七嘴八舌地骂起来:“骗子!又一个疯子!”、“皇榜招贤,招来的尽是这种货色!”、“拿下!拿下去杖毙!”
贾亦真被七八个杀气腾腾的武官围着骂,脸上却一点惧色都没有。
他在乞丐堆里跟人对骂了二十多年,什么难听的话没听过?
刘猛这嗓门虽然大,比起当年在保定府城门口骂他是偷鸡贼的那个屠夫,还是差了点劲儿。
这时,位列文官之首的李阁老也站了出来。
李阁老今年七十有三,满头白发如银丝,在朝中资格最老,资历最深,是顾命老臣之一,连女帝都要给他三分面子。
他从文官队列最前排拄着拐杖出班,颤巍巍地走到丹陛前,先是朝女帝行了一礼,然后转过身来,用那双浑浊却依然锐利的老眼盯着贾亦真,冷声说道:
“陛下,老臣活了大半辈子,从未听说过什么看不见的衣服。此人满口胡言,分明是个骗子。以老臣之见,此人较之前那些裁缝更为可恶——那些裁缝最多只是手艺不精,此人却是心存欺君之念,罪加一等。请陛下立即将此獠拿下问罪,以儆效尤。”
李阁老这话说得铿锵有力,有理有据,殿中不少大臣纷纷点头。刘猛趁机又吼了一声:“阁老说得对!拿下!”
贾亦真的心猛地提了一下,但他表面上纹丝不动。
他知道,真正的关键时刻到了。
李阁老的分量和其他人不一样,这老头子是三朝元老,说话是有真分量的。
如果女帝顺着他的意思点一下头,那自己这条小命今天就算交代在这里了。
他必须在女帝做出反应之前,把李阁老这个威胁变成他自己的垫脚石。
他转过身,正对着李阁老,双手合十,深深地弯下腰去,朝李阁老行了一个极其恭敬的揖礼。
这一揖揖得又深又慢,道袍的袖子垂下来拖到了金砖上,缠头布的两根布条从耳后滑到胸前,姿态谦卑到了极点。
揖完之后他直起身来,脸上却换了一副表情——不是刚才那个谦卑的样子了,而是一种悲悯的、满怀同情的、仿佛在看一个可怜人的神情。
他用这种神情看着李阁老,轻轻叹了一口气,用一种十分柔和、十分痛惜的语调说:“这位老大人,您……看不见吗?”
李阁老愣了一下,没来得及回话。贾亦真又接了一句,这句话才是真正的杀招。
他说:“唉。贫道在修行的路上,见过太多这样的事了。一个人的所作所为,终会在某个时刻显现出来。老大人,您该好好反省一下自己的过往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语气极其诚恳,声音不高不低,恰好能让殿中所有人都听见。
他的表情真诚到连他自己都差点信了——眉头微皱,眼角微垂,嘴唇抿出一道怜悯的弧度,仿佛他不是在骂李阁老缺德,而是在真心实意地为这个可怜的老头子感到痛心。
殿中一下子安静了。安静得可怕。
文官队列里所有人同时倒吸了一口凉气。
武将那边也愣住了,刘猛张着嘴忘了合上,手里的笏板停在半空中,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变成了一种复杂的惊讶。
没有人想到这个看起来疯疯癫癫的人,居然敢当朝对三朝元老说出这种话。这已经不是胆子大了,这是胆子大到没边了。
李阁老本人更是气得须发皆张,一张老脸由红转白,由白转青,拄着拐杖的手抖得咯咯作响,嘴唇哆嗦了半天,才从喉咙里挤出一句:“你……你……”
你了好几下,硬是没能说出第二个字来。
他活了七十三年,从先帝到女帝,从朝堂到乡野,从来没有人敢当着他的面说他“该反省自己的过往”。
他眼前一阵发黑,身子晃了两晃,旁边两个年轻官员赶紧抢上前去扶住他,连声喊“阁老阁老”。
刘猛回过神来,勃然大怒,对着殿外的禁卫大喊:“来啊!把这个妖人给我拿下!”门口的禁卫们手握廷杖就要往里冲。
就在这个节骨眼上,王纶站了出来。
王纶是户部侍郎,三十七岁,在朝中以心思深沉、善于揣摩上意而闻名。
他在文官队列里一直没说话,连贾亦真进门之后他的表情都没怎么变过,始终是那副淡淡的、看不出喜怒的标准官场脸。
但当贾亦真说出“您看不见吗”那几个字的时候,他的眼皮微微跳了一下。
当贾亦真对李阁老说出“您该反省”那句话的时候,他的嘴角几乎不可察觉地抽了一下。
他手里捧着笏板,笏板后面的手指正在缓慢地摩挲着象牙板的边缘,这是他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他的目光在贾亦真身上停了很久,然后偷偷地、极快地瞟了一眼龙椅。
就是这一眼,让他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看见女帝的表情了。
女帝从贾亦真进殿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一个手势都没做。
她的身体纹丝不动地坐在龙椅上,脊背依然挺直如松,凤目依然凛冽如冰,脸上依然挂着那副万年不变的帝王威严。
但王纶注意到了一样东西——她的眼睛。
她的眼睛从贾亦真进殿的那一刻起,就再也没有从他身上移开过。
不是那种看犯人的审视,不是那种看骗子的厌恶,也不是那种看疯子的厌烦。
而是一种他从未在女帝脸上见过的专注。
那种专注里没有愤怒,没有惊讶,没有杀意,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很久很久之后、终于看到什么有趣的东西时的凝神。
像是守财奴看到了金子,像是饿了三天的狼看到了肉,像是困在深闺中几十年的寡妇突然在窗口看见了一个赤膊的壮汉。
王纶心里又咯噔了一下。
他隐隐意识到,今天这台戏,恐怕不是表面的规矩在演,而是龙椅上那个女人藏在心里无人知晓的更深层的东西在说话。
他迅速在心里盘算了一下:如果女帝真想杀这个骗子,刚才李阁老请旨的时候她就该点头了,但她没有。
她在等什么?
她在看什么?
她在等这个骗子把戏唱完。
她在看这个骗子到底能唱出什么花样来。
想到这里,王纶果断出班。
他走到丹陛前,对女帝躬身一礼,然后不紧不慢地说:“陛下,臣以为此事不宜操之过急。这位贾先生既然敢当朝声称他所献之衣非凡品,不妨让他把话说完。是真是假,自有公论。若贸然拿下,传出去反倒显得朝廷不容异士,于皇榜招贤之名有损。”
他说得滴水不漏,既没有替贾亦真说话,也没有得罪李阁老,只是把“拖时间”这件事包装得冠冕堂皇。
女帝听了,终于微微侧了一下头,看了王纶一眼。那一眼里没有任何表情,但王纶从她不置可否的沉默里,读出了他想要的答案。
贾亦真也读出了他想要的答案。他知道时候到了,该抛最后的杀手锏了。
他往前走了两步,重新在丹陛前站定,双手合十,仰头望向龙椅上的女帝,朗声说道:
“陛下,草民这件衣,乃是用极西之地、海外仙山上的‘无垢天蚕’所吐之丝,以‘天衣无缝’之术织成。”
“此丝无形无相,非金非银,非丝非麻。唯有‘一生行善,心地纯洁’之人,方能得见其华光异彩。若是那心思龌龊、作恶多端之人看去,便只见一片虚无。”
他顿了顿,把声音略微提高了半分:“换言之——殿中诸位大人,有看得见的,也有看不见的。看不见的,并非草民没有献衣,而是……那衣裳不愿意被此人看见罢了。”
这话一说完,整个金銮殿彻底沸腾了。
这句话的阴险程度,比他刚才骂李阁老那几句高出了不止一个层次。刚才他只是针对李阁老一个人,现在是针对殿中的每一个人。
他等于是在满朝文武面前摆了一道所有人都必须当场回答的考题:你说你看不见?
那你就是承认自己是心思龌龊之徒。
你说你看得见?
那你就是在替一个疯子作伪证,欺君罔上。
不管怎么选,都是坑。而且坑里还埋着钉子。
武将那边彻底炸了,刘猛把笏板往地上一摔,指着贾亦真怒喝:“妖言惑众!十足的妖人!陛下,请准臣亲手将此人杖毙阶下!”
他身后几个武官跟着摩拳擦掌,恨不得当场把贾亦真撕成碎片。
文臣那边分成了两派。一派是李阁老为首的元老派,气得浑身发抖,连声说“拿下拿下”。
另一派则是以某些年轻官员为代表,他们不敢附和贾亦真的话,但更不敢反驳——因为一旦反驳就等于在满殿同僚面前承认自己“看不见”。
这些年轻官员的脸色一个比一个精彩,有红的有白的有青的,全都低着头不敢吭声。
殿里的吵闹声越来越响,李阁老在骂,刘猛在吼,几个老御史在互相争辩,太监们手足无措地来回跑动,禁卫们握着廷杖站在殿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所有人的目光都往龙椅上瞟。
整个金銮殿乱成了一锅粥。
而龙椅上的那个女人,始终没有说一个字。
女帝静静地坐在龙椅上。
她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食指指尖轻轻叩着鎏金扶手,发出极其细微的嗒嗒声,那声音淹没在殿中的嘈杂里,没有人能听见。
但那是她思考时的习惯动作。
她在看贾亦真,用一种连她自己都没有意识到的专注在看他。
她的凤眼微微眯起,睫毛在宫灯的光下投出两道淡灰色的阴影,阴影下的瞳孔像两颗被冰封住的黑曜石,没有闪烁,没有游移,稳稳地锁定在丹陛下那个穿着旧道袍、头上包着怪布的男人身上。
女帝的第一个念头是:这个人胆子真大。大得离谱。大得不要命。
他两手空空地走进金銮殿,当着她的面编出一个“无垢天蚕”的荒唐名字,用一句“看不见就是不纯洁”把满朝文武全都堵进了死胡同,然后又当众骂三朝元老缺德。
这种胆量,要么是疯子,要么是天才。
她仔细看了他的眼睛之后,排除了疯子的选项。
因为疯子的眼睛是散的,是浑浊的,是没有焦距的。
而这个人的眼睛不是散的。
他的眼睛里有东西:狡黠、胆大、疯狂,还有一线极其精准的算计。
那种算计不是市井骗子的肤浅小聪明,而是一种经过精密推演的、把所有人都算进去了的冷静。
他算准了满朝文武的反应,算准了李阁老的脾气,也算准了——她。
女帝的第二个念头是:他看穿了我。
这个念头从她心底浮起来的时候,她叩击扶手的食指突然停住了。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一种奇异的、从未有过的东西。
那东西是一种混合体,里面有心跳加速带来的发热,有秘密被人窥破时本能的紧张羞耻,还有一种更深层的、被压抑了十二年的饥渴终于被人认领的爆炸性的兴奋。
她把目光从贾亦真的脸上缓缓移到他的肩头,又移到他那两条空空的袖管上。
他没有带任何衣裳来。因为他知道,她要的根本不是衣裳。
他献上来的不是金缕银丝,而是一个谎言。一个完美的谎言,一个让所有人闭嘴的谎言,一个让她可以名正言顺地裸露身体的谎言。
这个谎言薄到像空气一样看不见,但它比她穿过的所有衣服都更能“遮”住她那具下贱的娼妇身体。
因为它的“遮”,遮的不是奶子,不是屁股,不是腿间那道骚穴。遮的是那些御史的嘴,是礼教的脸,是君王失德的罪名。
她披着这件“天衣”走出去,就等于是在所有臣民的面前公然宣示:朕穿了衣服。
你们看不见,那是你们自己脏。
至于奶子被看光、屁股被看光、骚穴被看光——那怪得了朕吗?
