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王男神养成系统
第52章 来了
几百平的精装写字楼空空荡荡,落地窗外的太阳还挂在偏西的位置,光柱斜着切进来,在灰白色地砖上拖出长条形的亮斑。
新风系统嗡嗡地转,冷气从头顶出风口往下淌,带着装修完不久才有的那股微甜的建材味。
沈放把腿翘在前台的黑胡桃木转角桌上,脚尖一晃一晃的。
白衬衫袖子推到小臂中段,右手捏着手机划来划去,左手边搁着他那个帕加尼的钥匙包,黑金属壳子衬着盾牌车标,底下压了半张A4废纸,上面用圆珠笔潦草写着“天宇传媒”四个字,最后那个“媒”字的右半边出了格。
陆薇然坐在后面一格工位上,穿了身黑色衬衫加深灰西装裤,马尾扎得紧紧的,鼻梁上架着那副细框眼镜,笔尖在A4纸上戳一下响一下。
她今天早上刚去汽车城交完最后一趟离职材料,回到写字楼时鞋跟还沾着地下车库的灰。
温夏蹲在陆薇然旁边的矮凳上,膝盖并着,两只手死死捏住那个一次性纸杯。
杯里的水从刚倒出来的烫变成了温的,她没喝过一口,杯壁上那圈水汽干了又起,跟她的指甲印混在一起,把杯口那截边缘掐出一串弧形白痕。
写字楼安静得能听见空调出风口里塑料叶片转动的声音。
温夏往门口的方向偏了一下头。沈放手指在屏幕上顿了一下,没抬眼。
“行了,别转了。”
他嘴里含着颗薄荷糖,说话声含含糊糊的。
“凳子皮都快被你磨穿了。你不是段子多吗,讲一个缓缓。昨晚微信里不也好好的,怎么今天连杯水都端不稳。”
温夏扯着嘴角挤出个笑。那个笑的角度歪了,左边咧开右边没跟上,看着就费劲。
“沈哥,他跟你不一样的。”她声音压得很低,像是怕走廊里有人听见似的,“听说以前在云都那个写字楼,有个女孩子跳槽,被他堵在电梯口直接扯头发。那家伙真的不讲理。而且也没沈哥你这么帅,那家伙长得凶神恶煞的。”
沈放手在屏幕上滑了一页。
没接话。
温夏把杯子往嘴边凑了凑,水面晃了两下,她又放下了。
陆薇然头也没抬,笔尖在纸上圈了个字,声音从文件后面飘过来:“温夏,你把你以前在云都跟秦龙签的那份口头约定的条件再跟我说一遍。保底多少来着?”
“一千五。”
“社保呢?”
“没有。”
“公积金?”
“没有。”
“纸质合同?”
“也没有。微信上说的。”
陆薇然笔帽“啪”地扣上,抬头看了沈放一眼。
两个人的视线碰了碰,陆薇然嘴角往左边撇了一下,没说话,低头继续写。
沈放靠在转椅背上看天花板。
就离谱。保底一千五,没社保没公积金没纸质合同。温夏在那种地方干了将近一年。
四千块提成扣住不给。
他把薄荷糖咬碎了咽下去,指腹在手机壳边缘摩挲了一下。
…………
两点二十六分。
电梯在走廊尽头发出一声沉闷的“叮”。
温夏的脊背瞬间绷直了。
她膝盖上的纸杯差点从手指缝里滑出去,杯壁上凝结的水珠被她攥得滴到了裤腿上,她也没顾上擦。
陆薇然把A4纸推到一边,摘下眼镜用衬衫下摆擦了擦镜片,又架回鼻梁上。
沈放的脚还搁在桌上。
他歪着头看向电梯口的方向。
金属门滑开。
秦龙走出来的时候,脚底板踩在实木地板上的声音故意踏得很响,吧嗒,吧嗒,吧嗒,跟敲鼓点似的。
他穿着件黑色皮夹克,皮面上有几道发白的褶,领子没立起来但拉链拉到了胸口,头发用定型膏往后梳了个大背头,鬓角修得齐齐整整。
三十二岁,中等个头,肩膀不宽但站姿往外撑,一进门眼珠子就跟上了发条,先往左边那面落地窗扫了一道,再往右边那排岩板背景墙扫了一道。