朕穿了衣裳的。
是你们自己看不见。
她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
准确地说,是用一种极其粗俗极其淫荡的方式把自己骂了一句:“女帝,你他妈就是个婊子。一个坐在龙椅上发骚的烂婊子。满朝文武都在骂这个骗子的祖宗十八代,就你一个人在这里湿了。”
骂完之后,她的嘴角不自觉地微微勾了一下,那道弧度极浅极薄,如同刀锋在冰面上轻轻划过,在所有人都来不及捕捉的瞬间就消失了。
但一直盯着她看的王纶,看见了。
王纶心里那块一直悬着的大石头,咚的一声落了地。他知道了。同时,他还知道了一件事:今天这个姓贾的骗子,绝不会挨杖子。
殿中的吵闹还在继续。
李阁老在李贤的搀扶下重新站直了身子,颤巍巍地朝龙椅拱手,声音沙哑而固执:“陛下!老臣一生为官,清正廉明,从未做过一件亏心事。此人当众污蔑老臣,其心可诛!请陛下为老臣做主!”
他眼眶都红了,七十多岁的老头子当朝被人说“该反省自己的过往”,这口气他咽不下去。
刘猛也跟着再次跪倒,抱拳说道:“陛下!此等妖人若不严惩,朝廷威严何在?国法纲纪何在?末将请旨,亲手杖毙此獠!”
女帝终于动了。
她没有开口,只是抬起右手,那只手从龙椅扶手上缓缓升起,五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得整整齐齐,在灯光下泛着珍珠般的微光。
她把手抬到半空中,伸平,五指并拢,向外轻轻一翻。
满殿的嘈杂在这一瞬间戛然而止。
这是帝王的手令。十二年里,这个手势出现过无数次。每一次,它都能让最吵闹的朝堂变成最安静的坟墓。
刘猛把到了嘴边的话硬生生吞回肚子里,低头退了回去。李阁老张了张嘴,终于也没敢再出声,拄着拐杖颤巍巍地退回到文官队列中。
所有人都在等,等龙椅上的那个女人说出她的裁决。
女帝的目光仍停在贾亦真身上。
她没有看李阁老,没有看刘猛,没有看王纶,只看着贾亦真。
她的凤目微微眯起,瞳孔里带着一种只有贾亦真才能读懂的、炽热而危险的光。
她说出了今天第一句话。
声音不高,但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送入殿中每一个人的耳朵里,像是冰珠子一颗一颗地落在金砖上:“贾亦真。抬起头来。”
贾亦真抬起头,迎上了她的目光。
这是两个人心照不宣的对视。在金銮殿几百盏宫灯的照耀下,在十二根盘龙金柱的环绕中,在满朝文武屏息凝神的注视里,女帝和骗子对视了。
没有人看懂这个对视。李阁老看不懂,刘猛看不懂,王纶看懂了一半。而这两个当事人,全懂了。
贾亦真在她的眼睛里看到了他赌赢的筹码。
她的眼睛里没有恼怒,没有杀意,没有帝王对骗子的审判,只有一种被压抑了十二年之后终于等到了钥匙的暴烈兴奋。
那兴奋被冰封在她凤目的最深处,在冰面之下疯狂地涌动,像是火山喷发前岩浆在地层中的闷响。
她的瞳孔微微扩大了,这是骗子的眼睛才能捕捉到的细节。她的嘴唇微微抿紧了一线,不是因为愤怒,而是因为她在压着什么话没说。
她将手重新放回到龙椅扶手上,五根手指的指尖齐刷刷地扣在鎏金扶手上,指节微微发白。
右腿在纱裙下极细微地换了一个交叠的角度,从右腿压左腿换成了左腿压右腿,纱裙的裙摆在交叠的瞬间轻轻荡了一下,带起的微风把她腿间那片被精心修剪的毛发吹得在薄纱下颤动了一瞬。
女帝吸了一口气,那口气吸得极慢极稳,但胸口的起伏幅度比之前大了半分,纱衣下的那对巨乳随着吸气往上挺起,两个乳首顶起的凸点在银丝纱面上划出了两道极其微小的上弧。
她仔细打量着贾亦真。
他的脸虽然被晒得黝黑粗糙,却生得一张天生的精明面孔,眉目之间自带三分笑意,狡黠却不阴险,精明却不刻薄。
眼睛里有一团火,那团火不同于满朝文武眼中的敬畏或淫邪,那团火是一个赌徒把全部身家押在骰子上然后看着骰子翻滚时的疯狂。
他的嘴角挂着的那一缕笑,那是笃定的笑,是已经看穿了结局的笑。
他看穿了她藏在衣服底下的秘密,看穿了她裤裆里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然后用一个荒唐到极点的谎言,把她的心思包装成了一座登基的台阶。
他能给她所有裁缝都给不了的东西。
裁缝只能给她衣服,他能给她“没穿衣服”。
裁缝只能遮住她的奶子和屁股,他能让她的奶子和屁股名正言顺地暴露在所有人的视线里,还让人不能说她一句失德。
裁缝只能让她失望,他能让她高潮。
贾亦真跪在金砖上,膝盖隔着薄薄的布裤底已经跪得发麻。他低着头,眼角的余光却一直锁在龙椅的方向。
他不知道女帝此时的想法,但女帝看他的眼神,在用最直白的方式告诉他:你赌对了。
殿中的局势还在僵持。
李阁老拄着拐杖,老脸涨成猪肝色,嘴唇哆嗦着说不出完整的话。
刘猛握着笏板的手青筋暴起,像握着一把要砍人的刀。
王纶站在文官班里,脸上挂着一层薄薄的、谁也看不透的微笑。
禁卫们已经逼到了贾亦真身后三步的位置,廷杖的影子投在他背上,只等女帝一个手势或一个字。
然后那个声音响起来了。
不是手势,不是字。是笑声。从龙椅上传下来的笑声。
一开始那笑声不高,闷在喉咙里,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了很久终于找到了缝隙。
女帝的肩膀先动了一下,银丝纱衣在肩头随着那一下颤动滑下半分,露出肩窝处一片白得刺眼的肌肤。
然后笑声从喉咙里冲出来,变成了一串清脆的、毫无遮拦的大笑。
她仰起头,冠冕上的十二旒珠哗啦啦地撞在一起,玉珠碰玉珠,金丝绞金丝,在空旷的大殿里荡出一片细碎的脆响。
她笑得前俯后仰,脊背弯成了一道柔软的弧,那件银丝纱衣随着她身体的晃动荡起了层层的涟漪,纱料在她胸前堆叠、拉伸、滑移,把她那对硕大乳房的形状从各个角度勾勒出来。
先是笑弯了腰时乳肉挤出来的深沟,再是仰头大笑时乳峰挺起来的浑圆弧线,纱衣下的乳首在银丝经纬间若隐若现,一会儿被绷紧的纱料压得扁扁的,一会儿又随着纱料的松弛弹回来,在薄纱下顶出两个清晰的凸点。
她笑得太猛了,笑到后来拿手扶住了冠冕,另一只手按在了小腹上。
眼泪从她眼角挤出来,顺着那张冰雕般的脸往下淌,在腮边冲刷出两道极细的湿痕。
她的薄唇咧开了,露出了整齐的白牙,那副平日里抿得像刀锋一样的嘴唇,此刻弯成了一个月牙形的弧。
她笑得浑身都在抖,窄肩抖,细腰抖,小腹在纱衣下急速起伏,大腿交叠处的纱裙裙摆被抖得簌簌作响,像春风吹过竹林时竹叶摩擦的声音。
金銮殿里的所有人都僵住了。
刘猛张着嘴,手里握着的那把无形的刀掉在了地上,整个人像被人从背后敲了一棍子,脸上的怒容还没退干净,又被惊愕糊了一层,两种表情搅在一起,把他的黑脸拧成了一个极其滑稽的样子。
李阁老忘了刚才自己还在请旨拿人,他拄着拐杖的手悬在半空中,老脸上的猪肝色褪成了灰白,浑浊的老眼睁得溜圆,嘴唇翕动着,却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王纶的笑容终于僵在了脸上,他预判了很多种可能——女帝会发怒,女帝会沉默,女帝会挥手退朝——但他万万没有预判到笑声。
这个笑声不属于他在朝堂上听了十二年的那个女帝。
那个女帝笑的时候永远是嘴角微微一勾,笑意从不超过嘴唇的边界,每一次笑都像是在赐恩,精确而节制。
而现在龙椅上这个女人,笑得像市井酒肆里喝醉了酒的江湖客,笑得像绣楼里偷看了情郎的怀春少女,笑得像卸下了所有盔甲的一个人。
文官班里几个年轻的大臣忍不住了。他们的眼睛从女帝仰头大笑时暴露出的脖颈开始往下溜,溜过她剧烈起伏的胸口。
那对奶子在纱衣下晃得厉害,不是小幅度的颤,而是随着笑声的节奏大幅度地上下荡动,乳肉拍打着乳肉,发出极其细微的啪啪声,那声音被笑声盖住了没有人听见,但他们都看见了那道肉浪。
一个站在文官班末尾的年轻翰林,脸涨得通红,喉结上下滚动了好几次,手里捧着的笏板开始微微发抖,不是怕的发抖,是鸡巴硬得把裤裆顶起来之后身体不自觉地打摆子。
他旁边的一个御史中丞年纪也不大,拼命低着头,但眼珠子往上翻着,从笏板边缘偷瞄女帝纱衣下的乳首,他偷瞄了四五眼,每多看一眼呼吸就粗重一分,最后不得不把笏板往前挪了挪,挡住了自己小腹以下的位置。
笑声持续了半盏茶的时间。
这个长度在朝堂上是不可思议的。十二年来,金銮殿里从来没有出现过持续超过三息的非正式声响。
而今天,女帝的笑声在这里回荡了整整半盏茶,笑声在殿顶的斗拱间撞来撞去,在十二根盘龙金柱之间弹来弹去,把殿中原有的那层庄严的壳子震出了一道道细密的裂纹。
笑声终于缓缓收歇。
女帝用右手食指轻轻按了按眼角,把笑出来的泪水擦掉,指尖沾着的泪在宫灯下闪着碎光。
她的脸上还带着残留的笑意,嘴角仍然微微上翘着,鼻梁两侧因为刚才的剧烈大笑而泛起了一层极淡的红晕,那红晕从鼻翼一直蔓延到颧骨,把那张平时冰雕般的脸染上了一层活色生香的人气。
她的呼吸还没完全平稳,胸口仍在纱衣下起伏着,只是起伏的幅度比刚才小了,乳肉不再剧烈晃荡,而是变成了一种绵软的、有节奏的轻颤。
女帝深吸一口气,把最后一丝余笑咽回喉咙里,然后用一个在场所有人都从未听过的轻快声音,对着丹陛下跪着的贾亦真说了一句话。
“妙。妙极。此衣,甚合朕意。”
这九个字落在金砖上,像九颗钉子,把所有人的脚都钉在了原地。
整个金銮殿陷入了一种比刚才笑声响起来时更彻底更深的死寂。
李阁老的拐杖从他手里滑脱,咯噔一声磕在金砖上,他手忙脚乱地去捞,捞了两下才捞回来。
他抬头看向龙椅上的女帝,老眼中满是不可置信的神色。
刚才那一瞬间他还抱着一丝希望,觉得陛下会在这场大笑之后挥手说一句“拿下”。结果陛下说的是“甚合朕意”。
这四个字在帝王的词汇里,等于“朕要了”。
等于从今往后,这个骗子献上来的这件看不见摸不着的衣服,就是陛下钦点的神品。
而他自己,刚才当着满朝文武的面骂这件衣服是妖言惑众,等于骂陛下的眼光是瞎的。
李阁老想到这里,膝盖开始发软。
但女帝没有给他开口的机会。
女帝收回了眼角的余光,把身子微微往前倾了一下,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借了个力,然后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的动作不是平日里那种四平八稳的帝王仪态。
平时的她起身,脊背笔直,动作凝滞缓慢,每一个关节都有节度,像一座山从地平线上缓缓升起。
但今天她起身的时候,腰肢先扭了一下,右腿先迈了半步,身子从龙椅上旋出来的时候带动了纱衣的裙摆,裙摆在她脚边转了半个圈,像一朵银色的花开在丹陛之上。
她的动作轻快、随意,甚至可以说是有些撒娇般的慵懒。
然后她迈开步子,走下丹陛的台阶。
一步。
纱衣的领口随着她迈步的动作往下滑了半寸,露出锁骨下方一小片雪白的胸脯。
金砖倒映的灯光从下方打上来,照在她光洁的小腿上,把小腿的皮肤照得透亮。
两步。
纱裙侧面的衩口在她迈腿的时候张开,露出右腿膝盖以上的整片大腿外侧。
那块皮肤白得晃眼,肌肉线条在薄纱的掩映下若隐若现,大腿根部的丰满与小腿的修长形成了一道流畅的弧线。
朝堂两旁的官员全都低着头,但他们的余光像几十条滑不溜手的泥鳅,从笏板的缝隙里钻出来,死死地黏在女帝裸露的大腿上。
三步。她的乳房在纱衣下晃了起来。不是刚才大笑时那种剧烈的荡,而是一种绵软的、有惯性的、一步一颤的晃。
左乳晃一下,右乳晃一下,两个乳头顶出来的凸点在纱面上忽上忽下,忽左忽右,勾得那些大臣的眼珠子跟着它们一起上下左右地转。
四步。她走到了丹陛最下面一级台阶。贾亦真跪在她面前三步远的地方。她站住了。
贾亦真闻到了一股味道。不是殿中原本有的龙涎香和灯油味,而是一股更近的、从她身上散发出来的体香。
那味道不浓,清清淡淡的,带着一丝皂角的草木气和女人肌肤特有的微甜,还有一股极细微的、被体温蒸出来的汗香。
这股味道从她纱衣的经纬缝里钻出来,从她裸露的肩窝和手背上升腾起来,从她腿间那片被薄纱覆盖的幽谷里弥漫出来,钻进他的鼻孔,顺着鼻腔往里走,走到他脑子里,把他脑子里残留的最后一点冷静搅成了一锅粥。
他低着的头微微抬起了一些。视线从金砖上升起来,先看到她的脚。
那双银丝缀珠的软底宫履停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鞋尖正对着他的膝盖。
她的脚踝从裙摆下露出一小截,踝骨凸出处的皮肤薄得透明,青色的血管像几根细线绣在皮肤下面。
然后他的视线往上走,走过她被纱裙包裹的小腿,走过膝盖,走过大腿,走过腿间那片朦朦胧胧的阴影,走过平坦的小腹和深深的肚脐,走过细得惊人的腰,最后落在她的脸上。
女帝也在看他。居高临下地看他。
她的凤目眯着,薄唇勾着,脸上的表情是一种他从未在任何女人脸上见过的东西——威严和淫荡搅拌在一起,优雅和骚贱搅拌在一起,帝王和婊子搅拌在一起,搅成了一种极具压迫感的、令人窒息的、致命的吸引力。
她伸出了右手。
那只手从纱衣的宽袖里探出来,五指纤长白皙,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涂着一层淡淡的豆蔻色。
手背上的皮肤薄得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管纹路,手腕内侧的脉搏在微微跳动。
她把手伸到了贾亦真面前,手心朝上,五根手指微微并拢,指尖微微朝上翘着。
她要亲手扶他起来。
贾亦真看着那只手,脑子里嗡地响了一声。
他在市井里混了二十六年,见过无数女人对他伸手——有给铜板的,有给馒头的,有给酒的,还有给屁股摸的。
但从来没有一个女人伸手是要扶他起来。
更没有哪个女人是穿着几乎等于没穿的衣服、顶着皇帝的冠冕、在满朝文武的注视下,对一个骗子伸出扶起的手。
他把自己的手在道袍下摆上蹭了蹭,蹭掉了手心里的冷汗,然后伸出双手,让那只白生生的手落在自己的掌心上。
她的手指凉凉的,滑滑的,摸上去像摸到了一块刚从井水里捞出来的玉。
他不敢使劲握,只敢用掌心托着她的手指,顺着她往上提的力道站起来。她的力气不大,但是很稳,扶他起来的时候手腕没有丝毫晃动。
贾亦真站直了身子,比她高了半个头。
她的手指从他掌心里抽出来,指尖在他掌心上轻轻刮了一下,那一下极轻极快,轻到他自己都不确定是不是错觉。
但她抽回手之后并没有退开,而是转过身,与他并肩站在丹陛之下,面朝满朝文武。
“朕已试过无数衣匠的衣服。”她的声音在殿中响起,清朗而有力,每一个字都像是用刀在金砖上刻出来的,“唯此一件,堪称绝世神品。”
她偏过头,看了贾亦真一眼,嘴角的笑意又深了一分,“贾一真大师,不愧是西域归来的奇人。”
贾亦真立刻撩起道袍重新跪倒,额头在金砖上重重地磕了一下。“草民惶恐!草民不过是借花献佛,真正造化此衣的,是陛下的圣德纯心。”
这台词他早在脑子里写好了,说得又溜又诚恳,配上他那副天生的精明面孔和三分笑意,活脱脱一个受了抬举而感激涕零的忠厚奇人。
但满朝文武不是傻子。至少不全是傻子。
李阁老终于从惊愕中回过神来。他拄着拐杖往前走了两步,老腿颤得厉害,每一步都像是踩在棉花上。
他走到丹陛前,仰头看着站在那里的女帝和女帝身边那个骗子,嘴唇哆嗦了半天,终于拼出一句完整的话:“陛下……老臣……老臣确实什么也看不见啊……”
李阁老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哀求。他不是在质问女帝,而是在求女帝给他一个台阶下。
他活了七十三年,当了三朝元老,太清楚帝王的心思了。
他知道女帝既然当众说了“甚合朕意”,那这件衣服就一定是“存在”的。但问题是他是真的看不见。
他已经说了自己看不见,如果现在改口说自己看见了,那就是欺君。
如果坚持说自己看不见,那就是在满朝文武面前不打自招——虽然他自己也不确定女帝手里到底捏着他什么把柄,但他从女帝刚才看他的那一眼里读出了一种危险的信号。
女帝缓缓转过身来,低头看着他。
她的凤目在宫灯下闪着寒光,那层刚才大笑时浮上来的红晕还没完全从她颧骨上退干净,但她的眼神已经冷却下来了。
她是俯视着李阁老的,从丹陛的高度俯视下去,把李阁老佝偻的身影缩得更小。
她嘴角那抹笑意没有消失,但变了味。刚才对贾亦真笑的时候,那是真笑。现在对李阁老笑的时候,那是刀锋的笑。
“哦?”她挑起一边的眉毛,语气轻飘飘的,像是在跟一个犯了错的小孩说话,“是吗?李爱卿看不见?”
李阁老被她这一声“哦”吓得后脊背一凉,赶紧低下头去。
女帝不急不慢地继续说道:“那李爱卿的意思是,你这些年收受的冰敬炭敬,户部亏空时你暗中吞没的那些银子,还有你那个在江南欺男霸女的侄儿——这些事,都是你‘行善’的证明了?”