他身后跟着两个人。
左边一个瘦子,抱着个黑色仿皮公文包,包面上压了道折痕,拉链头上挂着个金色的假金属扣。
右边一个矮子,双手插在夹克兜里,嚼着口香糖,下巴抬得挺高。
秦龙的视线路径很有意思。
第一步,他看到了写字楼的面积。眼皮跳了一下。
这一层从电梯口到最远的落地窗,横向起码有四五十米。
地砖干干净净的,新风系统的出风口沿着天花板排成一排,每隔几步就有一个筒灯。
整层,全是他们的。
不是分租了几间小格子,是整层。
秦龙做了五年公会,在锦城城西租的办公室加起来连这儿的零头都不到。
第二步,他看到了沈放。
一个年轻人。
白衬衫灰休闲裤,袖子推着,腿架在桌上,运动鞋在桌沿晃来晃去。
二十出头的脸,眉骨高鼻梁挺,下颌线劈得很干脆。
看着就像个大学刚毕业甚至还没毕业的小子。
但这小子的坐姿……秦龙的脸上肌肉抽了一下。
这种架腿晃脚的姿态,他在锦城的商会饭局上见过。
那些手底下管着几个亿流水的老板们,坐在包间沙发里接电话的时候,虽然不是这个姿势,但是态度就是这个德行。
第三步,他的眼睛黏在了桌角那个钥匙包上。
黑色金属壳,亮银色的盾牌车标。
帕加尼。
秦龙的喉结动了动。
他不懂车,但帕加尼三个字他认识。
上回锦城车展上,那辆一比一全尺寸的展品旁边围了三圈人拍照,他带的女主播连合影的机会都挤不进去。
那把钥匙就搁在一张写着“天宇传媒”的废纸上,随随便便的,好像主人根本没把它当回事。
秦龙把视线从钥匙包上拔回来,脸上挂起一个笑。
那种在直播间里跟榜一大哥打招呼时练出来的笑,嘴角咧开的角度刚好,带着三分江湖气七分生意人的圆滑。
他大步走到前台桌前,左手撑在桌面上,离沈放的运动鞋不到半尺。
“找你们这地方还费了点功夫。”秦龙嗓子带着烟腔,每个字都拖着尾音,“天宇传媒?平台那边查MCN备案跟查户口似的。我寻思谁胃口这么大,包了天成大厦一整层。”
他停了停,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大厅,嘴角往上提了提。
“合着就几张板凳啊?”
沈放的脚没放下来。手指在手机屏幕上滑了一下,把刚才看的那个页面切掉了,头也没抬。
“嗯。板凳少,没你的份。站着说。”
秦龙的笑僵了半拍。
但他混了这么多年,脸皮早就练出来了,那个笑很快续上,变成了一种带着施压意味的咧嘴。他偏过头去看温夏。
“温夏,你走的时候,账号的绑卡和结算你理清了吗?”
温夏缩在矮凳上没说话。她的指甲陷进纸杯壁里,杯身发出细微的塑料变形声。
秦龙等了两秒没等到回答,嗓门拔高了“退会手续办了吗?秦龙的人是说带走就能带走的?”
他身后那个瘦子适时地把公文包往前推了推,从拉链缝里露出一摞纸的边缘。
温夏的手在发抖。纸杯里的水面跟着晃。陆薇然站起来了。………
她站起来的动作没什么戏剧感,就是把转椅往后推了推,两手撑着桌沿起身,皮鞋跟在地板上磕了一声。
走到前台的时候顺手端起那个不锈钢马克杯。
“秦总。”
秦龙扭过头来看她。陆薇然把眼镜往鼻梁高处推了推,镜片在筒灯底下闪了一下。她没看秦龙,看的是他身后瘦子手里那个公文包。
“夏夏的事,我们沈总现在没空跟你聊这些。我来就行了。”
秦龙挑了挑眉:“你是?”
“运营管理。”陆薇然把杯子放在前台桌上,杯底磕出一声响,“我问你,温夏之前在你们公司的账号,是她自己身份证实名的,对吧?”