她的声音不高不低,语气不紧不慢,像是在聊家常。但她每说出一个罪名,李阁老的脸就白一分。
说到“冰敬炭敬”的时候,李阁老的脸已经白得像纸。
说到“暗中吞没银子”的时候,李阁老的手开始抖。
说到“在江南欺男霸女的侄儿”的时候,李阁老膝盖一软,噗通一声跪在了地上,拐杖脱手滚出去老远,在金砖上咕噜噜地转了几个圈。
“老臣……老臣……”他跪在地上,额头抵着金砖,汗珠子从鬓角淌下来,滴在金砖上洇出一个个深色的小点。
他的嘴唇翕动着,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他不敢承认,也不敢否认。承认了,那就是人头落地的罪。否认了,那就是在满朝文武面前说女帝撒谎。
左也是死,右也是死,中间那条路偏偏被他自己刚才那句“老臣确实什么也看不见”给堵死了。
他跪在那里,浑身抖得像筛糠,脑子里嗡嗡作响,最后只能从喉咙里挤出几个含混不清的字来:“老臣……罪该万死……”
女帝没有再看跪在地上的李阁老。她转过身,重新走上丹陛。
上台阶的时候她的纱裙裙摆拖在身后,像一条银色的水痕在汉白玉台阶上蜿蜒。
她走到龙椅前,没有像平时那样端正地坐下去,而是身子一旋,一屁股坐进了龙椅里。
这个动作做得幅度很大。
她旋身的时候纱衣的右肩从肩膀上滑了下来,整条雪白的左臂暴露在宫灯下,从肩头到手腕,像一段刚从蚌壳里剥出来的白肉,在灯光下泛着湿润的光泽。
更致命的是纱衣滑落的时候,左侧的领口被带着往下坠了几分,露出了她左边大半只乳房。
那半只奶子从纱衣的边缘挤出来,白花花的乳肉在灯光下闪着象牙般的光。
乳房的侧面弧线从腋下鼓出来,饱满得像一只刚蒸熟的大馒头,乳肉最饱满处绷着一层薄得透亮的皮肤。
乳首差一点就要露出来了,但被纱衣边缘刚好卡住,只露出了乳晕最外一圈极淡的粉色。
满殿大臣的眼睛全都直了。
文官班里那个年轻翰林终于撑不住了,他手一抖,笏板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他弯下腰去捡,但弯了腰之后头就抬不起来了,因为他裤裆里那根东西硬得弯不过来,一弯腰就戳得生疼。
刘猛这个粗人更是直接,他站在武官班列的第一排,两只眼睛瞪得跟铜铃一样,死死地盯着女帝裸露的左乳,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嘴巴微张着,呼吸粗重得像拉风箱。
他忘了自己刚才还要杖毙贾亦真,忘了自己还要维护朝廷威严,忘了一切,脑子里只剩下那半只白花花的奶子。
女帝恍若未觉。她没有把滑落的纱衣拉回去,就让它那么挂在臂弯上,任大半只左乳露在外面。
她重新在龙椅上坐定,双腿交叠,把裸露的左臂搭在扶手上,右臂也搭上去,整个人的姿态慵懒而舒展。然后她继续说下去。
“朕亲眼所见,此衣华光璀璨,美不胜收。”她说着,抬起右手在空中比划了一下,像是在抚摸着什么无形的织物,“凡是看得见它的,便是朕的忠良贤臣。至于看不见的……”
她故意停顿了一下,目光如刀般扫过殿下的每一张脸。
那张脸冰冷却含笑,威严却淫艳。
她的目光所到之处,大臣们纷纷低下头去,没有人敢与她对视。
最后她把目光收回来,淡淡地说了一句,“朕也不想深究你们究竟做过什么恶事。”
这句话一出来,殿中最后几个还抬着的头也全都低下去了。
没有人敢说半个不字。
没有人敢当众承认自己看不见。
那等于不打自招,等于在满朝文武面前承认自己是作恶多端之人,等于把自己的脑袋送到女帝的刀下。
武将们低头了,文臣们低头了,御史们低头了。连一向敢说话的刘猛,也在喉结滚了好几下之后,艰难地低下了他那颗黑脑袋。
李阁老还跪在金砖上,老泪纵横,却连擦都不敢擦,任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贾亦真跪在丹陛下,偷偷抬起了头。
他的目光从金砖上升起来,穿过丹陛的栏杆,穿过鎏金的御阶,最后落在龙椅上那个女人的脸上。
恰好同一时刻,女帝的目光也从殿下那群低着的脑袋上方越过来,落在了他的脸上。这是他们今天的第三次对视。
第一次是对赌,第二次是确认,第三次是赞许。
女帝的眼中有满意,有欣赏,还有一种按捺不住的、兴奋的期待。那期待在她瞳孔深处跳动,像一簇被点燃的火苗,越来越旺,越来越亮。
她看着他,微微点了一下头。那个动作极细微,细微到只有贾亦真一个人能看见。
贾亦真知道时候到了。
该递的台阶他都已经递到位了,现在该递最后一把扶梯了。
他在心里把所有的话又过了一遍,确认每个字都踩在点上了,然后深吸一口气,再次叩首于地。
“陛下圣明!”他的声音比之前更响亮了几分,在殿中回荡开来,“草民还有一个不情之请。”
“讲。”女帝的声音从上头落下来,轻快得像一片羽毛。
贾亦真跪在金砖上,后脊背已经湿透了。不是怕的,是兴奋的。
他活了二十六年,赌过无数次,赢过无数次,也输过无数次。但从来没有哪一次像今天这样,拿命当赌注,还把女帝也拉上了赌桌。
更疯狂的是,他赌赢了。
刚才女帝那个眼神,那句“甚合朕意”,等于在满朝文武面前给他盖了个章:这个骗子,从今天起,是朕的人了。
他的脑子转得飞快。
现在这个局面,已经比他预想的还要好上十倍。
女帝当众脱了一件纱衣,露出了大半只奶子,满殿大臣的眼睛都快看直了。
但他知道这还不够。
女帝要的不是“若隐若现”,女帝要的是“一览无余”。那件纱衣脱了,她还穿着亵衣亵裤呢,那算什么暴露?
他在市井里混了这么多年,偷看过多少次寡妇洗澡、大姑娘换衣裳,他知道真正的暴露是什么。
是光天化日之下,一件一件地脱,脱到最后一件都不剩,然后还要装作穿了最华贵的袍子,逼着所有人睁大眼睛看着,还要逼着所有人夸好看。
这才是女帝要的。而他贾亦真,就是那个递刀的人。
他深吸一口气,把脑子里所有的话在舌头尖上过了一遍,每个字都掂了又掂。
然后他抬起头,脸上的表情从刚才的谦卑变成了一个更深沉更恳切的样子,两道眉毛微微蹙着,眼神里透着一股“我全是为陛下着想”的赤诚。
“启禀陛下。”他的声音比刚才更洪亮了几分,在殿里荡开来。
“此无垢天蚕衣性喜自然光华,乃天地灵气所钟之神物。若在后殿密闭之处更换,殿中光线晦暗,恐会削减其三分神韵、七分光彩。那便是暴殄天物了,草民万死不敢。”
他说到这里,稍微停了一下,眼角的余光扫了一圈殿中的大臣们。
李阁老跪在地上脸色煞白,刘猛腮帮子咬得死紧拳头攥得咯咯响,王纶眼睛里闪着意味深长的光,几个年轻文官和武官的脸上挂着一层说不清是期待还是恐惧的复杂表情。
他把这些脸一张一张地看在眼里,心里越发有底了。
这帮人,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已经被女帝刚才那半只奶子给打懵了。
现在就算他再说出什么更离谱的话来,这帮人也没有一个敢站出来放半个屁。
于是他放出了第二把火。
“草民斗胆,恳请陛下恩准。”他双手合十,对着龙椅深深一拱手,声音掷地有声。
“让草民就在这殿前,以无垢天蚕丝织就一面布幔。陛下在布幔之后更衣,方能让列位大人完整见证神衣现世之风采!此乃天时、地利、人和三才齐聚之举,千载难逢,万万不可错失!”
他说完,又把头磕了下去,额头重重地砸在金砖上,发出咚的一声闷响。
整个金銮殿里的空气像是被人猛地抽干了。
在殿前搭布幔,让女帝在布幔后面换衣服?
布幔是什么?布幔就是个薄薄的一层纱,就算它真的存在,也遮不住什么。
更何况,那所谓的“无垢天蚕丝”到底存不存在,在场的每个人心里都有数。
除了女帝和贾亦真这两个演戏的,其他人全都是在睁着眼睛装瞎子。
布幔搭起来,女帝站在后面脱衣服,等于当着所有人的面,在一层不存在的纱后面,把自己脱得精光。
这哪里是更衣?
这分明是搭台唱戏,唱一出叫“女帝裸身”的大戏。
而他们这些大臣,全都被摁在台下的椅子上,眼皮被牙签撑开,被逼着从头看到尾。
李阁老跪在地上,听到这话,身子晃了晃,差点一头栽倒在金砖上。
他活了七十三年,侍奉过三代帝王,见过无数荒唐事。
先帝晚年信方士,在宫里炼丹炼得乌烟瘴气。前朝太子好男风,在太子府里养了十几个娈童。但没有哪一桩荒唐事,能跟眼前这一幕相提并论。
一个从西域来的骗子,拿着一件根本不存在的衣服,忽悠着当朝女帝在金銮殿上当众脱衣服。
而女帝不仅不砍他的头,还夸他,还配合他,现在还要由着他搭布幔。
李阁老觉得自己这一辈子的三观,在这一天之内,被碾得渣都不剩。
刘猛站在武官班里,黑脸涨成了紫黑色。
他是个粗人,不懂那些弯弯绕绕的权谋心术。
他只知道一件事:陛下被人忽悠了。
那个姓贾的骗子,不知道用了什么妖术,把陛下迷得神魂颠倒。
但他是武将,领的是陛下的俸禄,吃的是陛下的粮饷。陛下说要砍人,他就砍人。陛下说不砍,他就只能忍着。
但是忍归忍,他心里的那团火已经快把他自己烧穿了。
他两只眼睛死死地瞪着贾亦真,那眼神分明是在说:小子,你最好祈祷自己这辈子都别落在老子手里。
王纶站在文官班里,嘴角的弧度越来越深。
他是个聪明人,聪明到了骨头缝里。
从贾亦真献上那件看不见的衣服开始,他就隐约猜到了这场戏的走向。
现在听到“布幔”两个字,他心里那层窗户纸被彻底捅破了。
女帝要的不是衣服,女帝要的是观众。而贾亦真,就是那个给她搭台子的人。
王纶在心里迅速地盘算了一下:如果女帝真的打算在金銮殿上脱光,那她就是铁了心要这么干。
既然陛下铁了心,那作为臣子,最聪明的做法不是反对,而是配合。配合得越好,陛下越高兴。陛下越高兴,他的前程就越光明。
想通了这一层,王纶便不再犹豫了。
他甚至开始在心里期待起来:那层布幔如果真的不存在,那他就等于能站在文官班第一排,隔着三步远的距离,清清楚楚地看到女帝的裸体。
这个念头的出现让他的胯下微微一紧,一股热流从小腹深处涌了上来。
其他大臣的反应就更加形形色色了。
文官班末尾那个年轻翰林,从刚才女帝露出半只奶子开始就不行了。
他是个读书人,读的是圣贤书,学的是礼义廉耻。但圣贤书上没教过他,当女帝的奶子从纱衣里滑出来的时候该怎么办。
他拼命低着头,拼命在心里默念“非礼勿视非礼勿视”,但眼珠子根本不听脑子使唤。
刚才女帝露了半只奶子,他就已经硬得不行了,现在听到还要搭布幔更衣,他脑子里嗡的一声,裤裆里的东西又弹了一下,顶得他不得不把笏板死死按在小腹上。
他偷偷往左右瞄了一眼,发现旁边的御史中丞也在做同样的动作,两个人对视了一瞬间,又同时尴尬地别开了头。
武官班里几个年轻将领的反应更加直白。
武将不像文臣那么会装,他们的身体比脑子反应快。
刚才女帝脱纱衣的时候,他们裤裆里的家伙就已经立起来了。
现在听到还要搭布幔,其中一个叫赵武的年轻参将,喉结上下滚了好几下,嘴巴发干,手心全是汗。
他身边的另一个叫孙横的副将更夸张,他偷偷拽了拽自己的战袍下摆,想把裤裆那个鼓包遮住,但那东西硬得太厉害了,拽了好几把都没拽下去,反而越拽越鼓。
他只好把腰往前弓了弓,摆出一个极其别扭的姿势,额头上汗珠子一颗一颗地往外冒。
殿中的沉默持续了大约五息的时间。
这五息里,每个人都在做自己的心理斗争,每个人都在盘算自己的立场,每个人都在用自己的方式消化这个荒唐到极点的提议。
女帝坐在龙椅上,看着殿下这一切。她的凤目从每一张脸上扫过去,把那些或青或白或红或紫的脸色尽收眼底。
她的嘴角一直在微微翘着,不是冷笑,不是蔑视,而是一种居高临下的、看戏般的愉悦。
她看着李阁老跪在地上抖得像筛糠,看着刘猛气得青筋暴跳却不敢发作,看着王纶眼中那抹算计的光芒,看着年轻文官们躲躲闪闪又忍不住偷瞄的贼眼,看着武将们裤裆里遮都遮不住的丑态。
她心里有一句话在反复地转:十二年了,朕等这一刻等了十二年了。
十二年前她登基的时候,第一次穿上那身厚重的龙袍,浑身上下裹得严严实实密不透风。
从脖子到脚踝,每一寸肌肤都被龙袍和内衬盖得死死的。
那时候她站在铜镜前,看着镜子里那个被包裹得像粽子一样的自己,心里忽然涌起一股莫名其妙的烦躁。
她想把龙袍撕开,想把这些繁复的布料全都扯掉,想让自己的皮肤直接呼吸空气。
但她没有。她知道她不能。她是女帝,是九五之尊,是天下人的表率。她必须穿得端端正正,必须走得规规矩矩,必须笑得矜持克制。
但她骨子里有一样东西一直在骚动。那个东西藏在龙袍下面,藏在她那对巨乳和细腰和肥臀之间,藏在她双腿之间那片幽谷深处。
那个东西像一个被关了十二年的囚犯,每天都在拍打牢门,每天都在嘶吼:放我出去,让我透透气,让我被别人看见。
今天,这个牢门终于被贾亦真拿一把叫“天衣”的钥匙给打开了。
女帝深吸一口气,把心里那股翻涌的情绪压了压。然后她微微偏过头,看着跪在丹陛下那个脑袋,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
这个贾亦真,确实是个妙人。
他不仅猜透了她的心思,还知道怎么顺着她的心思往上爬。
刚才提议殿前试穿,已经是大胆至极。
现在又提议搭布幔,等于把她那层最后的遮羞布也给掀了。
掀得好。掀得她心里痒痒的酥酥的,腿间那地方又开始往外渗水了。
她下意识地夹了夹腿。大腿根部那两片软肉挤在一起,把腿间那条肉缝里的湿润粘液挤出来,蹭在内侧皮肤上,凉丝丝的。
亵裤的裆部已经湿了一小片,那湿了的布料贴在肉唇上,又凉又痒。
乳首在纱衣下翘得硬硬的,顶着纱料,磨着纱料,每一次呼吸都能感觉到纱料的经纬在乳首上轻轻刮过,像有人拿羽毛在撩拨她。
她的身体在告诉她:你想要。你想要脱光。你想要让他们看。你想要让他们看见你的奶子、你的腰、你的屁股、你的骚穴。
女帝在心里用了一个极粗俗的词骂自己。
那个词脏到了极点,脏到连市井里的泼妇骂街都未必敢用。但她用得毫不犹豫,用得满心畅快。
因为那个词用在她身上,用在这个坐在龙椅上的九五之尊身上,形成了一种巨大的、扭曲的、令人眩晕的反差。
这个反差让她小腹深处猛地抽了一下,腿间又涌出一股热流来,比刚才那一次更多更烫。
她感觉自己的肉缝口在微微翕动着,像是嘴唇在轻轻开合,每开合一次就挤出一小股黏滑的液体来。
她把右手搭在龙椅扶手上,五根手指在鎏金雕龙的扶手上轻轻叩着。
指尖叩击金属的声音很轻,但在寂静的大殿里,这一声一声的轻叩像更漏,像心跳,像倒计时。
叩了五下之后,她的手指停住了。
“准。”
就这一个字。淡淡的,轻轻的,却像一块巨石砸进了平静的湖面,激起了千层浪。
殿中的大臣们齐刷刷地抬起头来,脸上全是不可置信。那些刚才还在做心理斗争的人,此刻心里那根绷着的弦彻底断了。
陛下不仅准了,而且准得这么干脆,准得这么毫不犹豫。
这说明什么?
这说明女帝不是被忽悠了,而是从一开始就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甚至,她就是在等着有人把这个提议说出来。
李阁老跪在地上,听到这一个字,身子一软,干脆趴在了金砖上。
他知道大势已去,什么都挡不住了。
刘猛咬着牙,把拳头攥得指节发白,嘴唇翕动了好几次,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王纶嘴角的笑意更浓了,他把笏板往前一举,躬下身子,用行动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贾亦真跪在金砖上,额头贴着冰凉的砖面,嘴角咧开了一个笑容。
他低着头,没有人看到这个笑容,但他自己知道,这个笑容是他这辈子笑过的最得意的一次。
他赌赢了,而且赢得比预期的还要大。女帝不仅接纳了他的剧本,还给了他加戏的空间。接下来,他要把这出戏推向最高潮。
“草民领旨!”他高声应了一句,然后从地上爬起来。他的膝盖跪得发麻,站起来的时候晃了一下,赶紧用手撑了撑地才稳住身子。
然后他转过身,走到殿中正中央的空地上,从肩上卸下那个破旧的道袍包袱,蹲下身子,开始装模作样地“取出”那卷布料。
大臣们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手上。
他们看到他解开包袱,看到他小心翼翼地从包袱里捧出一样“东西”,摊在掌心上,眉头微微皱着,表情极郑重极虔诚,仿佛手里捧着的真的是一卷天下至宝。
然后他开始布置“布幔”。
他先在龙椅正前方三步远的位置站定,蹲下身子,用手在金砖上比划了一下。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虚虚地画了一条线,从龙椅左侧三丈处画到右侧三丈处,画得极认真极仔细,嘴里还念念有词。
念的什么没有人听得懂,全是他随口编的西域咒语,夹杂着几句他小时候在乞丐堆里学的切口黑话,偶尔冒出一两个他自己都听不懂的音节。
但他的表情是极认真极专注的,眉头紧锁,额头上渗出一层细细的汗珠,嘴唇翕动得飞快,看起来还真像那么回事。
画完线之后,他站起身,将手中那卷不存在的“布料”展开。他双手各捏着布料的两端,动作夸张而小心翼翼,仿佛那布料极薄极易扯破。
他先把布料的一端“固定”在左侧的金柱上,用手做了个绕柱打结的动作,打结的时候还特意多绕了两圈,用力拽了拽,确认“系紧”了。
然后他牵着布料的另一端,一步一步地往右侧走,步伐极其缓慢,每走一步都要停下来调整一下布料的高度,时而往上拉一拉,时而往下压一压,仿佛在确保布幔的下摆与地面平行。
走到右侧金柱的时候,他又做了一个同样的打结动作。
然后他退后两步,歪着头打量了一下自己布置的“布幔”,眉头微皱,似乎对某个地方不太满意。
他走到布幔中间,蹲下身子,用手指虚虚地捏住了布幔下摆某个不存在的褶皱,小心地拉了拉,抚了抚,直到他认为褶皱被抚平了,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做完了这些之后,他又从包袱里摸出一件“工具”。他做出捏着一根针的手势,开始在“布幔”上“绣花”。
他拇指和食指捏在一起,从布幔左侧绣到布幔右侧,时而穿针,时而引线,时而拉扯线头,时而在某处停顿一下仔细打量。
他的手指在空气中翻飞,动作行云流水,细致入微,每一个手势都无可挑剔。
满殿大臣看着他对空气又拉又扯又绣又拽,看傻了眼。
有几个大臣下意识地眨了眨眼睛,使劲往贾亦真比划的方向看,想看看是不是自己眼神不好漏掉了什么。
但他们把眼睛瞪得再大,也只能看到龙椅前三尺处空空荡荡的一片空气,以及那片空气后面龙椅上端坐的女帝。什么都没有。连根丝线都没有。
但贾亦真就是在那里忙活,一个人对着那片虚空忙得不亦乐乎,脸上的表情真挚到了极点。
贾亦真忙活了大约一柱香的时间,终于在一片虚无中完成了所有“布幔”的布置。
他退后三步,双手合十,对着龙椅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朗声说道:“陛下,无垢布幔已立!此幔亦由无垢天蚕丝织就,与神衣同源同质。同样只有一生行善、心地纯洁之人方可看见。”
说到这里,他转过身来,面朝满殿大臣,嘴角挂着那副标准的谦逊微笑,不紧不慢地补了一句:“若诸位大人中有人看不见此幔,那便……呵呵。”
他故意把话掐断,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呵呵”。
这两个“呵”字比千言万语都厉害。它像两个鸡爪子,在每一个大臣的心尖上狠狠地挠了一下。
看不见?看不见就等于承认自己是作恶多端之人。看得见?看得见就得对着空气演戏。
两条路都是坑,但第二条坑至少能保命。
第一条坑一旦踩进去,刚才李阁老的下场就是最好的例子。
跪在金砖上,老泪纵横,把一辈子的脸面都丢光了。
沉默被王纶打破了。
王纶几乎是没有丝毫犹豫,在贾亦真话音刚落的那一刹那,就从文官班里往前迈了一步。
他双手捧着笏板,微微仰头,目光投向龙椅前方那片虚空,脸上的表情从平静变成惊叹。
那惊叹来得很自然,眼睛里闪着光,嘴巴微微张开,整张脸上写满了“我看到了天大的神迹”。
他演得这么真,要不是在场的每个人都知道他是什么货色,差点连他们自己都要信了。
“好一面光华流转的布幔!”王纶的声音清朗而激动,他将笏板往腰侧一收,另一只手指着面前那片空气,在空中虚虚地描摹着。
“这无垢天蚕丝果然非凡品!隐隐有流光转动,似有若无,似实还虚,当真是神物!臣活了三十年,从未见过如此神奇的织物!”
他说着又往前走了半步,眯起眼睛仔细“端详”了一番,然后猛地回头对着身后的大臣们一摊手,语气里带着一丝“你怎么还没看呆”的催促:
“诸位同僚,你们看到了吗?那布幔上隐约有云纹流动,暗合天地阴阳之数,此等神物,若非陛下圣德感召天地,如何能现世于我大衍朝堂之上?”
王纶这一连串话说得又快又流畅,每一个字都踩在点上。
他不仅看得见布幔,还看见了云纹,还看见了什么天地阴阳之数。
这就等于在告诉其他大臣:我已经超额完成了表演,你们看着办吧。
有了王纶这个领头的,其他还在犹豫的大臣们就像溺水的人捞到了一根浮木。
刚才他们还在左右为难,不知道该怎么表态。现在王纶已经给他们打好了样,照着演就行了。看不见没关系,用嘴说自己看见了就行。
于是殿中开始响起稀稀落落的附和声。
先是王纶身边的两个文官,一个礼部侍郎一个户部主事,跟着点头称是:“确实看见了,这布幔光华内敛,不同凡品。”、“王大人说得极是,那云纹流转处还有隐隐的银光,真是巧夺天工。”
然后武官班里也有人开了口。不是刘猛,刘猛还铁青着脸死死咬着牙根一个字都不肯说。
开口的是刘猛身后的一个参将,那人看到文官们已经开始表忠心了,觉得自己要是不说点什么,搞不好会被女帝记在小本本上,赶紧跟着附和:“末将也看见了!那布幔……呃……那布幔隐隐有流光,对,流光!”
他不太会说漂亮话,只能把王纶说的“流光”两个字捡起来重复了一遍。
但这就够了。有了开头,后面的人就越来越大胆。
殿中的附和声从稀稀落落逐渐变成了一片嗡嗡声,几十个大臣同时睁着眼睛说瞎话,有的说看见了银光,有的说看见了金线,有的说文采斐然,有的说质地轻盈。
甚至有一个脑子转得快的御史中丞,当场编出了一段“布幔之上绣有九凤朝阳图案,隐喻陛下君临天下,万民景仰”的鬼话,说得有鼻子有眼,连贾亦真都被他编的这套词给镇住了,心里暗暗给这位老哥竖了个大拇指。
女帝坐在龙椅上,听着殿中此起彼伏的赞美声,嘴角的弧度又加深了几分。她的目光穿过那片虚无的“布幔”,扫过殿中每一个大臣的脸。
那些正在开口赞美的人,脸上的表情或真诚或虚伪或紧张或谄媚,但无一例外地,他们都在为自己的机智暗暗得意。
他们以为自己表了忠心,站对了队,在女帝面前挣了脸。
但他们不知道的是,女帝看着他们这副卖力表演的模样,心里涌起的不是满意,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居高临下的掌控快感。
女帝在心里把自己嘲笑了一顿。用的词依然粗俗到了极点。
她想:你们这帮傻狗,你们以为你们在演朕?