“实名不实名,那也是我们公会养起来的。”秦龙歪了歪脑袋,下巴微微抬着,“流量是我给的,推荐位是我安排的,粉丝是公会运营导的。”
“公会养的。”陆薇然重复了一遍这几个字,语调平平的,然后端起杯子喝了口水。
杯壁上倒映着秦龙皮夹克拉链的金属光,她放下杯子,底座在桌面上又磕了一声。
“那你跟她签过纸质劳动合同吗?”
秦龙没吭声。
“还是说签的是公会联运协议?”
还是没吭声。
“口头约定在法律上可以主张的,但你得举证。”陆薇然的手指在面前那叠打印纸上点了两下,指甲敲在纸面上发出干脆的“哒哒”声,“你把你微信聊天记录翻出来给我看看,哪条消息里写了温夏走人要付你违约金?”
秦龙的笑终于收起来了。
他的姿势从单手撑在前台变成了双手交叉抱在胸前,肩膀往后收了收。
“大姐,圈子里不兴讲这些。”他声音沉下来了,那种在语音厅里压场子时的调门,不大但重,“顾时传媒在锦城做公会的时候,你……”
“我问你温夏的事。”陆薇然打断他了,声音没抬高,就是把他那句话截断了,干干脆脆的,“你拖欠她两个月的提成,工资条你有吗?社保你交了吗?你知道如果温夏现在去劳动仲裁告你们公司拖欠工资,是你赔她那四千,还是连带罚款赔四万?”
三个反问。每个反问之间隔了两三秒。这两三秒里陆薇然什么都没干,就端着杯子站在那儿,等秦龙消化。
秦龙身后那个抱公文包的瘦子舔了一下嘴唇。他的胳膊肘悄悄碰了碰秦龙的皮夹克下摆。
秦龙感觉到了。他的腮帮子咬紧了一下,右手的手指在袖口里攥了攥又松开。
沈放在前台后面看着这一幕。
他靠在转椅背上,薄荷糖早就咽了,现在嘴里什么味道都没有。
陆薇然说话的时候他全程没插嘴,但他一直在看。
看秦龙的脸从带笑变成绷紧,看瘦子的胳膊肘偷偷碰秦龙的衣角,看温夏在角落里攥着那个已经变形的纸杯。
陆薇然的活儿够硬。他心里记了一笔。三万月薪,真挺值的,一人多用了。
…………
秦龙没有直接回应陆薇然最后那个反问。
他在消化。
他的手指在皮夹克兜里攥着,太阳穴跳了两下。
他本来以为天宇传媒是温夏自己找了几个大专同学合伙弄的草台班子。
结果坐电梯上来,整层精装写字楼,新风系统的味道干干净净,内里虽然还没怎么装修,但光是岩板背景墙和实木地板加起来就是几百万的装修。
那个年轻人翘着腿坐在前台后面,运动鞋在桌沿晃来晃去,身上的白衬衫是基础款但料子不差,袖口推上去露出来的手臂线条紧实匀称。
旁边搁着一把帕加尼的钥匙,搁法随便得跟搁个打火机似的。
这他妈哪是草台班子。
他正在脑子里飞快盘算的时候,沈放把架在桌上的腿放下来了。
运动鞋落地的声音在空荡荡的大厅里闷闷地响了一下。
沈放伸手往裤兜里摸手机,动作懒洋洋的,手臂伸出来的时候胳膊肘蹭了一下桌上那个帕加尼钥匙包,金属壳在黑胡桃木桌面上划出一声刺耳的擦响。
那声音把秦龙嘴里正在酝酿的话直接捏住了。
沈放低着头,大拇指在手机屏幕上划拉。
屏幕亮了,他点进一个APP,输入密码,指纹验证,页面跳转。
整套操作行云流水,跟在外卖软件上确认订单没什么区别。
屏幕上弹出一个确认框。
“是否向温夏(尾号3871)转账:¥4,000.00”
“付款账户:天宇传媒有限公司”
沈放的大拇指悬在确认键上方。
停了一下。
四千块。够以前的他在隔断间里苟两个半月。
他按下去了。
屏幕上弹出绿色的对勾,“转账成功”四个字闪了一下就消失了。沈放把手机翻过来,屏幕朝上,直接推到秦龙面前。
“四千块,天宇出了。”
他的声音闲闲散散的,跟说今天天气不错差不多。大拇指按在手机玻璃面板上,指腹底下是那行“转账成功 ¥4,000.00”的回执。
“你欠她的,你留着自己看病。”
秦龙盯着那个屏幕。
手机屏幕边缘,天宇传媒对公账户的余额尾数在沈放收回手机之前,让秦龙的余光扫到了一眼。实打实的六位数现金。
秦龙的嘴唇动了动。
他在盘算。
整层写字楼的年租金,天成大厦的地段,帕加尼的钥匙,对公账户的余额,再加上这个年轻人二十出头的脸和那副什么都不在乎的德行。