你们以为朕不知道你们在睁眼说瞎话?
你们每说一句瞎话,就是把你们自己的把柄往朕手里多送一分。
从今天起,你们在场的每一个人,都有一个共同的秘密:在金銮殿上,对着空气,夸一件不存在的东西是天降神物。
这个秘密,从你们开口说第一个字的时候,就已经烙在了你们的舌头上。
以后谁敢弹劾朕一句,朕只需要轻轻问一句“你看不见布幔?”,你就得给我重新跪下去。
这个念头让她的胯下又湿了几分。
她感觉腿间的水已经多得顺着大腿根往下淌了,亵裤的裆部已经完全湿透了,湿透的布料贴着肉唇和肉缝口,又凉又滑。
她能感觉到那两片肥嫩的肉唇在湿布的包裹下微微翕动着,肉缝口一张一合,每合一次就挤出一点粘液来。
那粘液渗透了亵裤的布料,在裆部洇出一小片透明的湿痕。
好在她的纱裙还没完全脱掉,裙摆垂下来挡住了那道湿痕,否则早就被眼尖的大臣看到了。
但女帝心里很清楚,她现在穿的纱裙也好,亵衣亵裤也罢,全部加起来也没几两重。
纱裙薄得透光,亵衣小得遮不住乳晕,亵裤窄得卡进了臀缝里。
这身衣服穿了等于没穿,反而比没穿更勾人。没穿是痛痛快快地露,穿了是扭扭捏捏地遮,遮遮掩掩之间,把那些大臣的贼眼勾得又痒又烫。
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两只大奶子在亵衣下挤出了一条深不见底的沟,乳肉从亵衣的侧边鼓出来,亵衣的布料被撑得绷出了经纬纹路,乳首的位置凸起了两个清晰的小点。
她又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腿间,纱裙下摆岔开的地方,能看到亵裤窄窄的裆部勒在腿间,布料中央那一小片湿痕在灯光下微微反光,像一枚小小的银币贴在她的肉缝口上。
女帝在心里又骂了自己一句,骂得比刚才更脏。骂完之后她在心里把这句话翻译了一遍:
朕就是欠干,欠全天下的人一起看朕光屁股的样子,看到了吧?
看到了你们也摸不着,摸不着你们就干瞪眼,干瞪眼你们就硬着吧,硬到把裤裆戳穿都没用,因为朕是皇帝,朕让你们看是恩赐,你们想碰是做梦。
这套话在她脑子里转了一圈,把她自己说得浑身发烫。
她的脸又开始红了,这一次红得更明显,从颧骨蔓延到耳根,又从耳根蔓延到脖子和锁骨。
她的呼吸微微急促了起来,纱裙下的乳房随着呼吸一起一伏,两个乳头顶出来的凸点也跟着上下浮动。
这时候,殿中的附和声已经渐渐平息了下来。所有该表态的人都表了态,没表态的也就那么几个人了。
李阁老还跪在地上闭着眼睛,刘猛还咬着牙一言不发,还有三四个老臣低着头假装没听见。
但这几个人已经影响不了大局了。
殿中的风向已经彻底定了。
贾亦真看着这个局面,心里那面小鼓敲得咚咚响。他知道时机到了,最关键的环节来了。布幔搭好了,大臣们表态了,接下来就该女帝登场了。
他深吸一口气,转身面向龙椅,双手合十,身子九十度躬了下去。
“陛下。”他的声音平稳而恭敬,把最后一把扶梯递了上去,“无垢布幔已立,神衣亦已备妥。请陛下移驾布幔之后,草民恭请陛下更衣。让列位大人,一睹神衣现世之风采!”
他说完,侧身退到一旁,将龙椅前三尺那片虚无的“布幔”之前的位置让了出来。
满殿的大臣们全都屏住了呼吸。
刚才那五息沉默中的紧张感,此刻又回到了殿中,而且比刚才翻了十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接下来要发生什么。
女帝要走到那面看不见的布幔后面,然后在那面布幔后面,脱掉身上所有的衣服。
而他们这些大臣,每一个人都声称自己“看见了布幔”,就等于承认那面布幔是真实存在的。
既然布幔存在,你就不能说你透过布幔看到了女帝脱衣服。你只能说,你隔着布幔,朦朦胧胧地看到了神衣的光彩。
这是一个死循环。这个死循环唯一的出口就是:女帝脱光了站在你面前,你还得装模作样地说“陛下的神衣真好看”。
想通了这一层的大臣们,心里的滋味复杂到了极点。
有几个年轻文官既兴奋又羞愧,兴奋的是他们真的能看到女帝的裸体了,羞愧的是他们脑海里的圣贤书正在被一本一本地撕成碎片。
有几个武官干脆放弃治疗了,反正他们是粗人,粗人就该干粗人的事,待会儿女帝脱了衣服他们就光明正大地看,反正大家都在看,法不责众。
有几个老臣在心里默默背诵了十遍“非礼勿视”四个字,然后悲哀地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因为女帝的身体实在是太诱人了,光是刚才露出半只奶子就让他们这把老骨头差点散架,待会儿全脱了,他们这把老命怕是要当场交代在朝堂上。
李阁老跪在金砖上,把眼睛闭得更紧了。他决定,从这一刻起,一直到这出荒唐戏结束,他的眼睛绝对不睁开。
他是一个即将致仕的老臣,他只想平平安安地回到家乡,在自己家的院子里种种菜浇浇花,度过余生。
他不想掺和这趟浑水,不想看到不该看的东西,不想在某一天被女帝以“你知道得太多了”的理由灭口。
他的选择是闭眼,闭得死死的,就是死也不睁开。
刘猛站在武官班里,终于松开了咬紧的牙根。他长长地吐了一口气,那口气粗得像牛喘,喷出来的时候带着一股灼热的气息。
他抬起头,看着丹陛上的女帝,然后又低下头,把自己那双铜铃般的眼睛死死地钉在了金砖上。
他不闭眼,因为他是武将,闭眼等于示弱。但他也不抬头看,因为他怕自己一旦开始看就再也挪不开眼睛,会在朝堂上出丑。
他选择了第三条路:看着地面,让地面上的金砖倒映出一点模糊的影子,那些影子足够让他知道发生了什么,又不足以让他看到具体的细节。
这是他作为一个武将,能给自己找到的唯一体面。
但其他武将就没有刘猛这么克制了。
赵武和孙横两个年轻参将,此刻正目光炯炯地盯着女帝身上的纱裙,两人眼里的贪婪和兴奋已经不屑于掩饰了。
孙横甚至舔了舔嘴唇,他嘴巴发干,舌头上全是火,不舔不行。
赵武的双手握着笏板握得太紧了,指节发出细微的咯咯声。
他们都在等,等她脱。
王纶站在文官班里,脸上维持着那副“我是来欣赏神衣”的庄重表情,但眼睛里的灼热已经出卖了他。
他不像那些武官一样粗俗直接,但他的目光更细更密。
他在心里已经把这套剧本复盘了十几遍,越发笃定自己的判断:陛下要的,就是被注视。
注视就是陛下的高潮。
那么,他作为臣子,就应该给陛下最优质的注视。
不能太淫邪,那样是犯上。
不能太冷淡,那样是不忠。
要恰到好处,要在敬畏中带一丝惊艳,在赞叹中带一丝渴慕。
这种注视,才是女帝最想要的。
他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将自己准备好的那份注视,稳稳地投向龙椅方向。
女帝从龙椅上缓缓起身。
她站起身的动作,依然不是平时那种端端正正的帝王仪态。
刚才从龙椅上站起来去扶贾亦真的时候,她的动作是轻快的、慵懒的。现在她从龙椅上站起来准备走向布幔,动作则多了一层别的东西。
那层东西是期待,是紧张,是兴奋,是压抑了十二年的渴望即将得到满足时的迫不及待。
她的身体动得比脑子快,从龙椅上起身的动作里带着一丝几乎察觉不到的急切。
臀部离开龙椅坐垫的时候,腰肢先往上一挺,然后肩膀往后一拉,整个人从龙椅上旋出来。
那件薄纱裙在她旋身的时候裙摆飘了起来,露出了她整条右小腿和半截大腿,以及她脚踝上那双银丝缀珠软底宫履细细的系带。
女帝站在丹陛上,面朝群臣。
殿顶琉璃瓦缝隙间漏下来的阳光,从她的背后洒下来,在她周身镀了一层淡金色的光晕。
那层光晕把她整个人框了进去,把她那头垂到腰间的长发照得像一匹流动的墨绸,把她那张冷艳绝伦的脸照得更加棱角分明。
她的剑眉在光雾中微微上扬,凤目在光雾中闪着碎金般的光点,鼻梁高挺如削,薄唇抿着那抹熟悉的笑意。
脖子修长优雅,锁骨细长平直,肩窝深深的像两只小巧的玉碗。纱衣下的乳房轮廓浑圆饱满,乳沟在领口处若隐若现。
腰肢在半透明的纱料下收束成一道极细的弧线,胯骨在纱裙的覆盖下微微宽出,臀线被纱裙盖住了看不到全貌,但光是纱裙包裹出的那个圆润的弧度,就足够让在场的每一个正常的男人心跳加速了。
女帝站在丹陛之上,赤着脚穿着宫履,像一尊被供在神龛里的玉观音。庄严、高贵、不可亵渎。
而她心里此刻想的,是一句脏到了骨头缝里的话。
她想:你们快看啊,朕这个骚货,就要脱给你们看了。
这个念头从她脑子里蹦出来的时候,她的鼻孔微微翕动了一下,呼吸急促了半拍。
乳首在亵衣下猛地跳了一下,硬得像两颗小石子。
腿间那条肉缝收缩了一下,把一股热乎乎的粘液挤出来,顺着大腿根往下淌。
她能感觉到那滴粘液从肉缝口出发,沿着大腿内侧缓慢地往下滑,滑到膝盖内侧的时候已经凉了,冰凉的一点贴在她的皮肤上,像一枚小小的勋章。
女帝迈出右脚,走下丹陛的第一步。
走下这一步的时候她的纱裙裙摆被台阶蹭了一下,裙侧衩口张开的角度比刚才更大了,露出右腿整片大腿外侧。
她的腿在丹陛的阴影里白得刺眼,那一条腿又长又直,大腿饱满,小腿流畅,膝盖骨在皮肤下凸出一个精致的轮廓,脚踝纤细得盈盈一握。她
走下第二步。
纱衣的右肩又往下滑了几分,右边的锁骨全露出来了,锁骨下方那片雪白的胸脯也跟着暴露出来。
纱衣的领口松松地挂在乳峰上缘,只要再多滑半分,乳晕就要露出来了。
女帝就这么一步一步地走下丹陛,每一步都在大臣们的眼珠子上刻下了一道深深的印记。
她走的不是路,是尖刀。
每一步都踩在现场每一个人的心尖上。
她走到了那片虚无的“布幔”之前站定。贾亦真正站在她的右侧三步处,双手还保持着刚才那个合十的姿势,面容恭敬,眼神专注。
女帝偏过头看了他一眼,嘴角的笑意微微一深。她没有说话,但她的眼睛说了一句话。那句话是:准备好了吗?看朕怎么把这些人玩疯。
贾亦真显然读懂了这句话。他微微点头,用同样无声的方式回了一句:草民拭目以待。
女帝收回目光,面朝满殿大臣,站在那面只有“行善之人”才能看见的布幔后面。她的双手抬起来,移到了龙袍领口的第一颗盘扣上。
那是一件薄薄的明黄龙袍,是她上朝时穿在最外面的一层外袍。这件龙袍其实也不算厚,比起她平时上朝穿的朝服已经轻便了不少。
但它毕竟是一件龙袍,是帝王威仪的象征。
那上面绣着九条金龙,张牙舞爪地盘踞在明黄的绸缎上,龙首在胸口交会,龙尾在裙摆摇曳,每一片龙鳞都是用真正的金线绣出来的,在光下闪着沉甸甸的金光。
女帝的手指按住了第一颗盘扣。
那颗盘扣是金丝镶玉的,金丝在扣面上扭出了一个如意云头的图案,拇指指甲盖大小。
她的手指白得像葱根,按在那颗金玉盘扣上,白与金形成了极鲜明的对照。
她轻轻一捏,手指上的力道精准而稳定,把盘扣的扣眼从扣珠上推下来。
那颗盘扣解开了。发出了一声极细微的“嗒”。
这声“嗒”在寂静的大殿里,清晰得像一声雷鸣。
龙袍的领口松开了半寸,露出了她脖根下方一小片三角状的肌肤。那片肌肤平时藏在龙袍的领口下,风吹不着日晒不着,白得像新剥的煮鸡蛋。
她的手指移向第二颗盘扣。第二颗盘扣在她锁骨之间的位置。她解开它的时候,动作比第一颗更轻了些。
第二颗盘扣解开后,领口往两边敞开了更大的角度,露出她左右锁骨中间那个精致的小窝窝。
她的锁骨直直的,骨头上覆着一层薄薄的皮肤,皮肤下的血管隐约可见。
第三颗盘扣在胸口正中的位置。这颗盘扣解开后,领口就彻底散开了。龙袍的前襟从她胸口往两侧滑开,露出她穿在里面的那件珍珠内衬。
那件内衬是由上百颗南海珍珠串连而成的,颗颗圆润,粒粒饱满,珠光莹润温润,贴在皮肤上泛着一层柔柔的珠光。
珍珠内衬只能勉强遮掩住关键部位——她的胸脯被珍珠帘子遮住了下半部分,上半部分却从珍珠帘子上面露了出来,白花花的两坨乳肉挤在一起,被珍珠帘子的上缘勒出一道深深的沟。
她的双肩和双臂完全裸露,珍珠帘子的吊带极细,像两根白线挂在肩头,仿佛稍一用力就会崩断。
殿中响起了几声细微的吸气声。
那些吸气的人拼命压着嗓子,但越是压着,那吸气声就越显得刺耳。
是那种从牙缝里倒抽冷气的声音,咝咝的,像蛇吐信子。
女帝的手指没有停。
她把手伸到颈后,摸到了珍珠内衬的系带。
那根系带是细细的一根银链子,链头上有个极小的搭扣。
她的手指在颈后摸索了两下,动作熟练而从容,显然不是第一次解这条链子。
她摸到了搭扣的位置,拇指和食指捏住搭扣的两端,轻轻一按,咔嗒一声极细微的开锁声,银链子从搭扣里弹了出来。
珍珠内衬失去了系带的束缚,开始往下滑。
先是前胸的珍珠帘子往下坠,露出了她乳沟更深的部分。
然后吊带从肩头滑下来,发出极细微的簌簌声,那是珍珠在皮肤上滚动摩擦的声音。
整件珍珠内衬像一层流动的珠光,顺着她身体的曲线往下坠落。
它先滑过了她的双乳。乳头被珍珠滚过的时候,那股凉凉的、痒痒的触感让她乳首猛地翕动了一下,乳晕周围的小颗粒全都立了起来。
然后珍珠内衬滑过了她的小腹,上百颗冰凉的珍珠在她平坦的小腹上滚过,留下一道道冰凉的触感。
最后珍珠内衬落在地上,堆在她的玉足旁边,发出一阵细碎清脆的响声。
现在她上身只剩一件贴身的亵衣。这件亵衣薄得近乎透明,白色的薄绸在灯光下透出底下肌肤的颜色。
亵衣的剪裁极小,小到只能勉强兜住她胸前那对巨乳的下半部分。乳房的上半球全部暴露在外,白嫩嫩的乳肉堆在亵衣边缘上方,鼓鼓囊囊的。
亵衣的布料被撑得绷出了经纬的纹路,在两颗乳首的位置,可以清楚地看到两点凸起。
而且亵衣的料子实在是太薄了,乳晕的浅粉色从薄绸下透了出来,在白色绸面上洇出两小片淡淡的粉色,像两朵落在雪地上的梅花瓣。
几个年轻武官的呼吸彻底乱了。
赵武的喉结又滚了两下,发出了一声吞咽口水的咕咚声,那声音在安静的大殿中格外清晰。
他赶紧低下头假装咳嗽了两声,但谁都听出来了那不是咳嗽,那是嗓子干的。
孙横更惨,他刚才还能用手拽战袍挡住裤裆,现在他发现那东西硬得太高太大,战袍下摆已经盖不住了。
他只好把腰弓得更深,看起来就像一只煮熟的虾米。
女帝的手移向了腰间。
她的腰间系着一条玉带,那是整套龙袍最核心的束腰之物。
玉带由十二块上好的羊脂白玉拼接而成,每一块白玉上都雕刻着一条姿态各异的螭龙。
带扣是一整块碧玉雕成的,扣合精巧,需要同时按压玉带两侧的两个机括才能弹开。
女帝的双手同时移到了玉带扣的两侧,两只手各按住一个机括。
她的手指轻轻一按,同时发力,两个机括同时被压下去,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嗒”。
那声“咔嗒”比刚才珍珠内衬托盘的“咔嗒”响得多,干脆得多,在殿中回荡开来,像一声极小的金石交击。
玉带在机括弹开的那一瞬间松开了。她腰间的束缚彻底消失。
玉带从她腰上滑下来,她伸手接住了玉带,随手放在了一旁贾亦真早就准备好的托盘上。然后她双手抓住了龙袍的衣襟,从领口处往外一推。
那件绣着九条金龙的明黄龙袍,这件大衍帝国最尊贵的礼服,这件象征着皇权与威严的至高之物,从她的肩头滑落。
龙袍滑过她的双肩,滑过她裸露的玉臂,滑过她的手背和指尖,然后像一片金色的云,静静地堆在了她的玉足旁边。
她抬起脚,从龙袍上踏了过来,赤着脚踩在了冰凉的金砖上。
那双银丝缀珠的软底宫履还穿在脚上,鞋尖微微翘着,露出了她白嫩嫩的脚背和脚踝上细密的青色血脉。
现在她下身只剩一件裙裳了。
那是一件明黄色的宽摆长裙,裙腰挂在胯骨上方的位置,由一根细细的明黄丝带系着。
这根丝带一解开,裙子就会掉下去。
女帝的手捏住了裙腰侧面的系带绳头。她的手指轻轻一拉,那根明黄丝带像一个谢幕时拉开的蝴蝶结,一抽就散了。
长裙失去了系带的束缚,从她的胯骨上滑落。明黄的绸料滑过她的小腹,滑过她的大腿,滑过她的小腿,在她脚边铺成了一个明黄色的圆圈。
现在她浑身上下只剩下最里面的亵衣和亵裤。
亵衣勉强遮住了胸前那对巨乳,乳肉从亵衣上下四边鼓了出来,亵衣的布料被撑得随时要崩开的样子。
亵裤窄窄小小的,腰口卡在她胯骨下方半寸的位置,裤腿短得堪堪遮住大腿根部,整条大腿都暴露在外。
亵裤的裆部因为她双腿夹紧的姿势而勒得更紧了,布料陷进了她腿间那条柔软的凹缝里,在肉唇的两侧各勒出了一道浅浅的印子。
裆部中央那片被淫水洇湿的布面,现在已经湿透得不成样子了,那湿痕从裆部中心往外扩散,洇出了一个指甲盖大小的透明圆圈,里面的肉色和毛发乌黑的颜色隐约透出来。
女帝的双腿又长又直又白,小腿纤细流畅,大腿丰腴饱满,大腿根部挤在一起的时候两腿间的鸭蛋缝密得连一张纸都插不进去。
她的膝盖骨圆圆的,膝盖后面的膝窝凹进去两个浅浅的坑,膝窝处的皮肤薄得透亮,能看见底下青色的血脉在微微跳动。
脚踝细得像一掐就能掐断,脚背上青筋隐约,脚趾修长白皙,趾甲修剪得干干净净,涂着一层淡淡的花汁红。
女帝就这么站在满朝文武面前,穿着窄小的亵衣亵裤,身上能露的地方已经露了九成。
她浑身上下的皮肤白得晃眼,在宫灯下泛着一层柔软的湿润光泽。乳房在亵衣下微微颤动着,每一次呼吸都牵动着乳肉的起伏。
腰细得惊人,从胸廓到胯骨的过渡处猛然收束,收得又急又陡,仿佛有谁在她身体两侧各挖了一刀。
然后胯骨又猛地炸开,臀线在亵裤上方鼓出一个极其圆润饱满的弧度。
大腿根部的软肉微微挤在一起,亵裤的裤腿边缘深深地勒进了大腿根的软肉里,在那片白嫩的软肉上勒出了一道细细的红印子。
红印子上面的腿肉微微鼓出来,像两只刚出笼的白面馒头被绳子勒了一道印。
殿中鸦雀无声。安静到连呼吸声都消失了。
所有人都在憋着气。
不是不想呼吸,是怕自己一呼吸,就会发出一些不该发出的声音。
比如粗重的喘息声,比如吞咽口水的声音,比如此起彼伏的心跳声。
女帝的手,终于移到了亵衣的系带上。那根系带在她左腋下方的位置,是一个极小的蝴蝶结,细细的白色丝带在她雪白的皮肤上几乎看不清楚。
她的手指捏住了系带的绳头。然后她的动作突然停住了。
停了一瞬。
这一瞬极短,大概只有半息的时间,但在场所有人的心脏,都在这一瞬之间被提到了嗓子眼。
有的人甚至觉得自己的心脏在这一瞬之间停止了跳动,就那么悬在胸腔里,不上不下的。
女帝抬起眼睛,目光扫过殿下群臣。
她看到李阁老跪在地上闭着眼睛,老脸上满是绝望的灰败,嘴唇哆哆嗦嗦地在默念着什么。
刘猛低着头死死地盯着金砖上的倒影,腮帮子咬出了两道硬棱,脖子上的青筋鼓得像蚯蚓。
王纶眼中的灼热已经烧成了一片火海,但他脸上的表情依然端得很好看,依然是那副“我在欣赏神衣”的庄重模样。
她看到赵武和孙横这两个年轻武官已经彻底放弃了伪装,他们的眼睛瞪得像牛铃,眼神里燃烧着赤裸裸的、不加任何修饰的欲望和饥渴。
文官班里那个年轻翰林脖子红得像煮熟的虾,额头上汗珠滚滚,笏板已经被他的汗手攥出了湿印子。
御史中丞正在偷偷调整自己的裤裆位置,动作极轻微极小心,生怕被人发现。
还有三四个老臣低着头假装整理袍袖,但他们的耳朵全都竖得高高的,耳朵尖都已经涨红了。