结论很清楚:来头不小。
可能是哪个老板家的二代出来玩票,也可能是自己做起来的。不管哪种,都不是他秦龙一个做语音公会的中层能随便拿捏的。
他站直了。
皮夹克的拉链被他往上拽了拽,拽到脖子根。
这个动作在他的习惯里意味着要走了。
他把视线从沈放手机屏幕上移开,盯着沈放的眼睛看了两秒。
“行。沈总是吧。”
秦龙的声音很稳,稳得有点刻意。那个“沈总”两个字从他嘴里吐出来的时候,舌头在上颚蹭了一下,像是在嚼一块咽不下去的东西。
“今天算长见识了。回去了,我跟上面如实汇报。”
他转身走的时候没回头。身后那个抱公文包的瘦子和嚼口香糖的矮子赶紧跟上去,瘦子走得急,公文包撞在电梯门框上弹了一下。
电梯门合上了。
…………
金属门闭合的声音在空旷的楼层里回荡了两三秒才消散。
新风系统又恢复了独占整层的嗡嗡声。
温夏坐在矮凳上没动。她手里那个纸杯已经被捏得完全走了形,杯壁瘪进去一大块,杯口歪成了椭圆。从秦龙进门到出门,她一口水都没喝过。
她手机屏幕亮了。
“天宇传媒有限公司 向您付款 ¥4,000.00”
温夏盯着那行字。
四千块。
在龙哥公司的时候,每天晚上九点准时上麦,接听筒、赔笑脸、陪聊天、接打赏、分流量、做数据。
为了这四千块提成,她在语音厅里说了多少个“龙哥大度”,笑了多少个觉得恶心的笑,熬了多少个后半夜下播后躺在出租屋的床上盯着天花板数裂缝的夜晚。
然后它就值沈放大拇指在屏幕上按了一下的距离。
她的嘴唇动了两次。第一次张开了,嗓子里冒出个不成形的单音节,含在喉咙口就碎了。第二次又张了张,衣角上蹭了蹭手心里的汗。
她站起来,走到前台桌边,隔着那张宽大的黑胡桃木台面,低着头看沈放。
沈放又在划拉手机了,划拉什么她不知道。他没看她。
“沈哥……”
温夏的声音小得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跟她平时在麦克风里那个能把整个语音厅炸翻的嗓门完全是两个人。
“那四千,我下个月从绩效里扣出来还你。”
沈放的拇指在屏幕上停了一下。他抬头看了她一眼。
“扣什么扣。”
他嘴角撇了一下,手指关节在桌面的岩板上敲了敲,发出两声短促的“笃笃”。
“你在公司多剪两条视频,这四千不就出来了。回去收拾收拾,明天把第一个视频的小样发陆姐邮箱。”
温夏使劲点头。点得太用力了,丸子头上那个松散的发圈往下滑了半截,她伸手往上推了推,指关节攥得泛白。
…………
【系统提示:温夏亲密度+8(5→13/100),陆薇然亲密度+2(57→59/100)。宿主获得积分+50,当前积分:5,537。附注:恭喜宿主用四千块人民币完成了一次性价比极高的忠诚度投资。建议宿主下次转账前先把确认键上方那半秒的悬停优化掉,穷人后遗症影响转账逼格。】
沈放看了一眼那个蓝色半透明面板,手指点了下右上角的叉。穷人后遗症。
行吧。你说得对。
温夏走了之后,写字楼里就剩了他和陆薇然两个人。
午后的光已经偏到了西边,落地窗上的光斑从地砖爬到了墙面上,把岩板背景墙照出一层暖黄。
陆薇然把那叠A4纸理齐了。
她手里拿着支红色圆珠笔,笔尖在纸上戳了一下,在“顾时传媒”四个字上重重划了个圈,把纸翻过来推到沈放面前。
“秦龙这个人,就是顾时底下跑脏活的中层。”她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腰带扣上方,嗓音恢复了平时那种公事公办的利索劲,“他本人不值一提。但他走的时候那句话你听到了。”
“回去跟上面汇报。”
“对。上面那个叫顾晏的,是顾时传媒的老板。创一代,三十来岁,估值五六个亿。他跟秦龙可不是一个路数。”
沈放把两只手枕在脑后,转椅往后倾了倾。
“然后呢。”
“然后你得有个专职法务。”陆薇然把笔帽摘下来又扣上去,啪的一声,“今天这种野路子公会的破事我能挡。但顾时传媒如果真的把你天宇传媒放进视野里,后面来的人就不会是秦龙这种货色了。”
沈放看着她。
“你有人?”