这些目光,这些表情,这些压抑和冲动的博弈,这些敬畏与淫邪的纠缠,全部被她一一看在眼里。
她的内心在这一刻被一种巨大的、铺天盖地的快感给淹没了。
女帝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句只有她自己能听到的话。
那句话的每一个字都脏得流油,连街边卖春的暗娼都未必有脸说得出口。
但她说得很响亮,在自己的脑子里,那个声音震得她自己耳朵嗡嗡响。
她说:朕这颗骚浪贱的帝王奶子,今天终于被你们这几十条狗看了个够。
这个念头像一把火,从她的脑子里烧到了她的胸口,从她的胸口烧到了她的小腹,从她的小腹烧到了她腿间那片已经湿得一塌糊涂的幽谷。
她的肉缝剧烈地收缩了一下,又收缩了一下,肉壁深处的嫩肉在痉挛中绞紧又松开,松开又绞紧,一股比之前所有的淫水加起来都要多都要浓的粘液,从痉挛的肉缝口直直地涌出来。
那液体温温热热的,带着一股极淡的微腥体味,先是浸透了亵裤的裆部,然后在湿透的布料表面形成了一个肉眼可见的水珠。
那水珠越来越大,越来越重,终于承受不住自身的重量,从布料纤维的缝隙里渗了出来,顺着她大腿根部最柔软的那片皮肤,慢慢地慢慢地往下滑。
她感觉到了这滴水的行进轨迹。
它从她的肉缝口出发,沿着大腿根部的鸭蛋缝往下淌,淌过了亵裤裤腿边缘勒出的那道红印子,淌过了她大腿内侧最白最嫩的那片软肉,淌到了膝盖内侧的时候已经凉了,然后停在那里不动了,贴在她的皮肤上,凉丝丝的,粘糊糊的。
女帝知道有人看到了这滴水。她看到王纶的目光在她大腿内侧停了一瞬,然后迅速地移开了,但移开之前他的瞳孔明显地收缩了一下。
她看到赵武的眼神像被磁石吸住了一样死死地钉在她大腿上那道透明的湿痕上,他的嘴唇张开又闭上,闭上又张开,喉结上下滚了两下。
她看到那个年轻翰林的笏板上已经全是汗,湿淋淋的,像刚从水里捞出来。
女帝不再犹豫,不是因为她不耐烦了,而是因为她腿间的那股热流已经快要控制不住地喷出来了。
她必须赶紧把身上最后这两块布脱掉,趁自己还有力气站住的时候。
她的手指捏住亵衣系带的绳头,轻轻一拉。
蝴蝶结散开了。亵衣失去了束缚,从她胸前松开。她没有主动去脱,只是松开了手,让亵衣自己从她身体上滑下去。
那块薄薄的白色绸片从她乳峰上滑下来,从她腰肢上滑下来,最后飘落在她脚边的龙袍上,像一片落在金云上的白色花瓣。
她胸前那对巨乳终于毫无遮挡地暴露在了所有人的面前。
那对奶子大得惊人,圆鼓鼓的,白嫩嫩的,乳廓浑圆饱满得像两只倒扣的白瓷大碗。
乳沟深得能夹住一支毛笔,因为双臂自然下垂的姿势,两只乳房的侧面曲线从腋下鼓出来,在胸前交会成一个极其立体极其冲击的轮廓。
乳肉白得像新雪,光洁滑腻得没有一丝瑕疵,在宫灯下泛着一层奶白色的柔光,能隐约看到皮肤下极细小的青色血管纹路。
乳晕不是深褐色的,而是极淡极嫩的浅粉色,边缘清晰光滑,只有铜钱大小的一圈。
乳首是翘立着的,不是软塌塌的,是硬硬的,翘翘的,微微上翘指向天花板,颜色是嫩樱色,比乳晕深一分,在那片雪白乳肉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娇艳欲滴,像两粒刚从枝头摘下来的红豆搁在雪堆上。
满殿响起了倒抽冷气的声音。这一次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人同时倒抽冷气,那声音连成了一片,像一阵突如其来的穿堂风。
赵武骂了一句脏话。他骂得很小声,但他旁边三个武官都听见了。没有人责怪他,因为旁边三个武官心里也在骂同样的脏话。
孙横的腰已经弯到了一个极限,他的战袍被勃起的鸡巴戳出了一个小小的帐篷,那帐篷在他黑色的战袍下微微颤动着,撑得周围的布料都绷出了皱褶。
王纶的表情终于破了一瞬。从他进入朝堂开始就维持得极好的那副“庄重又惊艳”的表情,在女帝露出双乳的那一瞬间,裂开了一道缝。
他的眼睛瞪大了半圈,嘴唇微微张开,喉咙里发出了一声极轻的、被压住的喉音。
但他毕竟是在官场混了十几年的人,反应极快,在第一瞬间就把表情重新端了回去。只是他眼睛里的那团火已经烧得彻底遮不住了。
就连那个一直在默念“非礼勿视”的老御史,此刻也忘记了自己刚才的决心。
他抬起了头,浑浊的老眼睁得溜圆,死死地盯着龙椅前方那个几乎全裸的女人。
他看到了她的乳房,看到了她的乳首,看到了她大腿上那道湿痕。他的老手抖了一下,捧着的笏板差点掉在地上。
女帝的手没有停。在众人还沉浸在这对巨乳的震撼中时,她的双手已经移到了亵裤的腰口上。
亵裤的腰口是松紧的,没有任何系带。她只需要用拇指勾住腰口的松紧带,往下一推,这最后一块遮羞布就会离开她的身体。
她的两只拇指同时勾住了亵裤的腰口。那根细细的松紧带被她拇指撑开了,从胯骨上方的位置往下滑。
她推得不快不慢,力度掌控得恰到好处,不是猛的一拉,而是慢慢的、一点一点的往下推。
那根松紧带先滑过了她的胯骨,然后滑过了她小腹最下缘那个微微隆起的柔软弧度,然后是那丛修剪得整整齐齐的倒三角形毛发。
那丛黑毛终于露出了它的全貌。乌黑的、蜷曲的、被精心修剪成倒三角的形状,贴在她雪白的小腹最下端。
黑白之间的对比强烈到了刺目的地步。
那丛毛发被宫灯的暖光映出了微微的光泽,每一根都是卷卷的,边缘修得光光滑滑,像是用笔在她皮肤上画出来的。
亵裤继续往下推。那丛毛发下面的部位也露出来了。
那是女帝双腿之间最私密的那片幽谷。那片区域看起来饱满丰腴,像一个刚蒸出来的小馒头,鼓鼓的,软软的,中间的裂缝若隐若现。
裂缝两侧的皮肤是雪白的,和周围的皮肤没有色差,但裂缝深处隐约透出更深的粉色。
从贾亦真站着的那个角度,甚至能看到那两片肥嫩的肉唇在湿透的布料脱离的瞬间被带得微微分开了半条缝,露出了里面更为嫩红的内壁。
那条缝里是湿的,亮晶晶的,有透明的液体黏在肉褶边缘,被灯一照闪着碎钻般的光。
亵裤从她的大腿根滑下去,滑过了大腿,滑过了膝盖,滑过了小腿,最后落在了她的脚踝处。
她抬起右脚,让亵裤从脚踝上脱下来,然后抬起左脚,做了同样的动作。
那块湿得不成样子的白色布片落在了她脚边的龙袍上,裆部的那片湿痕还在冒着热气。
现在,女帝浑身上下,只剩脚上那一双银丝缀珠的软底宫履。
她赤条条地站在丹陛之下,站在那面只有“行善之人”才能看见的无垢布幔后面,站在大衍帝国满朝文武数十个成年男性的面前。
她的乳房裸露着,乳首硬翘着。
小腹裸露着,肚脐精巧地嵌在小腹正中央。
双腿裸露着,大腿那道湿痕还没干透。
屁股裸露着,两瓣饱满圆润的屁股蛋从她背后也能看到侧面的弧线。
骚穴也裸露着,那两片肥嫩的肉唇紧紧地闭合在一起,缝隙里却还在往外渗着透明的汁液。
女帝就这么站着。脊背挺得笔直,下巴微微扬着。她的剑眉依然斜飞入鬓,凤目依然狭长微挑,她的薄唇依然抿着那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她的容貌依然是女帝的容貌,威严、冷冽、不可逼视。
但她的身体,这具火爆到了极点的、完美到了极点的、淫贱到了极点的女性身体,此刻正一丝不挂地暴露在数十道目光之下。
帝王之姿与娼妇之躯,在这一个时刻,以一种极其荒诞极其震撼的方式,共存在了同一个人身上。
李阁老闭着眼睛,但其他所有人都在看。
他们看着她的脸,看着她的奶子,看着她的小腹,看着她的腿,看着她腿间那一小片黑毛和黑毛下被淫水浸湿的肉缝。
几十道火热的目光在她的身体上巡游着,从上到下、从下到上,一遍又一遍,怎么也看不够。
女帝感受着这些目光。
她能感觉到哪几道目光在摸她的乳首,哪几道在舔她的肚脐,哪几道在往她腿缝里钻。
这些目光织成了一张滚烫的网,把她从头到脚罩得严严实实。
她的皮肤在这张网的笼罩下变得越来越烫,她的脸越来越红,呼吸越来越急促,乳首越来越硬,腿间的肉缝开始有节奏地翕动,翕动一次挤出一小股汁水来。
但她的表情依然稳如泰山。外表的冰冷与身体本能的潮热之间,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充满了张力的反差。
这个反差把在场的所有人都逼疯了。
他们看到的是一张冷艳如冰的女帝的面孔,和一副饥渴如火的娼妇的躯体,这两个本不该共存的东西,偏偏长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女帝在心里对自己说了一声“好爽”。然后是更多更脏的话,一句接一句,在她的脑子里放鞭炮一样噼里啪啦地炸开。
她想像到这些大臣脑子里正在怎么干她,想象到他们是怎么在脑海里把她摁在金砖上扒开她的大腿,怎么在她身体里又戳又捣。
她想象到王纶那张斯文面孔背后藏着的龌龊念头有多脏,想象到赵武那个粗人脑子里想的姿势有多猛,想象到李阁老明明闭着眼睛心里却还在不受控制地回想她刚才露出的半只奶子。
女帝把这些想象当作燃料,一捆一捆地往自己心里那团火上扔。那团火越烧越旺,烧得她整个下半身都麻了,软了,湿了。
她想:朕这个婊子皇帝,今天总算当到份上了。
然后,她伸出双手,做了一套完整的穿衣动作。
相关推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