陆薇然斜了他一眼,嘴角歪了歪:“我以前在汽车城处理无赖合同的时候,认识个女律师。做事死板得要命,合同里的标点符号她能给你查三遍。在律所按次收费贵得吓人,但如果是你天宇传媒想长期干下去,我建议直接把她聘过来,签月薪。”
沈放想都没想。
“行。你说靠谱就行了。让她这周末来写字楼看看。”
陆薇然愣了一下。
她嘴巴张了张,本来要说什么,又咽回去了。
她在汽车城干了将近十年,见过各种各样的老板:有磨价磨到你想把茶杯砸他脸上的,有签完合同反悔拖到你起诉的,有面试的时候连试用期工资都要讨价还价的。
这个二十二岁的大四学生,连人多少钱都没问,连人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就点了头。
她低头拿起手机,开始打字。
沈放看了一眼她的屏幕。微信对话框,对面的头像是一个旧书垫着的咖啡杯,备注名“宋知意”。
…………
陆薇然把手机竖在前台的岩板上,屏幕上的对话框朝着沈放那个方向。
她打了一段话发出去了。
〈周六有空吗?我这边有个常年法律顾问的活,签月薪,天成大厦23层。〉
对面没回。陆薇然端起杯子喝了口水。沈放又把腿架回桌上了,脚尖恢复了一晃一晃的频率,手机里不知道在看什么。
过了好一阵子,手机屏幕亮了。
宋知意:〈老板什么人?〉
陆薇然打字的速度很快。
〈一个大四的快毕业的学生,比你小不少。〉
发出去之后,对面的对话框又沉默了。沈放的脚尖在桌沿停了一拍,然后又晃起来了。
大四。
他妈的,说出来确实有点寒碜。但寒碜归寒碜,一百万启动资金在对公账户里躺着呢,自己有钱。
手机又亮了。
宋知意:〈行。我先看看他以前签的合同。〉
陆薇然把那条消息给沈放看了一眼,嘴角往上翘了翘:“她说想先看合同。”
沈放想起苏雨微那份从网上扒的模板改的签约合同,想起陆薇然当初审完之后的表情,嘴里的薄荷味忽然苦了一下。
“给她看吧。”
他把手机扣在桌上,望着落地窗外那一片被夕阳染成暖橘色的城市天际线。
秦龙说回去跟上面汇报。
上面。顾晏。顾时传媒。
估值五六个亿的同行老板。
而他这边,一百万启动资金,两张办公椅,一个刚入职的运营大管家,两个签约主播,外加一个还没见过面的法务。
草台班子。
但草台班子怎么了。
以前连草台都没有。
以前他在十五平的隔断间里吃泡面的时候,连这种让省级MCN龙头的人专程跑上来探底的资格都没有。
沈放把手指从桌上那个帕加尼钥匙包上挪开,靠进转椅里,闭了一下眼。
陆薇然的手机屏幕上,宋知意的微信对话框还亮着。
那个旧书垫着咖啡杯的头像安安静静的,后面的“对方正在输入”闪了一下又灭了,什么新消息都没再跳出来。
而她手机那头的宋知意,此刻正把细框银色眼镜摘下来放在桌上,细长的眼睛盯着陆薇然发来的“大四”两个字,用笔帽有节奏地敲着桌面,唇角收得紧紧的。
大四。
天成大厦23层整层。
她打开浏览器,在搜索栏里输入了“天宇传媒 锦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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